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围猎结束后,两个重磅消息前后脚砸下,轰动整个天穹大陆。
一是幻月宗的弟子江序白又又又破阶了,传闻他的修为距离开启渡仙台只差一步之遥。
此消息一出,幻月宗山门石阶上好不容易长好的苔藓再度迎来了至暗时刻。
二是魔渊现世,无忧城仙家名门宿家的少主竟是魔神转世,无忧城改名无幽城,震惊整个仙都。
前者大喜,后者大惊,仙都各宗乱做一团,最后诡异地发现,让他们大喜和大惊的两位主角,是一对。
那几天仙都地界的仙峰灯火通明,昼夜不熄,各宗就除魔卫道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决定召开一场讨论会,地点就在天剑宗。
此时大会刚开始没多久,天剑宗大殿前的石阶两侧乌泱泱站满了修士,两种不同的观点在自然而然的站位分布下就可窥见。
殿前大宗的几位宗主并排站,神色严肃,像是拉来主持公道的。
激进的修士率先表态,慷慨激昂发声:“魔渊之主非同寻常,又有魔渊之力加持,若是放任自流,将来定会是一大祸患,所以我提议不如就在羽翼渐丰之前联手除掉他!”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反对的声音跳出来:“此法不妥,魔渊就在仙都境内,魔域那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香饽饽,先前的数次躁动恐怕就是为了魔渊而来,我们就算除掉魔渊之主并不能阻止魔族来犯,反而还帮他们解决一个难题。”
“万一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呢?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为了仙都的和平,宿溪亭不能留。”那修士态度坚决。
“你信魔族内部团结还是信我能原地飞升?再说了,魔渊若是在无主的情况下,外面魔族更要挤破脑袋闯进来,届时仙都同样大乱。”另一方语出惊人,堵得修士气急又没话说。
对方辩友话虽难听,但句句在理,魔渊又不会自己长腿跑出仙都,不管他们怎么做都免不了一场纷争。
争论半天,双方都没能拿出让彼此满意的结果,反而窝了一肚子火,你骂我怂蛋,我骂你憨货,场面僵持不下。
“这不行那不行,那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看够了热闹保持中立态度的修士不紧不慢道:“不如我们与魔渊之主做个交易,约法三章。”
“仙都对内互不干涉打扰,一致对外。”
“魔域的那些魔族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未得许可,魔渊之主不得随意在仙都境内走动。”
“听起来还是我们亏了,这不是帮着他守魔渊吗?”
“与其说帮他,不如是帮我们自己,魔渊出现后就注定了仙都避不开此劫,不光仙都,无幽城内同样还有很多无辜百姓,咱们不能弃之不顾,眼下这是减少伤亡最好的办法。”
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
良久,才有人说:“但问题是,我们如何与那魔头对话,冒然前去会不被当成是公然挑衅?”
“不至于吧,宿少主平时为人谦和……”曾经和宿家有过来往的修士委婉辩解道。
“你也知道是为人,那他现在为魔了,脾气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
好嘛,又陷入难题了。
“我们不能去,有个人可以去啊,你们难道忘了?”
“我?不去,我们闹掰了,见了面就要打起来。”江序白懒洋洋地窝在摇椅里晒太阳,身上盖着小毯子,面对师兄转达大家希望他能作为正道代表和魔渊之主进行交流的恳请不为所动。
“李师兄挡我太阳了,起开一点。”江序白挥手指挥。
李风远颇为无奈地侧身,任由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青年那张瓷白如玉的脸上,透出一种清透质地的白,微风拂过,发梢上晃动的细碎光芒宛若熠熠星光,再加上白衣胜雪,江序白整个人身上仿佛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神性。
“劳驾,顺便把桌上那果盘递给我。”神还惯会使唤人的。
李风远认命伸出手给神帮忙,目光落在那盘一看就不是幻月宗会有的时令灵果,果不其然在盘子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象征宿家的灵草纹,连盘子都不是幻月宗的。
仔细一看,小师弟除了人在幻月宗,吃穿用度全是出自无幽城。
这叫什么闹掰?闹别扭才对。
李风远在心里默默吐槽,顺手捏了几块灵果塞嘴里,把果盘递给江序白,说道:“从寒崖回来整整过去快半个月了,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不见?宿少主他老人家每天准时准点被拦在山门外,都快成守成望夫石了。”
江序白鼓着腮帮子诡辩:“严正声明,我没有躲着,他一个大魔头本就不该出现在幻月宗,你们碰上了怎么不把他赶走?”
李风远心道,他们哪里能打得过魔神,就山门那道聊胜无于的结界,要不是你自己设下的,宿少主又怎么会被拦住。
李风远八卦的心此刻蠢蠢欲动:“哎,不过你们俩到底在寒崖发生什么事了,宿少主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成魔了?”
江序白脸上闪过一抹疑似恼羞成怒,生硬回答:“没什么。”
“寒崖底一群妖魔鬼怪环伺,躲都来不及,能发生什么?
李风远半信半疑:“真的没什么?”
他还记得江序白回来的那天,气冲冲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嘴唇却红得很,不光如此,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看上去还怪吓人的。
不过他们没来得及细问,就看见小师弟沉着脸在山门落下一道结界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就在他们担心小师弟是不是受了重伤之类,却见天边飘来几簇劫云,没过多久,江序白破阶了。
紧接着,森然魔气冲天笼罩整个仙都,无忧城内魔渊现世,出身仙家名门,光风霁月的宿少主摇身一变,成了魔渊之主。
一桩接一桩的大消息,砸得众人眼冒金星,震惊过后又不免担心仙都会不会因此陷入动荡,毕竟那可是传闻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魔神啊!
千万年前的那场大战,足足打了百年之久,打到最后天崩地裂,神君魔神双双陨落,长眠不醒。
如今神君尚未归来,魔神却醒了,对于正道一方来说大不利。
一时间修真界修士人人自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结果紧张许多天,他们惊讶地发现发现魔神自醒来后什么毁天灭地的事都没干,而是每天就眼巴巴守在幻月宗山门外,等他的小郎君。
一番商讨过后,他们草率地决定在能与魔神分庭抗礼的神君出现之前,暂时把拯救天下苍生,避免生灵涂炭的重担交给江序白,不管是什么美人计还是苦肉计,总之先使出来稳一稳局势。
等他们韬光养晦,厚积薄发,再另做打算不迟。
李风远讨好地搓搓手:“既然没什么,那你去和宿少主说说呗。”
江序白:“……”
说好的正邪不两立呢。
李风远摸头爽朗一笑,说大家的意思是有的时候也可以不用那么立。
……
幻月宗山门。
宿溪亭按照往常一样在外等候,另一边时不时有弟子路过,都在用余光看他,没什么嫉恶如仇,有的只是掩不住的好奇。
“仙君,你的道侣还没原谅你吗?”负责扫山门落叶的老伯一只胳膊夹着扫帚走过来,笑呵呵地问,另一只手上拿着几个洗好的野果,递给宿溪亭。
老伯是住在山下村子的凡人,几个月外出时被妖兽袭击险些丧命,被路过的幻月宗弟子救下,老伯感激涕零,不论如何都一定要做点什么报答幻月宗的恩情,幻月宗弟子几番推辞无果,便给他安排了个扫山门的活,在灵气盈润的地方多走动走动也有益于延年益寿。
凡人对灵气魔气没有感知,老伯并不知道眼前丰神俊朗,气质淡漠疏离的年轻男人是魔尊。
这半个月经常看见男人等在山门外,又听到弟子们的聊天,才知道原来是他同仙宗里的某位姓江的仙君结了道侣。
仙君的道侣,那自然也是仙君。
不过好像是吵架了。
“还未。”宿溪亭接过老伯的好意,轻声道了声谢,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老伯是个热心肠的,见不得小两口吵架,他暗中观察了宿溪亭半个月,看出他认错求和的态度不错,被山上的道侣冷落了那么久,神色不见半点不耐烦,仍然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出现,便以过来人的经验给他支招:“如果是你的错,该道歉道歉,该认罚认罚,哄的时候姿态要放低,嘴巴甜一点,切记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要顶嘴。”
“还有啊,不要光耍嘴上功夫,得用实际行动来哄。”
“我和我夫人偶尔也会因为琐事吵架,不过凭借我高超的哄人技巧,三天之内她就原谅我了。”老伯颇为自豪地说。
宿溪亭神色微动,“愿闻其详。”
老伯正色道:“第一步,诚恳认错,争取对话的机会,吵架最忌讳长时间冷战,拖得越久矛盾越大。”
“你们这都半个月没说话了,这可不妙哇。”
宿溪亭:“他不想见我。”
老伯皱眉道:“你怎么知道,他亲口对你说的?”
“没有。”
只是设了一道结界而已。
老伯一听恨铁不成钢道:“糊涂!既然没有亲口说,那就是等着你主动上门去哄呢!”
“我问你,仙君那结界能拦得住你吗?”
宿溪亭:“不能。”
老伯:那不就对了,真不想见,方法多的是,偏偏留个漏洞百出的门是什么意思?就是看你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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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溪亭眼神微微一凝,觉得老伯说得不无道理。
那他这些天是不是白蹲了,小郎君难不成真的一直在等他?
宿溪亭望向老伯,虚心求教:“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老伯清了清嗓子:“听我说,你先这样……如果他的反应是……那你就那样……再这样……”
“这个时候……然后你再……”
“不过这个因人而异……你得学会变通……”
二人说话间,山门那道形同虚设的结界突然消失了。
宿溪亭第一时间就察觉,抬眼望去。
老伯传授经验传到一半停下来,茫然道:“怎么了?”
宿溪亭眸光微闪:“结界消失了。”
老伯脸色一喜,催促宿溪亭,“这是心软了,你赶紧快上去,别让仙君久等。”
在宿溪亭身影化作流光消失的前一秒,老伯还不忘大声在后面叮嘱,“记住我说的!”
过了好一会,老伯收回视线,感慨道:“仙君就是仙君,连吵架都比我们普通人厉害,我那老婆子生气了顶多不让进卧房,仙人生气了竟然连山门都不给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
“小郎君。”
宿溪亭出现在江序白面前,第一时间就把人抱进怀里,第二句就是谨遵老伯的教诲,姿态放低,诚恳认错,“对不起。”
“我好想你。”嘴甜一点。
一套连招下来,江序白心里鼓起的那一点气噗嗤噗嗤漏掉了。
虽然纵欲伤身,但这种事真的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也是贪图享乐,才会被三言两语说动,默许了一次又一次的放纵,真想喊停也不是不能停,多少是有点食髓知味了,想到这里,江序白脸上一热。
他拍拍宿溪亭,“你先放开,我有话和你说,关于魔渊的。”
宿溪亭暗暗收紧怀抱,头埋在江序白颈侧,用力地嗅着青年身上的好闻气息,闷声道:“就这么说。”
被当成猫吸的江序白不满道:“喂!”
不要顶嘴,千万不违背对方的意愿。
老伯语重心长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宿溪亭身体一顿,立马松开怀里很好抱的青年站直身体,洗耳恭听:“你说吧。”
江序白面露狐疑,怎么回事?
压下心中的疑惑,江序白把仙都各宗打算约法三章的事转达给他。
“如果你觉得哪里有不妥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在那群修士面前争取,江序白话还没说完,宿溪亭已经一口答应下来,“没有。”
江序白:“”
怎么这么好说话?他还替宿溪亭觉得有几分憋屈,堂堂一个大魔头却处处受限,结果当事魔一点意见没有。
江序白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小郎君在关心我,宿溪亭眼神软下来,握住江序白的手,深情款款:“没事。”
江序白木着脸:“……”我有事。
最后还是稍微改了一点约定内容,魔渊之主可以随意在仙都境内走动,前提是得带上江序白。
被人管着的感觉一定十分不爽,尤其是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魔神。
约定订下后,大家都在揣测魔神能忍多久,会不会不堪受辱怒而毁约,把怒火迁到江序白头上,再迁到他们头上。
然而他们猜错了。
魔渊之主看上去像是乐在其中,从深居简出,变成四处游历。
魔神的出行必定会受到高度关注,每次宿溪亭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大小宗门就会进入戒备状态。
不光盯着宿溪亭,也要留意江序白。
最后通过他们两个沿途的种种行为得出结论。
魔神,疑似在向所有人炫耀。
至于炫耀什么,各人心中见仁见智。
反正,无关毁灭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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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各宗:[害怕]警戒!魔头来了。
小宿:欢迎收看《我和妻子的浪漫旅行》
手捧迷你版小江自信宣布:这是我那可爱漂亮美丽又能打的老婆[好的]
各宗:[裂开]臭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