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吧, 陆灵生没有叫飞行器,而是自己慢慢地在路上走着。
他想清醒一下。
刚才的那番话,不仅给乐风吓住了, 也给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乐风邀请了多少次, 他根本不知道, 但刚刚的反应就是下意识的, 52次, 不是51次,也不是53次。
就是52次。
在他一瞬间, 甚至有更多的信息从他脑海中流过。
比如台上的clock叫韩声,唱的那首歌叫《瓷娃娃》。
比如自己的粉丝阿神,是《异界》的隐藏高玩光阴。
陆灵生确定自己没有从任何地方, 得知这些细枝末节的碎片, 所以是在哪里知道的呢?
他茫然地抬头看向那高处瞩目的寰宇大屏。
现在大屏幕里面播放的主角, 是红发碧眼的安尔, 他在全服排名第3,在全星际有三十多亿的粉丝。此时是他提着光能炮, 把对面轰成飞灰的视频切片。
可陆灵生莫名觉得,自己应该比他更强。
这种自信来的毫无理由, 以自己现在的枪法, 说实在,跟他毫无可比性。
可他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站上那里, 自己的队伍应该叫生灵,他的队友是……
是什么呢?
陆灵生的心脏抽痛起来,让他不自觉地抓出胸前的衣襟。
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人,那是一个很爱很爱他的人。
是谁呢?
这种钝痛密密麻麻,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熬过了这一阵,陆灵生抬起头,一家店撞进陆灵生眼眸里。
那是一家甜品店,灯光温柔,装修温馨,在冷色调的夜色中安静地留下一处暖黄。
陆灵生突然有点想吃面包了。
……
十分钟后,他抱着一袋牛皮纸出来。
手上的面包还是热的,可颂的外皮烤的金黄焦脆,相当有食欲。
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在店员过于热情的推荐下,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陆灵生小小地叹了一口气,这一袋都能吃3天了。
首都星深秋的天有点冷,陆灵生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从里面拿出一个可颂咬了一口。
外酥里软,香气很足,很好吃。
可是刚刚的馋意莫名没有了,就显得有些没滋没味起来。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将剩下半个可颂装起来,一抬头,人就愣在原地。
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陆灵生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人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穿着单薄的黑色风衣,身形修长,长发利落地竖起,专注地看着他。
陆灵生从没见过长相这么俊美的男人,五官的冲击力就像是…他身后的寰宇大厦一样瞩目。
他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但他移不开视线。
心脏先是酸的生疼,然后像是没活过一样,疯狂地跳动。
男人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陆灵生看不懂其中的翻涌的情绪。
他是谁?
陆灵生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过去,过去。
抱着一袋面包,陆灵生的步子一点点加快,由走变跑,来到对方的身前。
他看见男人的手指微不可见的动了动,像是要拉住他一样。
两人都没说话,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
“你、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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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陆灵生干巴巴道:“我叫陆灵生。”
好熟悉的场景,这是今天他做的第二次自我介绍了。
然后他就看见男人的唇角忍不住高高挑起来。
陆灵生看的有点呆了神。
男人不笑的时候其实显得有些凶,旁边的行人虽然都在悄悄对他行注目礼,但没人真敢上去搭话。
但当他笑起来时,即使只是微微地翘起唇角,整个人的气势就陡然地柔和下来,温柔的要命。
陆灵生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就恍然间感觉,这人眼里好像只有自己似的。
他的心脏大概是好不了了,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面包好像很好吃。”男人垂下眸,看他手中的纸袋。
陆灵生抿了抿唇,打开袋子给他挑:“你要吃吗?我有很多。”
乖巧的样子可爱的要命,况野的眼神更深了一点,修长的手指探进去,精准地拿起了里面咬了一半的。
“这个是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叼进嘴里。
陆灵生脸色爆红。
其实平时发生这种事,就应该立刻报警告骚扰了。
但他没有。
好像这辈子的反常都堆积到了今天,男人身上的感觉他熟悉的要命,也……怀念的要命。
自己没有紧紧抱住他真的是意志力坚强了。
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陆灵生自己都狠狠地震惊住。
怎么回事,你清醒一点,你疯了吗?
或许是看出他的无措,男人轻轻一笑,三两口把面包吃完,倾身为他整了整围巾。
他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在触及手心的瞬间,陆灵生感觉到被一股近乎失态的力度攥紧,只一瞬间又强迫性地放松下来,快的像是错觉。
“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况野轻声道。
无人知道他的另一只手早已在衣兜里狠狠地攥紧,几乎要掐出血来。
即使告诉了自己无数遍,爱人现在没有记忆,他要克制、要有耐心,但在见到他的瞬间,那些想法全都抛却了。
况野以为自己会习惯别离,但真正见到他时,才知道自己的思念已经层层地堆积到快要不堪重负。
陆灵生抬眸看着他故作镇定的眼睛。
说实话,如果有镜子,陆灵生真想让他自己看看他现在的眼神有多变态。
像是恨不得把他吃掉一样。
按理来说,此时他应该狠狠地给这个变态一脚。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没有按理。
陆灵生根本不怕,甚至有点想笑。
“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笃定,这个人一定不会伤害他。
他一手抱着面包,一手牵着高大的男人,向家的方向走去。
……
今天是很奇怪的一天。
陆灵生这辈子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陆灵生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实际上况野确实是把人送到楼下就准备走了,非常的……绅士。
是自己脑子一热,开口就是:“你住哪里?”
他就眼睁睁看着对方先是若有所思地顿了下,然后表情从不舍逐渐变成可怜。
“无家可归了,今天大概要露宿街头。”
陆灵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上这么明显的当,比那种我是“星际大帝”的骗术还要幼稚。
可是陆灵生真的小小的心疼了一下。
作为稀有的S级孤儿,首都非常重视,连房子都配的很齐全,两室两厅。
反正…反正客卧也没有人用。
陆灵生说服了自己。
于是迎来了现在这个状况。
电视里随意播放着近期热播的一部电视剧,陆灵生的思绪却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直到浴室的门打开,陆灵生一个机灵,死死盯着电视没敢转头。
脚步声朝他走来,陆灵生总感觉空气里有一丝水汽,脊背挺的越发直了。
“什么东西那么好看?”况野的身形完全地挡住了电视,强硬地闯进陆灵生的视线里。
这人好像不太会穿衣服的样子,浴衣的领口敞开着,大片胸膛就那样随意地暴露在外。
他的长发微微潮湿地勾过锁骨,蔓延过腰际,直到小腿才堪堪停下。
那人的身量又是那样高那样壮,这样一头长发却丝毫没有显得割裂,把那一张足够张扬的脸衬的更蛊人。
陆灵生小小地咽了一下,没吭声,往沙发里又缩了缩。
况野见状眼睛狐狸一样地笑起来,蹲在沙发下,仰头看着他:“躲什么。”
这姿势太犯规了,他蹲在他面前的样子,像一个任人蹂躏的大狗。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陆灵生挣扎道。
嘴上不说,眼睛倒是很诚实,看着他身后的头发都发直了。
况野一本正经地将吹风机递给他:“我不会用。”
好烂的说辞。
大概没人……陆灵生信。
看了那吹风机两秒,又看看对方绸缎一样的发丝,陆灵生二话没说,眼睛亮亮地接过来,满眼都是跃跃欲试。
况野低笑一声,转过身任他施为。
跟陆灵生猜想的一样,长发的手感好到离谱,触感微凉,丝滑地在指尖流过。
况野脖颈侧有一颗小小的痣,是深红色的,平时隐藏在头发里看不见,此时被风吹开,那颗红色的痣便在白皙的脖颈上格外鲜艳起来。
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下,陆灵生看着那颗痣突然出了神。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在幽暗的房间中抵死缠绵,热意、水意,骨节分明的手,带起一阵阵细微的颤抖。
月光从窗帘缝隙中穿过,微微照亮了那人颈侧的小痣,随后他再也受不了一样,难忍地咬了上去……
手被一把抓住,陆灵生才猛然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摩挲上了那颗痣。
况野侧过头,抓着那只作乱的手,眼神深下来,放在唇边碰了碰:“在想什么?”
陆灵生还没从情绪里缓过神,竟然忘了第一时间将手抽出来。
“你是谁?”他茫然地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况野没做声,静静地看着他。
陆灵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眼睛都泛酸了,他竟然发现自己在害怕听见否定答案。
片刻后,只见对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就被轻柔地抱进怀里。
“你会想起来的。”况野轻轻吻了下他的侧脸,一触即分。
极力控制着自己濒临失控的情绪,他轻声道:“去休息吧,好吗?”
……
陆灵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可以说从被他亲了一口之后,他的大脑就彻底宕机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陆灵生也准备洗漱时,刚刚换下衣服,就见口袋里掉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奇怪的细长签字,上面的字不知道是什么技术,泛着微微的金光,自上而下写着“牵魂柬”三个字。
什么意思?陆灵生反复看了两遍。
但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刚刚亲他的那个男人的东西。
脸一热,他赶紧像烫手山芋一样放到床头。
这会实在是不太能见他,明天…明天再给吧。
逃一样的去洗漱完,陆灵生躺在床看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脑袋里全是刚刚男人温柔到要溺死人的语气,在耳边萦绕不去。
坏了,要失眠了。
他微微侧头,又看向床头的牵魂柬。
在静谧的房间中,微微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陆灵生看着看着,就意识昏沉起来,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