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虫族有联系, 这点是你们也知道的。”克雷吉像被宰的牛一样喘起气来，身居高位太久的他完全不适应现在的狼狈姿态，“在我改良的精神力活性剂成功上市之后, 虫族那边送了一样东西过来, 也就是遂苓石。”
应灵均轻蔑地用左手拍拍克雷吉的脸颊，语气嘲讽：“你倒是左右逢源，向内结交叛党、向外通敌, 为了利益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克雷吉的表情一阵扭曲, 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初代精神力活性剂需要以虫族原液入药, 江莱基地时期遍地都是虫族, 想弄点虫族原液来也不难。但是现在虫族退居白蔼星系，获取虫族原液就更加艰难, 在卡罗尔的规模扩大之后，我只能向虫族寻求合作。”
哪怕早就对卡罗尔背后的事情有所猜想，但在克雷吉说出来的这一刻，应灵均还是深深为之震撼, 他神情复杂：“之后呢？”
“我们之间的合作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回想起来的克雷吉脸上露出几分后怕，“但是突然有一天，它们说要改变计划。我承认, 在它们说出这话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不受控制了，这群虫子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它们说, 要安排一些人到埃里斯诺星系里‘交流学习’，只要我能在这当中稍稍助力，它们就用另一样同样富有价值的物品来交换。”
“我自然没那么傻，要是让虫族进来那它们迟早要挑事。但事已至此, 我和虫族之间的合作关系无法解除，我只能……我让伪装成人的它们扮作我的亲戚或是员工, 这之后就好办得多了，议会那边的人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给它们随便安排份工作，还能顺便卖我一个人情。”克雷吉说，“法恩他们可乐意得很呢。”
“……”应灵均想起虫族博览馆中发生的事，毫无疑问，那些伪装成人的工作人员就是这么进入埃里斯诺星系的。
此时此刻，究竟还有多少虫族潜伏在埃里斯诺星系？也许是某个性情温和的上班族、或许是街边散步的大爷、又或许是表面无害的幼童……都有可能突然露出獠牙、变回虫族。
克雷吉还在继续讲述，就好像对自己所做的事十分满意似的，他的语调抑扬顿挫、情绪饱满。
应灵均看了一下腕上的光脑，距离他和瓦利亚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瓦利亚是个很守时的人，他怎么还没到？
他招了招手，两个举枪的人走上来，把克雷吉牢牢按住。
克雷吉见此却有些激动：“你要干什么？”
“你们按住他，继续录音。”应灵均吩咐完之后，唰地把匕首拔出来，引得克雷吉一阵痛呼。
“没想到，我出手两次都没能杀掉你。”痛得表情扭曲的克雷吉暗骂了一句脏话，“你还真是命大，虫族也弄不死……”
“星域联赛那时，是你让虫族暗中针对我。”应灵均骤然反应过来，但是在看到克雷吉更为嚣张挑衅时，他又觉得心中飘过一缕乌云似的疑虑。
克雷吉能内外联通议会叛党和虫族，这么“有能耐”的人即使在当众被捕时也应该表现得更加沉稳，而不是一直咋咋呼呼地做出这么多挑衅的行为，就好像故意要激怒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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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应灵均思忖着，克雷吉最初声称会在进到审问室之前自杀，但两个士兵上来按住他的时候他甚至完全没有挣动……克雷吉在拖延时间吗？
应灵均轻声对身侧的人说：“去找卡罗尔的员工把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我要看看在我们进来之前，克雷吉做了什么。”
“是！”那人得了吩咐，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应灵均转过身来注视着办公室内的几个人，克雷吉垂下头，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但是他身后的几名被控制起来的员工却露出了端倪。
四名员工都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很是干练，只是现在他们没忍住互相对视了几秒，又慌忙把视线移回原位，其中一个人身体紧绷、双眼只看着自己脚尖的范围。
“你过来，对，就是你，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应灵均语气放轻，“你说说，克雷吉做了什么？这事瞒不过我，无非只是时间的问题。”
男人怯懦道：“我……”
“作为克雷吉的帮凶，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应灵均循循善诱，“但如果你在我的人调出监控记录之前先一步交代出来，戴罪立功，可以作为减刑的参考依据。”
本就是因利益而聚，如今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眼镜男心下一横，伸手一指：“在你们进入卡罗尔的时候，老板在光脑上设置了定时发送信号的程序……”
应灵均脑海中警钟猛地敲响，果然有问题！
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一看，在靠近窗边的地上发现了克雷吉的光脑。
克雷吉狞笑着：“嗬嗬嗬嗬没用了，你们来不及了，我被捕后肯定活不了，你们也别想跑，给我陪葬吧……呃！”
“啪！”
他的笑声被迫中断，应灵均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的力气出奇地大，抽得克雷吉整个人翻到另一边，两边钳制住他的士兵差点没能按紧。克雷吉只觉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全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该死。”应灵均现在恨不得把克雷吉剁成臊子，只因那光脑之上浮现的界面：【此时埃里斯诺星系遭遇内斗、掌兵的瓦利亚也已死去，今日正是虫族最好的进攻时机。】
【该设备已成功建立联系，消息已成功发送。】
五分钟之前。
“坐标已设置成功，即将到达……”机甲自动导航的提示音响起，瓦利亚想到很快又要见到某人，嘴角立刻拉上去了。
滴滴声打断他的思绪，瓦利亚接通了通讯，那是随他一道回程但慢他一步、还停留在埃里斯诺星上空的手下：“嗯？怎么了？”
对面的人声音中竟然透出几分慌张，作为训练有素的军人，这样的状态是很罕见的：“殿下，我们在埃里斯诺星上空发现了虫族的踪迹！”
“这不可能。”瓦利亚听到的第一反应是否决，“埃里斯诺的防御体系还没有脆成连虫族军队进来了都没有丝毫警告，更何况是埃里斯诺星周围？”
“殿下，我也不敢相信……”那边的人吞咽了一下口水，“但这批虫族貌似不是从外面攻进来的，它们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殿下，您快来看看吧！”
“要变天了，殿下。”法恩声音低沉。
“哦，你要变了埃里斯诺的天吗？”凯西质问他，“你想要这个位置吗？”
法恩牵动嘴角，脸上褶子形成的沟壑更深刻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殿下在说什么胡话呢。”
“你不敢。”
法恩深吸一口气：“殿下，只要你将通过‘清心诀’的法案撤回、并在民众面前做出检讨，我们可以放过应灵均。”
“那是不可能的。”凯西一口回绝。
法恩身后的一个中年人站出来扮黑脸，怒声说：“殿下，您再这样冥顽不灵，我们只能采取一些必要手段了……”几个议会官员身后的大门并未合拢，此时此刻随着中年人的话音落下，几只武装小队出现在门后。
法恩又劝：“殿下，您又何必非要和我们作对呢？瓦利亚殿下生死难料，我们合作共赢，不好吗？”
凯西：“哦，你们认为瓦利亚失踪，就可以凭这些人拿捏我。”
法恩等人又上前一步，门外的武装小队也踏进来。
法恩：“殿下，我知道你们把大部分人都调出去了，是为了保住应灵均吧？这样有才的人却不能为我所用，你们也怕我们把他弄死吧，但是殿下啊，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情景呢？”
“不仅想过，还正好和我预料当中的没什么不同。”凯西神态轻松，“过去这些年的韬光养晦，让你们认为我只是一个温和好拿捏的吉祥物……这很好。”
她伸手握紧靠在椅侧的直刀，缓缓站起身来，A级的精神力像浪潮一样扩散出去！
“滴、滴，通讯暂时无法接通……”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法联系上瓦利亚，应灵均关上光脑。
他拎起克雷吉的衣领，克雷吉整个人宛如死鱼一样，毫不挣扎。
“呵呵，虫族很快就要攻进来了，和之前不一样，它们的虫母快要觉醒了……”克雷吉诡异笑起来，“一起下地狱吧。”
应灵均不回应克雷吉的话，左右扇了他两巴掌解气后就把他丢到一边，捡起克雷吉的光脑开始研究。
应灵均皱起眉，神色有些焦虑：“这里应当还有些和虫族相关的信息，也许可以阻止虫族……联系一下太辉来的那几个技术顾问，快！”
“没用的，我设置了生物锁，无论你们的技术顾问再怎么厉害，也没法破除。我不愿意，你们永远也拿不到这个光脑里面的东西。”克雷吉“嘿嘿”笑了一声，“悄悄告诉你们一声，里面有虫母的位置信息，但你们拿不到，而且你们一尝试破解，里面的东西就会自动销毁。”
身侧一个士兵按照应灵均的吩咐，然而通讯还没成功拨打出去，就被办公室外一道年轻的声音打断了：“等等！”
“他不愿意解开生物锁，但是我可以。”原本一直在办公室外等待的卡尔“砰”地推开大门，“我是克雷吉·卡罗尔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