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是王爷最重要啦!◎
原本都要忘记, 叫萧静这样一提醒,之前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怪异感再度浮上庆慈心头。
“王爷也觉得能德大师那话不对劲儿?”庆慈一手支在矮案上托腮,歪了歪脑袋,捻着筷子, 后悔道, “想问来着,结果一聊别的便忘记了。后来聊完了又想问, 谁知一听远智大师说斋菜, 我就又忘了……”
萧静早就见怪不怪, 淡声道:“可见对你来说,吃的比较重要。”
“王爷怎么说的我好像只知道吃似的?”庆慈不满他这说法, 努力真诚道,“对我来说,吃的重要与否,那得看同什么相比。”
“哦?”萧静撩起眼皮, “比如?”
庆慈冲他谄媚笑笑, 唇边梨涡浅浅:“若是同银子相比,自然是银子重要喽;可若是同王爷相比嘛——”她故意拖长音调, 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自然是王爷最重要啦!”
萧静被她这幅狗腿子拍马模样逗笑,庆慈见状, 连忙趁热打铁,又调侃了句:“王爷以后得对我多笑笑, 这样我就算吃饭不就菜, 也能干了两碗白饭!”说着好像还怕萧静不信, 一边凑近了身子, 一边端起碗搁在唇边扒了口白饭, 眼中盯着萧静,口中还念念有词,“嗯,秀色可餐,古人诚不我欺,看着王爷这张脸,白饭都香了许多……”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姑娘……萧静望着面前凑过来的这张笑意盈盈的巴掌小脸,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可爱。
庆慈真的是,笑也可爱,不笑也可爱,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可爱,明知道她是在专门拣好听的哄自己,却依然觉得她十分可爱。
这样可不大好……萧静强迫自己冷静,心中暗忖,他似乎对庆慈的在乎和喜爱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和想象。
现在回想来,刚刚见庆慈对仅仅一面之缘又半年未见的小和尚,这丫头还能张口就能喊出对方法号,还笑得那么可爱——
萧静咬牙,他是不是不大正常?这醋劲儿真的太不像一位王爷所为了。
若是搁在两年前,有人对身在北疆毫无风花雪月之意的自己说——日后会有个姑娘,脑子有些跳脱、行事有时冲动,不同于所有他见过的女子那般举止端秀、女工仅仅是捏得住针的水平、算术不大行但算银子从未出错、一说到吃便两眼放光,哄人的好话张口就来……便是这样一位姑娘,会叫他牵肠挂肚,日日惦记——自己是绝对要当成笑话来听的。
可眼下……萧静垂眸,庆慈鼓着腮帮子还在自顾自地咀嚼,大有只要他这样笑下去,她就真的表演干吃两碗白饭给他看的架势。
萧静抬手捏了捏眉心,衣袖遮住半张笑脸,另一只手推她脑袋,让她老实些:“给本王坐好,明明你本来便能吃下两碗白饭,如何就赖在本王身上。”
“都说了王爷秀色可餐嘛。”庆慈笑嘻嘻道。
“……”萧静沉了沉气,故意道,“得寸进尺,逗弄的话说来就来,本王倒成了你养的猫儿了不成?”
话虽这么说,他眉眼俱是温柔笑意,与刚刚在法宏寺厢房里沉稳持重、讨论时事的端静王爷半点不同。
王爷要是猫儿就好了……庆慈心道,刚想再说话,萧静手指曲起,点了点桌面,蹙眉催促道:“别只顾着耍嘴皮子,赶紧吃菜,不然冷了。”
庆慈被他斥责了也不恼。现如今她倒是很喜欢看萧静一边故意板着脸,却仍旧不忘关心自己的样子。
她耸耸肩膀,倒是不看萧静了,却将饭碗推到一旁,叹息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瞧,王爷一对我冷淡,我白饭都吃不下了。”
萧静端起一杯清茶,啜了一口,看向她,哼声道:“是啊,白饭哪有斋菜香?”
“……”庆慈恰好夹了半颗冬笋丸子塞进嘴巴里,闻言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结果笑得太厉害,不小心瞬间噎到了自己,连忙捂着脖子闷咳了起来。
这下倒是把萧静吓了一大跳,他搁下茶杯,立刻半起了身,伸手去拍她的背。庆慈狠狠嘶咳了两声,很快,万幸把那半颗丸子吐到了萧静手心里。
动静太大,连马车外的燕然都赶了过来,他又不敢肆意掀开门帘一窥究竟,只得站在车外问道:“王爷,庆姑娘发生了何事?”
“差点噎死,”庆慈有些无语,都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在萧静面前吃饭噎到。她吞了吞唾沫,抚了抚胸口,一边拿起手帕给萧静擦手,一边冲马车外笑着掩饰尴尬,“哈哈,燕侍卫,我们没事啊,别担心。”
“无事便好,”燕然顿了顿,竖起耳朵依然没听见自家王爷的声音,只好又恭敬道,“王爷和姑娘有事叫属下。”
庆慈已经感受到身旁萧静浑身散着一股低压,她小心扭头看萧静,对方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似乎没听到燕然的声音,庆慈心中暗叫不好,收起手帕,只好继续同燕然招呼道:“会的,燕侍卫放心。”说完,又无辜眨眨眼,小心翼翼看着萧静。
萧静脸色无比难看,浓眉蹙起,下颌紧绷出一条冷硬的骨线,庆慈觉得若是恼怒的视线有温度,萧静这会就能把自己给盯出个窟窿来。
庆慈冲他讪笑:“王爷怎么这么看我?小意外而已……您这么瞪着我,我可真的就什么都吃不下了啊……”
见她还有心思玩笑,萧静忍了又忍,想发火又怕吓到她。万一再像江南道那次冷战,这丫头被气昏头了,转脸又一声不响跑了……萧静错错牙,心绪复杂起来。他可倒好,虽然亲还未成,这当爹的心情如何,他已经时时能有些提前感受了……萧静暗暗调整呼吸,胸口起伏片刻,最终缓缓平息下来。
他将那道冬笋丸子撤回到食盒内,盖上食盒盖子,又抬手倒了杯清茶,递到庆慈手边,拿眼神示意庆慈,叫她继续吃饭。
“王爷没生气吧?”庆慈拾起筷子,笑着打哈哈道,“小事儿而已呀,王爷千万别放在心上。医书里说了,吃饭时候生气最伤肝脾了……”
可这回萧静是真板起脸来,冷声将她话堵了回去:“吃饭便老实吃饭,不许笑,也不许再胡闹。”
庆慈:“……哦。”
庆慈惯常能看懂萧静面无表情后的情绪如何,心里清楚眼下萧静或许正压着怒。她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再来刚刚那一出冒失,连忙挺胸收腹,无比端正地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清炒野山菌。
萧静顷刻又开了口,声音很冷:“少夹些。”
庆慈手一顿,立刻将筷子上的菌菇抖掉了一大半。
萧静又道:“小口吃。”
“哦。”
庆慈冲他傻兮兮龇牙,拿牙尖咬了一零星菌菇,将那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舔在舌头上给他看。
“……”萧静被她这幅样子弄得又气又想笑,暗暗咬牙,只嗯了一声,“说了别闹,赶紧吃饭。”
“王爷也吃点吧?”庆慈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殷勤道,“法宏寺素斋果然一绝,王爷不尝尝可惜了。”
萧静不为所动:“本王看你吃就可以。”
“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那便都别吃了。”萧静说着,伸手就要把桌上其他菜都收到食盒中去。
“哎——别别,我又好意思了……”庆慈讪讪,心道你萧静不吃拉倒,呵呵,你不吃我还能多吃点呢。
她恨恨去夹菜,一上手就夹了一大筷子,她又怕再招萧静斥责,抿唇不做声,悄悄把筷子上的菌菇抖掉一些,搁在碗中白饭上,又挑出一根,直勾勾盯着萧静,放进口中,一下一下,动作夸张地对着萧静咀嚼起来。
大有一副“看啊我都乖乖听话吃饭了这样您总满意了吧”的意思。
萧静表情八风不动,过了一会,终于嗯了一声。
庆慈知道他的意思便是满意了。
她不由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暗骂自己怎的如此怂包——到底被噎着的人是谁啊?怎么萧静半点安慰没有,反而板起脸来教训自己?再说了,不就是被噎了一下,萧静他至于么……怎么她一个吃饭的人还要哄不吃的这位……庆慈一边心中腹诽萧静小题大做,一边倒是从心底咂摸出一股甜滋滋的味儿来。
啊啊啊,她眼下心情如此矛盾,是不是不太正常?
庆慈察觉自己心思跳跃地厉害,怕萧静看出来,只好端起清茶,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眼神无意瞥到萧静拇指上的扳指,即刻又想到自己脖颈间此刻正戴着同款,心头那股甜蜜滋味愈发浓厚。
庆慈心底一声叹息,心道,不正常便不正常吧,大抵陷入爱河的人都不大正常。
哪知一番感慨,一不留神又让笑意爬上她的唇角。
萧静眼神登时就变得犀利:“让你老实吃饭,此刻又在笑什么?”
庆慈觉得这事儿再不翻篇,她往后可没法在萧静面前正常吃饭了,连忙道:“王爷,接下来咱们打算怎么办?”
萧静知道她是有意换话题,半晌,才道:“从厉九皋假死当日查起,前来收敛其尸骨的人、送葬的人……全都查一查。”
“若是冯公公真的就是那个冯会,要怎么办?”
萧静道:“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王爷审问那些人的时候能叫上我一起吗?”
萧静知道她爱凑热闹:“可以。”
庆慈斟酌了下词语,又试探道:“王爷,我怎么觉得这事儿牵扯到太后娘娘,似乎有些意料之外,但是又好像情理之中。”
萧静懂她何意,一针见血道:“厉九皋同张清霜目前看不出有何瓜葛。但常鹤伦同张清风狼狈为奸,他难道会不认得张清霜?”
是哦,这俩本就是一个人……庆慈吃了道清蒸莲花豆腐,嚼了两下,又纳闷道:“常鹤伦落网的时候,为何非要见太后娘娘呢?难不成二人……”说没完又觉得不大对,“诶,也不大对,若是常鹤伦同太后娘娘年轻时候有情感瓜葛,为何现在又同张艺蓉纠缠在了一处?”
萧静摇头:“本王倒是觉得,张清霜年轻时候的心上人不会是常鹤伦。”
庆慈不解:“为何?”
萧静言简意赅,道:“张清霜挑人只看脸。”
张清霜那人,惯常喜好漂亮事物,便是挑小太监都要挑长得好看的,能力如何倒在其次。常鹤伦那张脸平平无奇,她指定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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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这话好损,庆慈捂嘴偷笑。
太后娘娘入二皇子府之时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庆慈笑罢,不死心八卦道:“王爷您猜,若是真的叫太后娘娘同常鹤伦见面了,会如何?”
届时不会真的扯出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情债一类,惹得姓萧的一族脸面难堪吧?
萧静根本不在乎什么皇族脸面不脸面,他沉吟片刻,道:“便等那几人审完,找机会安排二人见一见吧。”
作者有话说:
甜蜜一章~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太过喜欢对方是不是不太正常哈哈哈哈哈~
PS:可能是写的时候一直盯着看,在文档里死活瞧不出错字来。不过更新之后网页倒是容易看出来了,但捉虫好几次时不时还是会有漏网之鱼。再次建议大家上午十点以后来看哈,那个时候版本比较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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