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 卢影帝换了副嘴脸:“前辈,大哥,麻烦传授秘籍, 你到底是怎么追到炆叔的?”
卢执政官高深莫测, 笑而不语。
“我保证,以后任劳任怨替你传话, 躯体每天专拨两个星时供你使用。”
“三个?”
“五个?”
“六个?真不能再多了。”
卢执政官睁开眼:“八个星时,紧急情况另算, 这八个星时你还要接受我击昏你的意识。”
“睡着不行吗?”
“不行!”
卢影帝望一眼壁炉前的两位炆叔,笑出三分窘迫、三分不怀好意:“这可是我的躯体, 你当真不介意?”
卢执政官挑眉微笑:“你用工具时会介意吗?清洗到位就是了。”
卢影帝拱手:“还是我不够变态,拜服, 拜服!”
“别废话了, 现在起身走到壁炉旁去, 我要和炆叔们说话。”
卢影帝磨牙:“事先声明, 我可不是任你呼呼喝喝的奴仆, 你能做到的事情,我必然也能做到, 不过多花些时间罢了。”
卢希安文质彬彬:“那么,请卢先生移驾壁炉旁边, 尽情发挥吧。”
卢影帝这才站起来,慢慢走到两个炆叔身边。
两位炆叔一起抬头,想要通过细节判断来的是哪个小安。
卢影帝在炆叔身边坐下,假作随意靠上他肩头:“炆叔,你们在聊什么?”
莱炆眼眸一黯,垂下头,将火炉拨弄得小一些, 防止小安再流鼻血。
雄虫温热气息吹拂在耳边,炆叔身子微僵:“在说信息素兰姆达的问题……”
“说到信息素问题,”卢影帝磨蹭着炆叔的脖颈,“炆叔,您的精神海需要安抚一下吗?”
莱炆头垂得更低,卢执政官在识海中吐槽:“你能更生硬一些吗?”
炆叔生硬地站起身:“炭火不够暖,我去拿些木炭来。”
卢影帝微微一笑:“炆叔害羞了,说明有戏。”
“有没有人告诉你盲目自信是病?得治!”卢执政官磨牙,“去,坐那边去。”
卢影帝起身,拉过椅子挨近莱炆放下,金色睫毛轻轻一眨,满含深情:“炆叔,可以与你一起烤火吗?”
莱炆与卢希安相处日久,对某些手段已有免疫力,此时尴尬大于羞窘。
他起身让开靠近壁炉的位置,客气礼貌而又不失慈爱地回答:“请坐,你们雄虫原就是更怕冷一点儿。”
他如此相待以礼,卢影帝也不好太过分,只能正正经经坐下。
炆叔拿了两块木炭,远远地在另一边坐下。
莱炆继续方才的话题:“如今的信息素西格玛,不仅便宜易得,还有很强的上瘾性。”
“去年,我们俘虏了第四军团的两个少校,离开信息素七日,他们把自己的脸都抓烂了。”
“这绝非里奥先生研制信息素的本意,想来是古姜有意在里面添加了上瘾成分,以信息素作为控制十三大军团的利器。”
“当年真应该杀了方特。”卢希安叹了口气,“还是太过心软。”
听出熟悉的语气,莱炆转头望向他,目光温暖:“那样,只会让你和里奥先生结成死仇,方特生了一对双胞胎,如今几乎是里奥先生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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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希安:“我是说折断他翅膀的那一夜,就应该一刀斩掉他的脑袋。或者在探知他有了虫崽的那天,不该仅仅只是送走。”
莱炆微微摇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们轻描淡写地讨论,炆叔欲言又止。
卢影帝忍不住质疑:“炆叔,他在说杀人唉,你都不带批评一下的。”
莱炆微笑:“小安口中凶狠罢了,不必当真。”
炆叔轻叹:“看来,你们已有了相处之道。”
莱炆:“五年的相知相许,足以改变许多事。”
他看向卢希安,轻声说:“小安,你现在的精力怎么样?可有力气说一说五年前那一夜发生的事,如今台面上那位卢希安为何与你如此相似?他甚至能与你一般作为信息素兰姆达的源头。”
卢希安:“能让我握住你的手吗?”
卢影帝忙抗议:“哎,你明白这只手不属于你的吧?”
莱炆面颊绯红,但还是伸出手去,卢希安软软地握住:“真想好好抱抱你。”
卢影帝:“炆叔,不行咱俩清个场?”
炆叔双眼坚定不移盯着壁炉,燃烧的火焰让他面颊也变得红彤彤的。
卢希安回忆起往事:“那天,我应古姜的邀约去了听风棋院......”
菲尼克斯的叛变,克隆体出现的骇然,心脏被搅碎的痛楚,古琅的呼喊。
当日痛彻心扉的一切,今日说起来已可云淡风轻。
交握的双手,在颤抖中互相给予力量。
莱炆再忍不住,转身将卢希安抱入怀中:“小安,我可怜的小安,你为我受了多少苦啊。”
卢希安抬起手指,拭去他眼角清泪:“身边没有你,才是真的苦。”
炆叔忍不住转身,黑眸湿漉漉的望着他们,卢影帝在识海中竖起大拇指:“说得好啊!”
“都过去了,我并没有太受罪。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小琅会知道我躯体的下落。”卢希安靠进莱炆怀里,双眼微阖,享受久违的安稳与温暖。
莱炆不住摩挲他的金发,若非这是另一个卢希安的躯体,他早已作出更亲密的举动:“我会传信……大卫,让他留意。”
炆叔低声叹息:“古姜,确实是可怕的对手。”
卢影帝:“听起来,那个古姜对你还蛮有感情,你若现在去投诚,准比克隆体待遇更好。”
卢希安:“古姜善于操纵人心,他明白我对莱炆的心意无可更改,故而早早做下应对之策。”
他抬起眼眸,饶有兴致地望向莱炆:“那个克隆体,你怎么发现不对的?”
莱炆垂眸,坦荡荡与他对视:“那个克隆体,我们暂且叫他卢小七吧。我从星界线会来后,他还到停机场来接我,抱着安安,身侧跟着阿克迦。”
“他像你一般跳脱飞扬,开一些奇奇怪怪的玩笑,对安安也表现得十分温柔。”
“可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发觉不对劲。他的眼神中,缺了一股……热情。”
卢影帝低声嘀咕:“是欲望吧。”
莱炆面颊绯红:“一开始,我猜测是易容,但他的容貌、身体毫无破绽,我又猜是不是你遭受洗脑或者心灵控制。”
“后来发现,似乎也不对。”
“他是个很有主意的雄虫,除了目标与初衷站在了另一个极端。”
“后来,里奥先生失踪,米若、菲克找到我,诉说他们的实验基地遭遇围攻,卢卓战死,袭击者拿出方特父子的照片,里奥先生被迫跟他们离开。”
卢卓,那个耿直的汉子,十三军团第一个接受他的军雌。
卢希安心头一痛:“怪不得他没有在安兹小城。”
莱炆手指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继续说:
“卢小七在政部推行各种极端改革,拔擢雌虫,镇压雄虫,对多起雌雄对立事件进行扩大化处理,丝毫不顾及激化雌雄矛盾。”
“他在神庙广场设置断头台,稍有异议者便全家断头。短短一个月,因砍颈骨而翻卷磨损的刀刃堆积如山!”
“元老院更是被杀得血流如河,留得性命的元老个个成了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跪在地上求他称帝。”
“我当面顶撞他几次,卢小七表面安抚我,转身便打散、解除第七军团建制,将我架空在军部副执政官的职位上。”
“对那些不服调动的军雌如冉沙、阿尔贝等,卢小七悉数调上星际战场,命令七千军雌对抗五万星盗。”
“大卫找到我,说这是要彻底剿灭第七军团的前兆,提醒我早做决断。”
“在开拔星际战场的前夜,我终于下了决断,截住冉沙、阿尔贝他们,询问他们的意愿……经过多重波折,我们最终在安兹小城落脚。”
“可惜,没能带走安安。”
他说得简洁平淡,多少惊心动魄、生死抉择、血与泪一笔带过。
卢希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你做得对,保住有生力量,咱们迟早东山再起。”
炆叔眉头紧皱:“卢小七称帝,七大世家和其他贵族就没有反对吗?”
“泰维尔、怀特尔全被我灭了,拉塞尔名存实亡,布莱尔四分五裂,瑞德尔不成气候。”卢希安干咳一声,“洛维尔和卢家的,几乎都在这里了。”
卢影帝:“哇哦,听起来你之前的五年做了不少事,至少替古姜清扫了障碍呢。”
炆叔:“斯特尔家的虫帝呢?”
莱炆低叹一声:“虫帝还在,仍然居于深宫。卢小七称圣帝,他恢复了古姜的雌虫身份,尊为圣后,诸事皆唯他马首是瞻。”
“等等,”卢影帝发现了重点,“就是说,现在卢希安名义上的老婆其实是古姜,炆叔已经是过去时了。”
卢希安冷笑:“古姜为何不自己称帝?”
莱炆:“其实,圣后是去年的旧号了,如今古姜的官方称呼是君帝,在虫族三帝中地位超然,居于龙首。”
卢影帝大跌眼镜:“怎么会?听你们的说法他是个雌虫啊。”
莱炆:“雌虫不受圣帝以外的其他雄虫信息素控制,又掌握着军事力量,过去这五年,雌雄社会地位可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按照最新雄虫管理条例,已结婚的雄虫需要操持家务、养育后代,不结婚的雄虫每月要提供至少十次的免费社会服务。”
室内一片静默,唯有木炭燃烧爆出一阵阵锐响。
“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的社会服务吧?”卢影帝望向炆叔,目露惊恐,“炆叔,千万别让我在这个世界里落单,除了你们两位炆叔,任何虫子我都不能接受。”
“在蓝星这么多年,我其实算是直男来着。”
炆叔坚定地看向炉火:“放心,我们会保护你。”
卢希安轻笑一声:“往好的方面想,你若走出去就是圣帝,君帝古姜才是你的法定配偶。”
“抛去一肚子坏水,古姜的容貌可说倾国倾城,超越雌雄的极致,配你一点儿也不亏。”
“这种好事,留给你好了。”卢影帝翻个白眼,暗戳戳地向莱炆告状,“炆叔,听听他说的什么,罚他跪搓衣板。”
“嘿嘿,可惜我们俩血仇已定、旧怨难解,”卢希安冷笑,“他若不幸碰上我,只能物理意义的心碎。”
莱炆拿起火钳,轻轻拨弄炭火,让未烧透的木炭彻底燃烧。
然后,他用火钳在炭火底部划来划去,迟迟不抽出。
炆叔掂起一块木炭,在丢进壁炉的瞬间停下。
他看向莱炆:“我想到一个计划。”
卢希安笑了:“我也有一个计划。”
莱炆摇头:“这个计划,太过冒险。”
唯有卢影帝一头雾水:“到底什么计划?”
“这计划若执行得好,足以釜底抽薪。”卢希安拿过莱炆手中火钳,夹住炆叔手中木炭,“风险愈大,收益愈大,值得一赌!”
莱炆与炆叔,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