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归和他爹不对付这事盛久早知道,但季知归也不傻,表面的尊敬还是有的,不至于闹到不可开交。
盛久目光严肃认真:“可我走之前他还好好的,怎么我一离开就变成这样了?”
季知远眸光一闪,表情明显兴奋,他俯身向前,靠近盛久轻声笑道:“对啊,怎么你一离开就变成这样了?”
盛久眉心蹙起。
为什么?季知归的变化会和他离开有关?
他这次明明没有不辞而别。
盛久:“我不明白。”
季知远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目光略过他的时候,满眼都是对盛久的鄙夷。
“那天在老宅发生什么事情了?”盛久问道。
季知远笑着,他突然向后靠去,抬起手翻看自己的掌心:“我不知道啊,我去的时候这笨蛋已经被老爷子轰出来了,然后就像丢了魂似的,我只能把他捡回来了。”
盛久有些无语,季知远上辈子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们接触不多,印象里这人一丝不苟,严肃正经,现在看就是个又欠又贱的傻逼。
盛久表情无语,他直接起身离开。
与其在这里问季知远,不如哪天带着季知归去看看心理医生来的实在。
盛久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他撩开被子钻进去,刚一躺好,身边季知归忽然动了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
盛久有些疑惑,他问道:“怎么没睡?”
刚才还累得快要昏迷,怎么竟然没睡着?
手背上的指尖一抖,盛久身边马上没了动静。
盛久立刻翻身去看,季知归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但刚才手背的触觉不是假的,季知归分明醒着。
盛久晃了晃季知归,轻声叫道:“知归。”
季知归长睫颤了颤,他翻身用脑袋轻轻抵住盛久的胸膛,紧紧地闭着眼睛道:“睡了。”
盛久无奈地笑了笑,没睡就没睡,他管天管地还能管人睡不睡觉吗?
“真的睡了吗?”盛久亲了亲季知归的耳尖,轻声说,“不许骗我哦,你骗我的话……我就……”
盛久根本就什么都没想好,完全瞎说的来着,骗了就骗了,盛久也想不到什么后果。
“没有,没有。”季知归语气突然惊慌起来,他慌慌张张地翻身爬下床,跪在地毯上,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一板药。
白色的药片,一板已经吃没了一大半,大概也就剩个两三颗的样子。
盛久还没看清季知归拿出的是什么药,就见他急匆匆地抠出药片往嘴里塞。
“吐了!”盛久心下一惊,来不及下床,长臂一捞,直接把季知归整个人从地板上扯了上来,另一只手快速地掰开他的嘴。
药片融化得快,盛久把药片从季知归嘴里抠出来的时候,药片已经溶解成了一个小圈:“别咽,吐了吐了,呸呸呸!”
盛久给季知归灌了一大口水,压着他对着垃圾桶吐:“不许咽,都吐了!”
咕咚——都咽了。
盛久简直要疯,他捡起药板,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药。
苏沃什么,盛久没来得及看清就看到下面的功效上写着,有镇静、催眠、抑制神经中枢作用,说白了就是安眠药。
盛久松了一口气。
季知归见盛久盯着药片看,整张脸都透着紧张,他扯着盛久衣服,语气焦急地说道:“睡觉了,马上就睡觉了。”
他紧张地盯着盛久,就像一个犯了错紧急找补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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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安眠药当然就能睡觉了。
盛久拿着药板问:“这药是谁让你吃的?”
季知归缓缓低下头,抿了抿嘴道:“盛久……”
盛久:“……”
“我说过让你吃药了吗?”
季知归没有回答,而是着急地要扯着盛久躺下。
盛久把药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是正经安眠药,副作用也小,一看就是贵药,于是他换了个问题:“总是睡不着觉吗?”
季知归躺在床上,摇头。
盛久又问:“什么时候会睡不着?”
季知归:“一个人。”
一个人会睡不着觉,可盛久走后,季知归一直都是一个人。
季知归的衣服在床上蹭着,已经乱了,他下半身光溜溜的,被子只盖到了他的小腿。
盛久将手掌放在季知归的小腹上,这段时间季知归瘦了好多,胯骨都凸出来了,那颗红色的小痣愈发鲜艳。
盛久俯身在季知归小腹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先别吃了,我陪你慢慢睡。”
次日早上
盛久给夏医生打了个电话。
夏医生:“您好,彗星心理咨询。”
盛久:“盛久。”
对面夏医生停顿一下,似乎有些惊讶盛久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盛先生,您最近可是江城的名人。”
盛久笑了下:“哪方面?”
夏医生:“当然是各个方面,都非常精彩。那盛先生呢?找我是为了哪方面?”
盛久端着早餐放在楼下餐桌上,自己则转身坐在客厅沙发上。
二楼,季知归从卧室出来,面色阴沉地盯着盛久打电话时脸上温和的笑意。
楼下盛久还在和夏医生讲解那些谣言背后的真相:“大概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夏医生问:“请恕我无法下定结论,很多重要的信息都很模糊。可能是心理疾病,也可能只是心理障碍。”
盛久眉毛皱了皱:“今天早上我试了试,他还是不愿意出屋,也不许屋子里出现别人。”
夏医生那边似乎是笑了下,随后她道:“我的建议是如果他最近情绪稳定,没有出现伤害自己的行动,你就暂时先顺着他的想法来,等他能适应了,我再去看。”
盛久:“我知道了,多谢。”
盛久放下了电话,让管家从季知远书房取一台电脑,暂时将这几天的办公地点改到了季知归的卧室。
一进门,季知归就抱住盛久,好像许久未见了一样。
盛久将电脑放在窗边的桌子上,俯身亲了下季知归:“少爷,帮我把门口的椅子推过来。”
季知归转身一看,椅子在门外,但不远,和门口只有一步之遥。
盛久把电脑的线什么的都插上,耳朵却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第一步,确定你和卧室的优先级。
你要判断出,他会不会为了你迈出这间卧室。
这是夏医生给他的办法,但盛久却有些疑惑,对于心理学他也看过很多书,虽然不如夏医生专业,但对于很多事情,盛久有自己的见解。
尤其是涉及到季知归。
果然,季知归踟蹰在门口,他扒着门框,脚步迟迟未动。
屋内屋外一明一暗,盛久抬眼望过去,心想明明就是很大的阻碍,他家少爷不想出去就不出去吧。
季知归正站在门口犹豫着伸手,身后突然覆上一个温暖的身影,盛久从他身后绕出门外,直接拖着椅子进门,顺路还抱住了季知归:“今天外面天气不好,不出门也没事。”
季知归抬眼看向窗外,明明是个大太阳天。
盛久在季知归卧室搭了一个简易的办公桌,开始处理公司的公务。
季知归坐在盛久身后的地毯上,抱着他们那个小骨头的挂件一直盯着盛久的背影看。
好像很久都看不腻一样。
今天上午的工作大体就是核对和季氏合作的事项,盛久和律师沟通完合同的细节之后,就算休息时间了。
盛久椅子向后一滑,季知归马上眼前一亮,爬起来跑向盛久。
盛久拉着季知归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季知归垂眸看着盛久,眼含期待。
盛久却盯着季知归那件白色的睡袍若有所思,里面自然是没穿的,但这件衣服还是昨天的,好像应该换一下了。
盛久一把抱起季知归,季知归回头看了眼铺好的软软的床,眉眼弯弯地趴在了盛久的肩膀上。
盛久拉开衣柜,翻出一套新的居家服,问少爷道:“穿这套怎么样?”
要试着探清患者内心的想法,如果不排斥的话,可以多问问。
季知归兴致缺缺,他没回答,看样子对这套衣服也不感兴趣。
盛久:“……”
他觉得治疗也应该本土化,就比如现在。
盛久把衣服往床上一甩,然后把少爷放在床上,二话不说直接把少爷那身过夜的衣服脱了,换上新的。
换完了之后,盛久直起身子看向床上气喘吁吁的季知归,目光疑惑。
“别的不说,你总不出门,身体素质都不行,动两下就喘。”盛久说着,直接抱起换好衣服的季知归在床上坐直。
季知归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把额前的刘海黏在皮肤上,盛久嫌系扣子麻烦,草草系了中间几个就算了。
盛久捏住季知归的领口,莫名觉得不行,怎么穿个睡衣还比昨天那件袍子还勾引人。
季知归抬头望着盛久,喉结轻轻一滚,细看才发现他脖颈上竟然也浸了一层薄汗。
盛久:“我去拉个窗帘,你还是见见阳光吧。”
盛久说着,转身就去拉开窗帘。
季知归回头看着盛久,低头扯了扯衣摆,好可怜,只有老公没人爱。
盛久站在窗前。
山坡上的房子好就好在这,坐北朝南的屋子,采光顶顶好。屋外阳光明媚,一缕阳光直接照进卧室,打在季知归后背上。
季知归就好像怕光的吸血鬼似的,一见到阳光直接就蒙头钻进被子里。
不行了,鸡鸡难受。
盛久那边,他看着床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个被子包:“……”
他默默拉上窗帘,只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他可能还是有点激进了。
盛久小心地回到床边,弯腰拍了拍季知归的被子窝:“好了,我把窗帘拉上了。”
季知归没反应,好像不相信他。
盛久只能伸一只手进被子里去,先探探路。
“怎么了,现在连我也要躲着了?”
被窝里面热热的,盛久的手刚伸进去就被另一只手抓住。
季知归的手心温度很高。
盛久被他的手带着一点一点深入,也不得不从站在床边,一点一点移动到坐在床上。
突然,季知归的动作停了。
盛久微微疑惑,他伸出另一只手,也试着往被子里面摸摸看。
可盛久刚把被子掀开一个角,被子团忽然一动,紧接着,盛久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摸进了一个非常热乎的地方。
不仅热乎,而且熟悉。
盛久微微一愣,他直觉有些不对劲,但奈何他对这地方太过于熟悉,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指尖就已经轻轻挑动了起来。
“唔——”被子里无端传出些难耐的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