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希安回想那张纸上的有用信息, 细细告知炆叔:“洛叶提查证过,方特父子身边有□□,一旦我们接近, 他们必然死在我们面前。”
“若中间隔着方特父子的死, 咱们就再无和里奥合作的机会。”
炆叔皱眉:“古姜察觉到了?”
“应该没有,”卢希安声音压得极低, 唇间气息轻轻吹动炆叔的鬓发,“据洛叶提推测, 他只是习惯性地留一手。”
卢影帝在识海中急得乱蹦:“离远些,客厅中的窃听器听不了这么远。”
卢希安没有理他, 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卢影帝的精神力运用有所成长, 但卢希安似乎进步更大。
截止昨夜, 卢希安的精神力对卢影帝仍可构成碾压之势, 不换班也足以应付。
他轻声继续:“方特父子, 洛叶提说他会搞定, 要求我们按原定步骤进行下一步计划。”
炆叔依然不太赞成:“只剩下三天,会不会太快了?”
“必须如此, ”卢希安说,“西格玛的成瘾性问题摆上台面, 引得国内星际局势都有所起伏,古姜不得不把精力转移回安抚国内外局势上。”
“这些日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重新与温、寒、冰三星谈判,洛叶提做了些手脚,让古姜必须在虫神诞辰日当天去温星参加星际会议。”
“炆叔,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卢希安握住炆叔的手,言辞恳切, “而且,洛叶提说,古姜已失去耐心,虫神诞辰日一过,他恐怕会不计代价地消灭叛逆势力。”
“据洛叶提看,古姜并不在意虫族的未来,他要的不过是短期凝聚的军心,所向无敌的力量。”
“安安,可能真的危险了。”
炆叔眼睫一颤:“好,我会与莱炆联络。”
卢希安笑了:“放心,咱们有最好的底牌,古姜绝料不到的底牌。”
虫神诞辰日前夜,每一户大都居民自发送一盆太阳花到神庙广场,炆叔摇动轮椅,跟着拥挤的花流行进。
这些时日,他对大都的地势重新进行了细致的侦察。
一些圣帝的狂热粉丝,彻夜守候在神庙广场,只为诞辰日第一个看见圣帝的英姿。
路过他们的队伍时,炆叔看清他们都是些二十左右的年轻雌虫,正聚在一起愉快地分享圣帝的周边,说一些圣帝的往事:“这五年,圣帝变得更酷更有型了呢!”
福书网:
“那五年定是洛维尔影响了他,有些束手束脚的,如今有君帝在旁,圣帝生杀决断多有魄力,当年那断头台杀得真过瘾......”
听得炆叔微微摇头,只有没有上过战场的年轻生命,才会把流血当作过瘾。
送完花,他摇着轮椅驶过东三区主街道,望向西方滚滚黄沙。
大都基因识别系统范围极广,且形状变化不定、极不规律,听风棋院竟也堪堪在基因识别系统笼罩之内。
明日,将没有外援。
回到家,卢希安坐在床上,眼睛紧盯半空中漂浮的一枚星币。
星币晃晃悠悠,极其缓慢,纹丝合缝地穿过一个个星币大小的丝环。
大多数虫族,会以为精神力搞的雄虫,就是拥有磅礴无匹的力量。
唯有战场厮杀出来的,才会知道精准度同样不可或缺。
炆叔坐在门口,静静地看,心下的不安渐渐消散。
当夜,窗外传来科科哒的细微敲击声。
卢希安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窗下不知何时放着个小小的铁皮箱子。
他四下看看,探身将包裹拿进卧室。
炆叔:“小心!”
“不用,”卢希安说,“我已猜到是什么了。”
他打开箱子,一套簇新的纳米机甲,顺着他的脚爬上头顶,贴合得仿佛第二次肌肤。
传说中,上将古琅的秘密武器。
翌日出门时,卢希安仅在机甲外套了一层长袍。
虫神诞辰日,整个大都的事务官、秘书官、市政官、治安官几乎倾巢而出,负责维持秩序、安排流程、传递物资。
每个办公室,仅留守一到两个值班的。
卢希安坐在办公室内,听到神庙广场传来的鼎沸声响,华丽的白日焰火在空中盛放,又无声地寂灭。
卢小七对外的形象,与昔日的卢希安极为接近,优雅亲和的笑容,俊美如铸的容颜,凌厉果决的手腕。
整个炎星,能发现五年前后的卢希安并非同一灵魂的虫族,只怕不到十个。
热闹持续到午后,神庙广场传来大祭司的吟唱,众虫族安静下来,跟着大祭司开始为虫神祈福。
整个大都,似乎宁静下来,唯有大祭司的吟唱声笼罩天地。
嗵--
听风棋院方向忽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浪之强,让整个大都跟着震了一震。
远处高楼肉眼可见地晃动,白墙上出现细而长的裂缝。
卢希安从办公室窗外望去,圣帝护卫队匆匆集结,卢小七穿着机甲的身影掠过上空,一骑绝尘。
他关上窗子,虚掩上办公室的门,悄悄告诉与他一起值班的威基利:“我有些担心家里的雌君,回去看看,替我打个掩护。”
威基利了然:“对,方才那声也不知是什么动静,也许是地动呢,应该回家看看。”
出了帝府大门,卢希安绕道附近巷子里,借着一株巨粗箭袋树的掩护,脱下外袍,开启机甲隐身模式,飞往听风棋院。
听风棋院,亭台楼阁几乎夷为平地,一道深而长的大裂谷环绕着棋院所在绿洲。
一道洁白的身影飞在空中,与圣帝护卫队的军雌战在一起,白色羽翼左扇右削,阻下绝大多数的军雌。
偶有两个漏网之鱼,也被挡在两侧的米若、菲克一一拦下。
卢希安没有停留,速度加到最快,冲向听风棋院。
卢小七站在院中,正与古琅对峙。
“我早知道,你们两个迟早是祸害,”他笑容狠冷,“若不是古叔叔心软,五年前那个夜晚,这里就是你的墓地!”
古琅渊渟岳峙,淡然从容:“你试了五年,也没有取走我的命。今日,恐怕要攻守异形了。”
倒塌的假山屏障后,传来雌虫翅膀碰撞的特有声响。
看小古琅这般能镇住场,卢希安吁了口气,隐身赶往后面的战场。
阿克部、阿克那带领十余个圣帝护卫队成员,正与洛叶提战成一团。
阿克部哇哇大叫:“你是陛下的大哥,怎么总想着反叛?”
阿克那飞身掠阵,一言不发,洛叶提快顶不住时,他就冲上去一阵乱撞,为他带来喘息之机。
急得阿克部愈发狂躁:“老五,你是喝高了吗?怎么总往我们身上撞?”
饶是有阿克那搅局,洛叶提势单力孤,还是险象环生,几次被掀翻在地,洁白羽翼都变得灰扑扑的。
卢希安借隐身飞过,掌心炮弹打出,两个攻向洛叶提的护卫翻身摔倒。
洛叶提趁机撂翻两个,剩下的八个护卫唬了一跳,跟着后退。
阿克部大叫:“是谁?鬼鬼祟祟地偷袭?”
卢希安去掉隐身,站在场地中间,卸下机甲面板:“阿克部,阿克那,你们不认得我了吗?”
阿克部大惊:“陛下?您不是被古家那位上将给缠住了吗?这么快就解决了?”
阿克那眼圈红了,神色激动:“是您吗?长官!”
“老五,你糊涂了,长官现在是陛下,得叫陛下。”阿克部挠挠头皮,忽发现了盲点,“欸,陛下,您的袍子怎么换了?”
八个护卫对视一眼,忽扇动翅膀,齐身攻上。
卢希安并不想在军雌身上浪费精力,闪身跃开,高叫:“小古琅,换阵!”
风声疾响,古琅应声而来。
卢希安朗声大笑:“小古琅,还记不记得那一年,你、我、洛叶提和莱炆,咱们也是在这听风棋院并肩对敌?”
古琅和洛叶提并肩而立,并没有多给卢希安一个眼神。
随后追来的卢小七,见到卢希安,错愕之际下意识揉了下眼睛。
“不敢相信吧?”卢希安飞身跃起,稳稳立在他面前,“现在跪下认错,看在血脉同源上,今日就当老子教训儿子,只打你一顿出气,如何?”
看清楚他的眉眼,卢小七仰天疯狂大笑:“古叔叔啊古叔叔,看看您信赖的好儿子做了什么?”
他指向古琅:“怪不得你宁死不交出这家伙的尸体,原来果真还没有断气。”
“你还记得季明·布莱尔的下场吗?现在,你亲手将古家也送上同一条绝路了。”
古琅眉头紧皱,面沉如水。
洛叶提轻拍丈夫的肩头,按动手中遥控,打开残余的防御设置,将整个听风棋院笼罩起来。
战场,变得与世隔绝。
阿克部大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两位陛下?”
阿克部轻扯他的翅膀,一起后退。
卢小七收了笑,神色依然疯狂:“也好,让古叔叔看清你这个好儿子的真面目,他就再不会念着你,护着你,从此以后他爱的将只有我!”
“没救了!”卢希安长长地叹一口气,扭动手腕,“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现在你跪下叫爷爷都没用了。”
他掌心的精神力劈啪作响,泛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来吧,鸠占鹊巢的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