小巷的另一侧出口,几只身形高大的雌虫正强行将一个单薄的虫塞进密闭的车厢里。
一个背对着巷口的身影道:“阁下,您还是乖乖上车吧,可不要逼我动粗的了。”
他的声音又闷又沙哑,好像戴着面具,声音也经过了处理。
毋庸置疑,被塞进车的是只雄虫,他的挣扎如蜉蚍撼树,毫无作用,很快被拽进了车里。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阿诺赫也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
卡斯特握阿诺赫的手更紧了几分,迟疑道:“其实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我来之前与他们的王有过协商。”
阿诺赫眨了眨眼睛:“不是很安全吧?”
如果安全的话,怎么可能现在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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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卡斯特有点别扭:“还行吧,我的属下应该会在那里接应。”
他实在太多疑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都不敢告诉雄虫,他现在连自己的属下都不太相信。
但事实上也是他的属下拼死为他突出重围。
但身为帝王,总不能一直如此躲躲藏藏,该面对的总要直面。
他目光不舍地凝在阿诺赫脸上:“你是雄虫,就算被他抓住了,也只会被他一个霸占,他眼里容不了沙子。”
他揪着阿诺赫的手,片刻也不愿意松,捉得都有点疼了。
“那,”阿诺赫好笑:“你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呢?”
卡斯特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垂头丧气地低声说:“走吧。”
然而在他们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一群人马杀了过来。
有天上飞的,也有地下跑的,虫,机甲,车,声势浩大。
卡斯特下意识就想将阿诺赫藏起来,等看清人又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阿诺赫道:“认识?”
卡斯特讷讷道:“就我跟你说的。”
如此幸运的一件事,在他眼里却没看到开心,好像还为两人突然被分开而发小脾气。
今晚一役他们俩感情水涨船高,谁知道换了个环境会变成什么样,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过等他站出去截住众虫去路,又换了另外一副面孔。
一人孤立在漆黑夜幕里,静等着那群人近前,阿诺赫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陪衬。
领头飞行的那只虫第一时间认出他,缓缓着地。
那是一只面容俊朗的年轻虫,红发红瞳,穿着紧身皮衣,健硕的胸膛与紧致的腰腹裸露在外,异常强壮。
他上下打量了片刻了卡斯特,余光瞥到他身后的虫。
这两个,一个尊贵威武,墨发黑衣,骨翼跟骨爪都已收入囊中,强大的气场根本无法忽略,静静矗立在那里,就好像一招之间可以将虫致命。
另一个杀机毕现,谁也不会把自己的视线对上一柄剑,红发使雌虫很快将目光收回,语气带着些许戏谑:“弗拉梅瑞,难得一见,狼狈至此了!”
卡斯特淡声道:“尤利塞斯,我的今天即是你的明天。”
阿诺赫像个保镖,警觉地盯着对面,那个名字从耳边一闪而过,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回头捞都捞不住,迟顿眨眨眼睛,刚才他听到了什么,太快了,没听清楚啊!
不过,不得不说,陛下真是很帅气的!
跟战国时期,千军万马中只身前往当说客的谋士有何区别?啊,不对,他比谋士更厉害,他是一个将军,他是一个帝王。
尤利塞斯嗤了声:“果然还得是您,什么时候说话都如此硬气!”
他没过多纠缠,眉头微蹙,好像有什么急事,直接了当道:“我现在还有要紧事情,您不介意可以先行前往我的驻地,伯特伦,你带这位贵客回驻地。”
留下一条队伍护送他们回驻地,这只虫就这么大剌剌从他们身边飞过。
阿诺赫回眸看着,直到他们消失在夜色中,一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陛下幽怨地看着自己。
“怎么,喜欢?”卡斯特压低了声音道。
阿诺赫回头就看到陛下几乎扭曲的面目。
吃醋的雌虫真恐怖。
阿诺赫微微挑眉,当着这么多虫的面,只能暗暗将解释吞进肚子里。
他刚才只是在想,那只雌虫带着如此庞大的部队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是去干嘛。
不是干架就是鸿门宴。
目前看来那只雌虫并不知道他是雄虫,所以干架的可能性更高,吧?
不过方才那只雌虫的身材确实很好,异常强壮,就是有点太妖媚了。
不过陛下端庄之中也透着几分妖媚。
伯特伦上前彬彬有礼做了个扶肩礼,将两人请上了机甲。
“陛下,您的随从在此等候您多时,是否需要通知他们前来接驾?”
“不必,谁也不见。”
说完这一句,任凭伯伦特如何频频试图搭话,热情得很有拍马屁的成份,卡斯特都忽视了。
阿诺赫只低着头,恪尽职守扮演一员随从,但凡伯特伦多看阿诺赫两眼,陛下都会给他送去冷飕飕的目光。
伯特伦终于感觉气氛不对,垂首告退:“两位先行休息。”
两人俱是无比疲惫,门关上只剩下两个人时,卡斯特挺直的脊背泄气般的弯了下来,颓靡地靠在阿诺赫肩膀上,气血都有点虚。
阿诺赫赶紧又掏出根营养液,卡斯特苍白的脸蛋露出点笑容:“你这是潘多拉的宝箱吗?随时都装着点营养剂。”
阿诺赫无奈道:“最后一根了。”
这一次卡斯特没有全部喝完,剩下半管送进了雄虫的嘴里,然后蔫蔫靠在雄虫肩膀上打盹。
前路未卜,他们依然福祸相依,阿诺赫手放在他肩背轻轻拍打,让他快点入眠。
陛下已经一夜未眠了,当然他自己更甚,差不多两天没睡,但他还得强撑起精神戒备。
阿诺赫原本还担心进入尤利塞斯的驻扎地会发生什么不测,所幸一路顺风顺水,机甲平缓着陆,阿诺赫迟疑片刻,还是轻轻将卡斯特摇醒。
陛下说过,只要他还站着,就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他们在一众雌虫的护送下进了一间布置豪华的房间。
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装了监控,在陛下去洗澡的时候,阿诺赫仔细地检查每个角落,最后确定门从里面反锁上,又在门把上挂了个水杯,这才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陛下穿着睡衣,双腿裸露在外,正坐在床上在玩电脑,蓝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跟着变幻莫测。
阿诺赫不好去打扰什么,就在沙发上先睡觉,他早已累得够呛。
沙发绵软,整个人深陷进去,被软软的包裹着。
一夜无事,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阿诺赫浑身腰酸背疼。
他也不是第一次睡沙发,心想,没道理睡沙发这么累呀,睁开眼睛,怀里还钻了个人。
陛下蜷缩在他怀里,他一条手臂都被枕麻了。
他看看床,又看看这虽然算是有点大的沙发,头莫名疼起来。
他抽出手臂想要活动活动,怀里人还继续往里钻了钻。
阿诺赫木着脸躺在那里,都被压没脾气了,要不是看他是病患,非把他揪起来痛殴一顿。
卡斯特睡到自然醒,懵懵懂懂睁开眼睛,睡眼惺忪,有些可爱,但阿诺赫满脸黑线,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陛下,早说你更喜欢睡沙发啊!这次就算了!”
说罢迅速起身,与人拉开距离,脚踩到地上,倒吸一口冷气,就像踩了满满的马赛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卡斯特看着离去的温暖,过了好久才眨了一下眼睛,他们之前不都睡一起吗?
被他抱了一个晚上,都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简陋的机器人送来早餐,阿诺赫很感兴趣,麻溜地给早餐试了毒,然后摸着机器人光溜溜的脑袋道:“能帮我拿把剪刀吗,我想剪个头发,或者说,你会剪头发吗?”
他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以前训练,他都是平板寸头,哪里试过留这么长,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剪。
卡斯特淡定放下喝了,嘴唇上染了一层白渍,说:“我来给你剪头发吧。”
“你会剪?”阿诺赫挺感兴趣,没想到陛下还有当托尼的资质。
卡斯特慢条斯理地拿餐巾擦了擦唇:“会一点。”
事实上完全不会,他拿着剪刀,很难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雄虫的脸庞移开。
将额发撸上去,露出全部五官之后,这张脸越发动人心弦。
眉如远峰,眼睫疏密得恰到好处,黑色瞳孔更显深邃,鼻梁挺拔且有精致的驼峰,嘴唇不过份薄也不至于厚。肤色白晰长相大气,更重要的是,顺畅的下颌线下凸起的喉结真是好性感。
陛下整个剪发过程都在前面,就没转到过后面,就在发尾处一点点地慢修。
阿诺赫坐了半天,落下来的只是如霜薄薄一层,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可以剪短一点。”
他拇指食指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大概一个指节长:“留这么长就可以了。”
陛下面颊微红,低低应了声,依然我行我素。他指尖抵着阿诺赫下巴观察得分外认真,如此专业的态度,从来只被教官一通咔咔乱啃头皮的阿诺赫实在不敢怀疑他的专业水平。
谁知陛下剪头发也不认真,或者说很松弛吧。看雄虫坐得端端正正一副乖巧学生的模样,陛下的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做了许多与剪头发不相关的举动,比如,指尖从眉心至鼻梁一直划过雄虫的喉结,在他注视之下在他耳边呵气,雄虫不会怀疑,只是一脸真情实感的困惑。
两人对面而坐,卡斯特终于忍不住发笑,肩膀都跟着发抖。
都快被他吃干抹尽的雄虫一脸莫名:“怎么了?”
他不说,偏头笑了好一阵才忍过笑意,忽然想到什么,弯起的嘴角压了下去,意味不明地皱眉,拿膝盖撞了撞阿诺赫的腿,一脸不开心道:“你昨天最后想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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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哦豁,那咱们继续吧。[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