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国宾馆, 建在海上。
卢希安所居卧室,位于顶层,穹顶透明, 漫天星子触手可及。
他躺在柔软漂浮的水床上, 运指如飞敲击一块貔貅黑玉摆件,六十八次敲击过去, 貔貅口中弹出一方蓝色屏幕。
这是卢希安从蓝星带回来的秘密武器,可以跨星系传递信息, 就是速度慢了些,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个月, 不过尽人事而已。
窗帘晃动,莱炆飞进来, 在床边坐下, 低声说:“羽族住处离我们最近, 毛族在三百里外的一个海岛上。”
卢希安点头, 手指继续飞快打字, 一边低声将舞会上的见闻与推测悄声告诉莱炆。
“也许,大卫是跟着小琅去了蓝星。”莱炆说。
“那就不用担心了, ”卢希安夸张地吁了口气,这一点他白天已经想过, “以洛叶提的主角光环,大反派古姜的计划定然摧枯拉朽走向失败。”
他拍拍身边位置:“躺过来,我马上就好。”
莱炆可没这么乐观,他在卢希安身边躺下,微微转过身去,不看他敲击的内容:“一切皆是推测,咱们至今还不知涅槃计划的全貌。”
卢希安飞快敲完信息, 投影屏幕消失,通讯器又恢复貔貅摆件模样,大喇喇放回床头。
这个物什,在卢小七手中放了五年,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卢希安贴着莱炆躺好,手臂搂住他的腰,缓缓摩挲。
这是卢影帝的躯体,卢希安虽不介意,莱炆却是极力抗拒,亲一亲抱一抱已是他们之间的极限。
卢影帝的意识,在识海深处沉睡。
这么美的星空,这么柔软的水床,摇动起来,会如卷在海浪中起伏......
卢希安不满足起来,手指沿着劲瘦腰线悄悄下移,然后被莱炆温柔而坚定地按住。
“别,”莱炆转身,黑曜石眼眸中满是不赞成,“你会想与洛维尔先生做这件事吗?”
炆叔?卢希安连忙摇头:“当然不会,我对炆叔从来只有尊重。”
“我也是,”莱炆低声说,“这是另一位小安的身体,对我来说是纯粹的后辈。”
卢希安急了:“你明知是我,若我一世回不到自己的身体,咱们也一世如此吗?”
莱炆抚上他的面颊,安抚地摩挲:“会有办法的,为了我,再等一等,好么?”
“真没意思,”卢希安泄气,扯过一旁的薄毯裹住自己,背转身去,“睡觉!”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莱炆凑过来,手指轻轻拨弄卢希安脑后的金发:“方才我飞过来时,看见古姜正倚栏独酌。不如,你去找他聊一聊……”
“认真的吗?”卢希安瞪大眼睛,“他可是要我陪他一夜呢。”
莱炆黑眸里皆是认真:“我相信你,也相信古姜的格调,不至于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卢希安捂住自己的胸口:“抱歉,这里的伤可还痛着呢。”
“我是说,”莱炆低声,“他可能会杀你伤你,不至于在感情上与你纠缠……”
“嚯!”卢希安坐起身,“杀我伤我无所谓,只要不缠着我上床就是有格调的好虫子。”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莱炆拉住他,柔声说,“我只是请你去和他聊聊,若不愿意也就罢了。”
“他似乎对大卫的去向分外在意,对小琅的行踪却又讳莫如深,我方才见他喝了不少的酒,此时过去,也许旁敲侧击能得出一些端倪......”
卢希安翻身下床,望向漫天星子:“那一夜,他与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可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
“我爱你,再见!”
对一个将死的雄虫,说出“我爱你”,总不至于还要作假。
莱炆怔住,缓缓垂下头去。
卢希安:“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正人君子,聊聊就聊聊,我不信他在这异国他乡还敢再杀我一次。”
“不要去,”卢影帝迷迷糊糊醒来,听见要去找古姜,立刻疯狂反对,“这种精神有问题的大反派,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莱炆站起身,替卢希安穿好衣袍:“这次,我陪你去。”
古姜的住处也在顶层,隔一道幽深的长廊。
他一袭素白长袍,手持一杯红酒,独倚琉璃栏杆,望着海面星影,露出童稚一般的微笑。
“梦里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清朗男音如诗如梦,打碎海天之间的静谧。
古姜抬眸,俊美如天神的雄虫缓步而来,背后星海相接,如梦如幻。
梦幻不过一瞬,清醒才是古姜永恒的状态:“既然来了,何不一起现身?”
莱炆本是远远跟着,听得此言,两个起落飞至卢希安身侧:“古先生,打扰了。”
“不会,”古姜转身,优雅地倒两杯酒,递给卢希安、莱炆,蜜色眼眸流淌着醉意,“你们两位,一直是我最欣赏最喜爱的虫族。”
他闪一闪睫毛,盈出一汪羞涩,满面红晕:“其实,我是真心不介意加入你们......”
卢希安忙摇手:“免了,最欣赏最喜爱也没有影响你一个劲儿坑害我们。”
识海中,卢影帝打趣:“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不亏呀前辈,考虑考虑。”
莱炆近前一步,接过两杯酒:“古先生,你我认识四十余年,仇怨早就无法厘清,但我一直不相信以你这般清醒的头脑,竟然能作出侵略蓝星的疯狂计划。”
“侵略,疯狂?”古姜低声咀嚼这两个词,仿佛它们是几百斤重的酸涩橄榄。
他拎起酒壶,飞身上了房顶:“你们来找我,必定是愿意听那个超长的故事,何不找个更舒服的地方,用更舒服的方式聊天?”
星夜,透明冰冷的材质凝着海面特有的雾气,凉而潮湿。
古姜斜倚琉璃房顶,素色长袍如雪散开。
莱炆靠近他坐下,让卢希安坐在自己身边。
古姜举起酒壶,红色酒液顺着水晶壶体流出,滴在他雪白的面颊。
“哈,偏了。”他醉眼迷离,手腕移动,调整位置,让酒液滴入口中。
面颊上那道红色酒痕,血一般滑过唇角、下巴、雪颈,渗入衣襟深处,晕开一片绯影。
“尤物啊,”卢影帝在识海中赞叹,“可惜是疯狂反派。”
卢希安视线强行移向海面,引来卢影帝一大波不满:“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看而已。”
莱炆拿出一条手帕,递给古姜。
“多谢,”古姜接过,展开覆在面上,幽幽开口,“在虫神维斯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炎星虫族过着黑猩猩样的群居生活,他们在沙子挖出的洞内居住,吃野果和生肉,动物一般胡乱□□。”
卢希安:“这段故事,《虫神传说》中提到过,虫神维斯改变了一切,让虫族走向文明。”
“虫神维斯?”古姜冷笑,“那是谁让虫族灵智开化,拥有部落?”
莱炆正襟危坐:“万物皆有灵,像虫族这样的高智商生物,进化出社会协作、群居部落是应然之事。”
古姜丢掉手中酒瓶,拿下帕子,身子微转,望向卢希安:“你也这么想?”
卢希安反问:“那我应该怎么想?”
古姜叹一口气,坐起身,语气正经起来:“你想不想知道咱们的先祖为何会分道扬镳?”
卢希安皱眉:“当然是理念不和,这和部落形成有什么关系?”
“理念不和?”古姜轻笑,“也可以这么说吧。”
他双手交握,端庄起来:“咱们的先祖既不姓古也不姓卢,而是拥有一个发音类似但高贵一万倍的字做姓氏。”
“在虫族还未开化时,咱们的先祖已经统治着最古老也最先进的一个文明。”
“不可能,”莱炆语气肯定,“雅玛星系文明发展速度虽有不同,起源却差得并不多,虫族开化之前,温星还是完全的海洋星球,寒星和冰星则只有飞鸟和毛熊。”
古姜:“整个宇宙不是围绕雅玛星系转动的。”
卢希安灵光一闪:“你不会在说蓝星?我们的先祖是蓝星人类?”
“当然,”古姜语气中满是自豪,“宇宙中最先进的文明,曾在我们先祖的统治之下。”
莱炆眉头微蹙,依然不信:“虫族未开化之时,蓝星航空技术也尚未起步,更遑论时空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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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姜仰头,遥望星空:“先祖如何来的炎星,至今还不得而知,宇宙就是这般神秘莫测。”
“口口相传的家族故事中,只说因一场宫廷政变,先祖不得不启用密道逃出皇城,谁知走出密道后,竟从最文明的世界掉落进荒蛮的沙漠星球。”
“最接近同类的生物还生活在沙洞里,茹毛饮血,没有文字,没有制度,只有弱肉强食的动物法则。”
“曾经的尊贵身份,让他缺乏生存能力,人类孱弱的四肢根本无法支撑他在沙漠中寻到食物。”
“他讨厌虫族,又不得不设法接近虫族、依靠虫族,帮他们烤熟食物,搭建房屋,学会交流的语言。”
他问卢希安:“你没发现虫族语与蓝星的某种语言极其相似吗?”
“哦!”卢希安恍然,“怪不得我到蓝星后,很快就学会了……”
他没有说下去,蓝星的信息不能更多透露给眼前的野心家知道。
古姜并不在意:“脑袋里有源源不断的知识,双手却孱弱地抓不住一只沙鼠,这样的反差,让尚未开化的虫族们依赖他,也践踏他。”
“他只能吃食物残渣,睡最靠近洞口的位置,就连最弱的雄虫都敢欺负他。”
“后来,一只雌虫挺身而出,将他纳入自己翼下,先祖才过了一段安稳日子,为了感激这只雌虫,他在星光见证下与他拜了天地。”
“然而,与他在一起的雌虫只能生出孱弱无能的雄虫,没有强大的雌子,那只雌虫不得不更卖力地捕猎,独立应付其他的雌虫挑衅。”
“不到十年,那只雌虫就在一场大型围猎中丢了性命,留下先祖与两位弱小的雄子,继续在夹缝中生存。”
“极致的落差、极致的痛苦,极致的孤独让咱们这位先祖只活了四十多岁,临死前,他将一切告诉两个儿子,并要求他们立下最毒的誓言,无论如何都要回到蓝星去,夺回他们真正的家。”
识海中,卢影帝:“啧啧,竟然与还没开化的虫族生儿育女,真是勇气可嘉。”
卢希安:“闭嘴吧,他们也是你的先祖。”
古姜:“从此以后,每一代子孙都要传承先祖的来源故事,并将‘回家’当做永恒的誓言。”
他挑眉笑了下:“你不知道吧?虫神维斯其实是我们的第三代先祖。”
“什么?”卢希安不可置信,“可是在传说中,他生育出了雌子格维尔。”
“格维尔不是亲生的,”古姜摆手,“这些不是今日重点。”
“虫神维斯之后,我们的祖辈终于得到应有的地位,直到复国之战......”他向前俯身,以手托腮,蜜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卢希安。
“那一代的当家人是一对兄弟,弟弟厌烦了这沉重的包袱,与长兄大闹一场,分家易姓,不再对子孙提及任何过去。”
卢希安:“那位弟弟,就是卢家的创始者。”
古姜点头:“不错,他抛下责任,放任自己成为虫子。那位长兄在内疚与痛苦中立下家规,从此只把秘密传给每一代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现在唯一知道这个故事的就仅剩下你。”卢希安起身,在古姜对面坐下,“古叔叔,被一个已愈千年的誓言束缚,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可笑,”古姜严肃地说,“千年传承的誓言,只会深入骨髓、埋植进血液之中。”
“蓝星在宇宙中崛起之后,更是时刻提醒我们曾经失去了什么。”
卢希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蓝星现在已经没有帝制了,无论当年多么尊贵显赫的身份,也该尘归尘土归土。”
“况且,一个口口相传千年的故事,经历过多少层美化,添加过多少妄想,在记忆与流转中早已失去最初的模样。”
他抓住古姜的手:“古叔叔,它早已脱离真实,不过是一个强加给子孙后代的梦。”
古姜瞪着他,孩子一般执拗:“你说得轻松,不过是因为你自小不必背负这个使命,你没有成为生而低贱的雌虫。”
卢希安:“雌雄尊卑这个问题,您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我解决了吗?”古姜冷笑,“我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君帝,靠的不还是你这位雄虫的精神素。”
“若不是信息素兰姆达、西格玛的出现,你以为我敢揭开面纱吗?你以为我现在会是什么地位?”
古姜的手抚上卢希安的面颊,蜜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知道古家、卢家为何容易出现S级雄虫么?是帝王之血在起作用。”
“而你,卢希安!则是帝王中的帝王。”他声音中的醉意渐渐被炽热替代,“我试过无数次,只有你的精神素才能够支撑起足以供给全虫族的信息素,小七、小戎、小琅皆无法做到。”
“我敢打赌,现在的你早已不再止步于S级。”
“发现小七精神素的不足后,我不止一次后悔那夜杀了你,现在你又回来了......可惜你永不会为我所用。”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卢希安惨叫一声,觉得眼珠子要被抠出来了。
莱炆忙出手,一掌击在古姜手腕上,迫他退开,钳住他另一只手。
古姜身子一软,倒进莱炆怀里,甜腻的酒味扑面而来。
莱炆制住他的双手,才探身去查看卢希安的伤势。
“没什么事,”古姜一脸自嘲的笑,“就是在他脸上抓拉一下,谁让他不爱我。”
卢希安松开双手,眼睑下两道抓痕,微微渗着血。
莱炆单手制住古姜,从怀中摸出药,递给卢希安:“我不能松开他,你自己涂抹。”
“对,别松开我。”古姜靠进莱炆怀里,呢喃起醉话,“莱炆,你若不是条虫子,我一定会爱你。”
“我父亲说,若是在蓝星,像我这样会生蛋的虫子,就是女人,只能做公主嫁人联姻。”
他含笑望向莱炆,眼角却流出一滴泪:“若我是公主,就招你做驸马。”
卢希安默默抹了药,卢影帝在识海中幸灾乐祸:“原来,他对你的爱不是那种爱,他对炆叔才是那种爱呢。”
“嘘,嘘,”莱炆推着古姜坐起来,柔声说,“做虫子、做女人还是做公主都没什么不好,雌虫们如今的地位,并不只依靠信息素,还有你。”
“你以雌虫之姿站出来,接管元老院,压制虫帝以及贵族雄虫们的反对,稳定十三行省的内乱。”
“你用短短五年时间,帮助雌虫们克服骨子里的恐惧与驯服,若没有你这样一位手段强硬的雌虫君帝出现,仅凭信息素,雌虫们绝不会取得今日的地位。”
“谢谢你,洛维尔先生,”古姜坐稳身子,恢复客气与疏离,嗓音中的醉意似乎也顷刻散去,“不管你如何挡我的路,我对你的喜爱与敬仰永不褪色。”
“额,谢谢。”莱炆真诚地说,“其实你若不想着涅槃计划,咱们可以成为朋友,可以一起为虫族......”
古姜举起一只手,打断莱炆的劝降,切回方才的话题:“我是这一代的长子没错,可我也是这一代的耻辱。”
“我们的先祖是男人,人类中的帝王,而我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虫子。”
他拉开袍袖,累累伤痕下,蜜色虫纹清晰地缠绕着白皙的手臂,许多道伤痕还是新鲜的红色,显然是这两天新划出来的。
卢希安与莱炆对视一眼,同时沉默,这个表面运筹帷幄的雌虫,恐怕早已疯了。
识海中,卢影帝下了诊断:“一时热情似火,一时沉默如冰,热衷于自残和毁灭世界,这是重度双相障碍、反社会人格叠加其他我都说不出来的精神病啊。”
古姜手指缠绕上袍带,轻轻一拉:“我的身子也很有趣,你们要不要看?”
卢希安摇头:“不用!”
莱炆按住古姜的手,替他重新系好袍带。
古姜拿开双手,乖乖地接受莱炆整理衣袍,嗓音悠远而苍凉:
“一千年,一千年了。古家、卢家向来只生与人类无异的雄虫,从我开始,身体竟缠绕上这种东西,背后生出一对鸟类的翅膀,还需要跪求雄虫的精神素来安抚那见鬼的精神海。”
“甚至,我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雌虫。”
“父亲说,这是先祖在警示,在不满,在惩罚我们这些无能的子孙,他用酸液灼烧,用刀子挖割,希望通过净化我来向先祖请罪。”
这段过往,在听风棋院那个夜晚,卢希安听过,他以为那些已是随着岁月逝去的历史。
没想到,眼前这个雌虫至今还未走出煎熬。
古姜轻笑一声:“没有用,从我有记忆起,每年、每月、每日都要接受各种各样的净化,通通没有用。”
“我哭过,恨过,五岁那年,我从三百米的高空跳下去,虫子的翅膀成了求生本能的帮凶,我无法通过降落走向死亡。”
“那一天,我下了决心,我不会就此认命,我不是耻辱,我能做到一千年来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我......”
“你还是认命了,”莱炆扶住古姜的肩膀,柔声说,“你接受了他们的洗脑,把他们的执念当成了自己的执念,古姜,这不是你。”
他将眼眸发红的雌虫揽入怀中:“你拥有虫纹和翅膀,是因为炎星接纳了你,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离开一千年,我们早已算不得蓝星人了。”卢希安也说,“古叔叔,放下吧。”
“哈哈,我可真是喜欢你们。”古姜靠在莱炆肩头,留恋地磨蹭,然后起身,走至楼顶边缘,迎风望向远方。
“卢希安,没想到你的心也这么软,随便编个故事都能骗到你们的同情。”
他摆摆手:“很晚了,都回去睡吧,明天可是会有大事件哦。”
他直直地跌了下去。
莱炆冲过去,看见古姜展开翅膀,如一尾游鱼滑过海面,飞向远方。
卢影帝气结:“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亏我还心疼了他那么一下下。”
卢希安心头如熔岩奔涌,半晌才说出来一句:“老狐狸,消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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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炆捉住他的手指,放在自己肩头。
方才古姜蹭过的地方,一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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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文最初的灵感来源(为这碟醋包的饺子):假如某位下落不明的人类皇帝,一手缔造了整个虫族文明……
经过一千年的流转,故事早已失真,只余下千年幻想叠加来的浪漫美好与至尊无上,加上古姜这位不可靠的讲述者,本章内容与真实历史毫无关系
古姜的话,真假掺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