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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来了位小神医第68章 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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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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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赃并获,还有何好说?◎

萧静这话一出, 庆慈立刻环视四周,又看向前面的商船,两下一比较,心中有了答案。

只是其他人均都瞪大了眼, 一脸不解。

船长话已经说不利索了:“王爷……小的就是运输粮食的, 这么些年都是粮食啊……您是说……小的听不明白啊……”

郭大也困惑道:“王爷,河道所今日一早刚刚核对过所有商船上报的货物数目, 惊雀号上确实就是三百袋米啊。”

萧静见庆慈一直抿唇笑, 问:“你看出来了?”

庆慈点点头, 转而笑着提示郭大,道:“郭大人, 您站在这甲板上,比对着看看前面的商船,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郭大闻言,忙看看自身, 又抬脖子看向前面的船, 挠挠头:“恕在下愚笨,姑娘所说的不对劲是指……”

庆慈莞尔一笑, 对萧静道:“这次是王爷先发现的, 还是王爷您说吧,不然成我的功劳了。”

萧静看向船长, 沉声道:“詹记的荣盛、陈记的白莲,以及你的惊雀, 三艘船运载量均在同一吨位, 可你这区区三百袋大米的总量, 竟能将船身的吃水线压得比别家装了一千匹布料和九百箱茶叶的还要深上一丈。怎么?是马家粮行的发霉大米格外压称?还是你刘家船坞坊这么些年来一直同河道所谎报船舶载重?”

船长没料到萧静眼神如此毒辣而细微, 刚张张嘴, 只听萧静道:“金鳞甲!”

金鳞甲几人抱剑握拳应声:“属下在!”

“搜!”

金鳞甲得了命令,应声而去,船长慌了手脚,下意识想要跟上,燕然提剑,刹那间点在对方咽喉,冷声道:“老实点。”

船长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没多久,两位金鳞甲费力合抬一只大木箱,来到甲板,沉声一放,似能听见其内金属碰撞之声。

那船长一见木箱,更是惊得白眼一番,几乎晕厥过去。

庆慈上前,一把捏着他的虎口和指尖,找到穴位,狠狠一掐,对方立刻甩开她的手,痛叫出声。

庆慈拍拍手,慢悠悠站起身,笑道:“船长别急,看过木箱里是什么也再晕不迟。”

金鳞甲卫道:“启禀王爷,船舱底部有机关夹层,属下在其内发现此类木箱共五十三箱。”

“打开。”

“是!”

金鳞甲长剑一挑,木箱盖子应声而落,庆慈伸过脖子一看,惊得嘴巴老大。

这箱子里不是别的,竟然是一块块生铁疙瘩,挤了满满一箱,冶炼工艺看得出来并不精良,银铅外表有些部位隐隐带锈迹。

“难怪你家船这么吃水,”庆慈拿起一块,掂了掂,“好家伙,可是够沉的。”

她说着,将手中铁块递给萧静:“王爷您看。”

萧静接过铁块,随意把玩了下,道:“新上任的节度使章鸿广前几日刚在清潭县山里查封了一处私开的铁矿矿洞,清点之后发现,近期新冶炼的一批生铁流入筠州,”他话一顿,似笑非笑,“原来是到了你这里。”

大魏私开铁矿那可是死罪一条,即便沾边也是重罪,船长头都不敢抬了,颤抖道:“王爷,小的不知道什么黑鹫山啊……这绝对不是小人的货物……”

庆慈嘻嘻一笑,打断船长的哭诉:“船长倒是消息灵通呀,还知道这铁矿矿洞就在黑鹫山呢?”

船长一噎,这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你说不是你的?”萧静将铁块扔在船长面前,淡声道,“那便是马世俊的?”

铁块沉重,邦一声砸下来,瞬间将甲板砸了个窟窿,铁疙瘩一半卡在了窟窿里。

船长哆哆嗦嗦,绝望道:“是……马家搁在小人船上的……”

庆慈问:“马家一次能给你多少银子,让你这般为他卖命?”

“一千两……”

庆慈啧啧一声,感慨:“‘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假啊,一千两就栓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真的值吗?”

船长呜呜咽咽,满心悔恨,再说不出话,被金鳞甲拖至一旁。

“去马世俊府上,”萧静冷声道,“将生铁和米袋装车,找马家认一认,看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的。”

一行人回转城内,马世俊的府邸在城北,坐拥繁华地带。马府院墙极长,门脸阔大,十分气派。

得知北疆王登门,门房吓一跳,忙道:“待小的请老爷出……”

甲一立刻提剑横在他的脖颈上,傲声道:“你家老爷什么东西,敢叫我们王爷等?”说着,一脚蹬开厚重大门。

燕然恭敬对马车里的人道:“王爷,到了。”

萧静嗯一声,掀开门帘,下车,径直入了马府,一路金鳞甲开道,畅行无阻。

马府的风格与万芳年的府邸更为豪华,燕然拦住一位小厮,问:“马世俊人在何处?”

小厮已经傻眼了:“老爷在……在书楼……”

马家书楼三层高,修得气派,远远便见得到。萧静一行踏上书楼,只听到楼上依稀传来说话声。

马世俊正与人交谈,听见楼下忽然好似来了许多人,以为是自己下人,怒道:“不是让你们外面候着?”

他话音一落,便看见萧静一行从楼梯处上来,顿时好像见了鬼。

“萧……王爷?”

庆慈跟在萧静身后,看向那位屋子在中央的马世俊。对方穿着不凡,生得面如冠玉,十分好相貌,只是此刻面容稍稍有些扭曲,大概是吓得。

庆慈心道,能做国舅爷千金的女婿,想来也丑不在哪里去。

马世俊对面还站在一位年轻人,听见马世俊的话,只飞快看过来一眼,立刻恭敬垂头,倒是比马世俊有眼色得多。

“马公子府邸够大的,倒是让本王一路好找。”

萧静慢条斯理说着,朝二人走去。

庆慈跟着萧静,走近桌旁,鼻尖一嗅,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药油味道。

马世俊眼睁睁看着萧静朝自己走来,一时惊讶地忘记行礼,一旁的友人跪了下去,微不可查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襟,马世俊这才醒悟过来似的,忙也跟着跪下。

“拜见北疆王殿下。”

“起来说话吧,”萧静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扫了眼桌上的茶点,叹道,“浮山绿,马公子口味不错。”

马世俊语气迟疑,却又不失骄矜:“不知王爷大驾光临,世俊实在有失远迎。”

明明马世俊年纪长一些,萧静倒是一副长辈口吻,乍一听上去倒还很亲切:“本王今日来,只是有点事情要马公子帮忙。”

他下巴一抬,两位金鳞甲抬过来一只大木箱以及一袋米,砰一声搁在马世俊面前。

马世俊一见这米袋以及箱子,心中便知道事情暴露,但他沉着无比,依旧一脸困惑道:“世俊无能,不知能给王爷帮什么忙?”

萧静也不理他装聋作哑,示意金鳞甲打开木箱,又划开米袋,慢悠悠道:“今日本王去河道所抽验,从马家合作的商船惊雀号上,找出这两样,不知马公子如何解释?”

马世俊只盯着那米,蹙眉惊讶道:“这米袋是我们马记粮行的?不可能吧,怎么出仓库之时还好端端的大米竟然成了这样了?”

萧静挑眉:“马公子只认得米,不认得这箱子里的生铁?”

马世俊大骇:“我们马家再有钱,也没资格碰这东西啊!王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岳丈知道了可是得把世俊的腿打断。”

庆慈听他隐晦提及张清风,立刻去看萧静。

果然,萧静意味深长地笑了。

“张大人若是知道了,可能就不是只将马公子腿打断那么简单了。”

马世俊依然愁眉苦脸,叹息道:“马家经营的业务太多,很多细枝末节的地方,世俊多年前就不再经手,从来都是交给底下人去办。虽然知道常常会有人打着同我马家做生意的旗号,从中攫取些不正当利益,但是真没想到那陈记船坞坊竟然胆大至此,敢做出这等走私的事情来……”

这话便是将马家摘出来,说这生铁走私全是船坞坊的主意了……庆慈又看向萧静。

“都是细节末节多年、不再经手的生意,难为马公子倒还记得刘记船坞坊的名号,”萧静看向马世俊,语气慢慢敛起,“如此说来,马公子不认这批生铁与马家有关?”

“纵然是王爷来审,可这没有直接证据的事情,恕世俊不能认下,”马世俊郑重道,“岳丈一直告诫世俊在外经商要诚信守法,同时也嘱咐过世俊要不畏强权,我们马家能经营到现如今的规模,却也不是吓大的。”

“哦?马公子是说本王拿强权压你?”

马世俊梗着脖子:“王爷想多了,世俊并无此意。”

萧静轻笑一声:“想要证据?本王可以给你。”

说着,他从袖口内袋摸出一封信,搁在桌上,轻轻点了点,道:“你上月写与清潭县县令陈栋平的书信里,提到了若是这一次黑鹫山铁矿的价钱可以给你马家便宜些,年底的官员考核,你就在张清风面前帮其美言几句……马公子,这算不算得证据?”

马世俊脸色大变,上前伸手便要去抢,萧静手心一转,那封信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你与陈栋平互相约定,彼此信件阅后即焚。可陈栋平做梦都想调离清潭,守着清潭那么大的雷坑,你觉得他会乖乖听话照做,不给自己留点后手么?”萧静慢慢站起身,环顾书楼四周,讥讽道,“不过本王猜马公子应该也不大信任陈栋平吧?他不焚信件,你大概也一样。说起来,你这书楼里应该也存了不少证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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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马世俊恼羞成怒,下一秒,燕然的剑已然点在马世俊眼前。

“本王说了,张清风若是知道了,可真不是只将你腿打断那么简单,”萧静似笑非笑,向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毕竟你不死,死的人就该是他了。”

马世俊脸色惨白,狠狠盯着萧静,目眦欲裂。

“岳父大人不会不管我!”

“那得是在本王手中没有他把柄的情况下,”萧静凤眼微眯,睨他一眼,“马公子猜猜本王手中有没有?”

马世俊脑子乱成一锅粥,萧静很可能没有,不然不会跟自己废话到现在……但是若萧静真有呢?届时岳丈他一定先……马世俊被萧静激得眼眶通红,不敢多想。

“人赃并获,还有何好说?”萧静懒得看他,转而看向马世俊一旁那位从头到尾都垂头不语的朋友,淡声道,“本王抓你,证据确凿,你这朋友便可以为本王作证。”

那人一直垂眸,一语不发。

萧静打量了一会,忽然道:“马世俊,你这朋友什么来路,本王瞧着十分眼熟。”

那人依然不抬头。

“本王昨日水神节上遇刺,曾将那刺客的左臂卸了下来,不过本王下手没轻重,力道大了点,怕是对方接回去也一时难好全。你这朋友,身形倒是像极了那刺客,不知是否身上有没有伤?”

马世俊咬着牙,道:“这位只是我的朋友”。

萧静冷哼一声:“宁可认错,不可漏过,甲一将马世俊押下,燕然,给马公子的朋友好好验验伤。”

说完,他便拽着庆慈的手腕,转身离开。

身后很快传来打斗声,庆慈有些紧张,任由萧静拽着,不敢回头:“王爷,那人就是刺客?难怪我闻到他身上有药油的味儿!燕然能打得过他吗?”

“他带着伤,打不过燕然,放心。”

萧静带着庆慈,走出书楼,侯在下方的郭大及其人马以及其他金鳞甲迎了上来。

“封锁马府各个出口,告诉郑辽辉昨日刺客找到了,让他带人前去查封马府所有商铺仓库。”

萧静对郭大嘱咐完,顿了一顿,望向日空。

朗朗白日,风清气正。

正是一天最炽烈的时辰,一切阴影黑暗都应该无处遁形。

“金鳞甲听令,将马府上下好好搜一搜,薛忠明大人丢的那五十万两银子,想来今日便能水落石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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