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的“奖励”二字，从黎清然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原本被他那几句匪夷所思又过分的几句话刺激得失去理智的秦彦云不自觉愣了愣，他有些茫然地看向黎清然，却在抬眸的瞬间就撞进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中。
男生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愉悦。
只是秦彦云不明白，黎清然是为了什么在开心，他夸赞自己棒的地方又是在何处。
明明前一秒，男生还在玩味无情地吐出让他去喜欢楚遇的话，结果下一秒，在自己终于忍不住扣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倒在床上的时候，他又说自己做得棒，问自己要不要奖励……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秦彦云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明白黎清然是怎么从变相拒绝他的表白跳到奖励他这件事情上的。
难道男生之前那么说只是在试探他？看他是不是真的对楚遇有意思？
毕竟对方虽然是他的助理，也跟他相处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私底下见过不少次他吐槽楚遇的模样，但关于这件事，秦彦云也不得不承认，他和楚遇的CP确实很火。
再加上从小到大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被人误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黎清然被网上的一些言论影响，认为他和楚遇只是表面吐槽来吐槽去，实际私底下关系很好，也不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
秦彦云垂眸凝视着黎清然，唇瓣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是想问黎清然刚才说那些话，此时此刻的表现到底意味着什么，然而话到嘴边，不知道是不是男生刚才的话杀伤力过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秦彦云始终无法将心中的疑问摆放到黎清然的面前。
“怎么了？”黎清然眨眨眼，似乎是对秦彦云的反应不太满意，看着他轻声道：
“是不想要奖励吗？那好吧……”
他说着，动了动被秦彦云钳制住的手腕，声音比起刚被扑倒在床上时要淡上不少，
“那哥就放开我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收拾收拾，各自回房间休息吧。”
黎清然说的是各自，可实际上这里本身就是他的卧室，所以这么说，只是在变相赶人罢了。
秦彦云被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勉强靠着本能，在黎清然将手掌放到他肩膀上，准备推开他的时候慌乱道：
“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黎清然抬眸看向下，漆黑的眼眸中迎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霓虹灯光，好似蒙上了一层朦胧迷幻的雾，他看起来好像比秦彦云还要困惑，黑色的发丝在洁白的床单上散开，随着他的移动，好似一条流淌于云间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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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自上而下坠落，最终在黎清然一点点撑起身子，在秦彦云逐渐后退仰视的过程中，落到了男生白皙的脸颊上，抹在了那淡粉的唇瓣旁。
秦彦云不自觉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条黑色的静谧河流，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被男生抓住了手腕。
黎清然抓着秦彦云的手腕，轻轻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说啊哥哥，在你心里，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样的？”
秦彦云本来是想要说话的，结果在准备张口的那一瞬间，先是被男生嘴角的黑色发丝迷住了眼，随即又被男生抓住了手腕，微凉的触感配合上轻轻地拉扯感，让秦彦云膝盖不自觉软倒在床上的同时，喉咙里也只溢出一个怪异的音节。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男生的手指还扣在上面，指节环绕着他的手腕，指尖却在摩挲着那块凸起的骨头，一下接着一下，直到那块皮肤开始变红，发烫……
他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还是单纯觉得好玩而已？
秦彦云的喉结动了动，额角跟着浮起了一层薄又烫的汗，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本就不清醒的大脑变得更加空白了。
“……我不是不想要奖励。”
半箱，秦彦云终于从干涩的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声音，冲黎清然解释道：
“我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哦？”黎清然对终于不哑巴的秦彦云起了点兴趣，捏了捏他的耳朵道：“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你说要奖励我这件事。”
秦彦云最终还是没忍住将自己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即便是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浇灭黎清然此时对他的浓厚兴趣，但秦彦云就是这么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他不喜欢不清不楚的关系，更不喜欢假装糊涂只为了一时贪欢的自己。
于是，在黎清然向后靠在床头，用眼神示意他接着往下说的时候。
秦彦云抿了抿唇，继续开口道：
“小黎，你能帮我解释一下，之前为什么说要我去喜欢楚遇的话吗？”
为什么？
那当然是主系统让他说的了。
为了主角攻能够对炮灰死心，从而转身投入主角受的怀抱。
这主系统也是拼了。
只可惜，在黎清然说完那些话后，主系统预想中的——
“秦彦云被黎清然的话伤透了心，愤然起身离开，从此不再对这个随意玩弄自己的黑粉助理抱有任何期待。
正巧这个时候，拍摄综艺状态的楚遇碍于镜头对他嘘寒问暖，虽然明知道这是对方演出来的，但是刚刚失恋的主角攻还是无法控制地掉进了主角受的温柔乡中，从而一点点发现对方那一身刺猬尖刺下的柔软和美好，最终彻底舍弃对炮灰那误入歧途的感情，将剧情掰回和主角受相爱相杀的内容上。”
这些场景并没有出现。
甚至因为秦彦云的过激行为，它还被关进了小黑屋中。
这对于主系统自然是晴天霹雳，但是对于黎清然来说，却是即将在这个世界中彻底自由的前兆。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要奖励一下帮他制造出更大Bug的秦彦云。
只是这些明显触犯管理局规定和世界规则话，他肯定是不可能跟秦彦云老实说的。
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黎清然只缓缓开口，轻声问了秦彦云一句，
“哥，所以你真的对楚先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男生微微垂眸，迷幻的灯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上，让秦彦云恍惚之间，有种此时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的错乱感。
所以，他就是在担心自己对楚遇的感情是像网上说的那样吧。
他一定是担心，自己对楚遇有感情，才故意那么说的！
秦彦云望向黎清然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苍白的脸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没有！”他十分干脆地回答道，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雀跃和欣喜。
黎清然看着他跪坐在自己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好似某种温顺乖巧的大型犬，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脑袋。
黎清然是这么想的，手也是这么做的。
微凉的指尖揉捏着温热的头皮，冰与火的交织，激得秦彦云的身体不自觉颤抖了起来，望向黎清然的眼眸也再次湿润了起来。
依旧沾着泪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秦彦云望着此时此刻正专注摸他脑袋的黎清然，无意识眨了眨眼睛，
“小黎……”
黎清然望向秦彦云。
后者抿了抿唇，在他平静的注视下，犹豫着开口道：
“所以你所说的奖励，是因为我没有按照你所说的那样去找楚遇才准备给我的吗？”
黎清然收回放在他脑袋上的手，闻言十分坦然地点头道：
“是啊。”
关于这一点，他倒是可以给秦彦云一个准确的答案。
毕竟对方如果真的按照主系统所想的那样转身，按照剧情的发展去喜欢上主角受，那他之后想要的自由生活肯定是无法实现的。
虽然那样可能会让他早点下班，脱离世界，但是怎么办呢？
黎清然轻轻勾唇，在秦彦云没有看到的地方，眼底快速闪过了一丝诡异的暗光。
如果说前期的他还存在着可以好好做任务，按照剧情早点下班的想法，那么此时此刻，在主系统强制替换888，并且要求他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念出那些它设定好的台词时，黎清然就已经放弃了好好做任务的想法。
黎清然能理解它想要将剧情掰回正轨的急切心情，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够容忍主系统把他当成一个工具人，一个没有自己意识，可以随便被操控对待的NPC。
就好像他之前在游戏中那样……
舌尖轻舔下唇，黎清然重新抬眸看向秦彦云，那换个漂亮的桃花眼映着窗外的霓虹灯光，仿佛碎了无数星光的银河一般缓缓流淌，亮得惊人。
他冲秦彦云笑了笑，随后又缓缓开口，像是在朝秦彦云肯定，又像只是单纯在自言自语一般呢喃道：
“是的啊，你做得很好，我也很开心……”
秦彦云的喉结动了下，心脏仿佛被一条长满玫瑰的藤条缠绕住了一般，有些胀痛，又有些窒息，却又让他甘之如饴，
“那……”
他抿了下唇，声音沙哑道：“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黎清然并没有立马回复秦彦云的这个问题。
而是在秦彦云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
纤细修长的手指缓缓向上攀爬，如同藤蔓一般，最终缠绕在他胸前的领带上。
黑色的领带一圈圈缠绕在白皙的手指间，黑与白的极端冲击让秦彦云的呼吸滞了一瞬。
这一刻，他好似被主人抓住那一根缠绕在脖子上的锁链的小狗，即便是黎清然在用手把玩他领带的时候，并没有使用多么大的力气，秦彦云却依旧想要低下头，用唇瓣去触碰主人的手背，用舌尖去他干燥的掌心……
只是，还没等他朝着黎清然低头，男生那只抓着他领带的手就突然松开了。
然后，在秦彦云被猛烈的失望感完全笼罩住之前，那只手又接着向上，落到了他的喉结处。
微凉的指尖一下接着一下揉捏那颤抖的喉结，直到秦彦云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要我怎么奖励你？”
黎清然又将问题抛给了秦彦云，指尖按压的力气越来越大，秦彦云的脸色也因为愈发强烈的窒息感而开始变红，可黎清然就像没看到他此时的难受模样一般，眨着眼，只关心一个问题，
“你来说吧哥哥，想让我怎么奖励你。”
秦彦云没有说话。
他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他微仰着头，只感觉周围的氧气正在一寸一寸远离自己，窒息感缓缓爬上他的身体，脑袋晕胀，脸颊也跟着攀爬上了一大片混合着湿意的红。
其实黎清然的手并没有完全将秦彦云控制住。
只要他想，身体轻轻后撤一下就能脱离这窒息的感觉，重新获得大片新鲜的空气。
可秦彦云没动。
他就那么跪坐在黎清然的，任由自己的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白，连带着耳边都开始又嗡嗡的鸣声出现，也没有向后撤退一步。
也许几分钟。
也许只是几十秒。
还是黎清然主动松开了手。
氧气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肺部的胀痛在呼吸中得以缓解，眼前的水雾也终于散去，可秦彦云却莫名有点怀念刚才的感觉。
那种被黎清然掌控，在那一刻，仿佛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黎清然一个人的感觉让秦彦云忍不住兴奋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重了几分。
“我知道了。”
他说，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刚才脖子被掐了好久而变得有些沙哑。
秦彦云看向黎清然，咧了咧嘴，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了。”
他看起来精神状态有些不太正常，换成小文或者是张哥，怕是早就离他远远的了。
黎清然却没有一点起身离开的意思，他只静静注视着秦彦云，顺着对方的话问了一句，
“知道了什么？”
“知道要什么奖励了。”
秦彦云说着，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
“我想要你。”
他说：“小黎，我想要你像刚才那样奖励我！”
我想要你，像刚才那样，奖励我……
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内响起。
黎清然眨了眨眼，垂眸看着秦彦云，看着他浮着一层水光的眼眸，通红的眼尾，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上下起伏的呼吸，慢慢笑了起来。
“好啊。”
许久，秦彦云终于听到了男生的回答。
他说：“好啊哥哥，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大床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没过上几秒，一道熟悉的闷哼声也再次在这间昏暗的房间内响起。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还在等待秦彦云消息的楚遇并不知道秦彦云正在经历着什么。
因为秦彦云一直不回复消息，他无聊之下，只能去骚扰住在他对面的小助理，
“可秦彦云对他根本就不好，那个秦泽川也特别强势，说话做事全看自己心情，一点都不顾清然自己是怎么想的，小张你说，这样的工作环境是不是太让人窒息了？！”
大半夜只想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刷会视频的小张，
“……有点吧。”
“对吧！我就说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清然的工作环境不好，短期干一下还行，长时间待下去，人肯定是要出问题的，而且我听那个秦泽川说，他还想把清然调到他身边，那不压力更大，环境也更——”
“遇哥！”
小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打断了楚遇话里话外，各种心疼黎清然的意思，干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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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说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他可不相信楚遇大半夜过来找他，只是想跟他描述一下另外一个同行的工作条件有多么艰苦，以此来暗示他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工作。
果不其然，在他的这个问题下，楚遇先是短暂沉默了一下，随即便红着脸，犹豫着吐出了他过来找小张的真正目的，
“我就是想，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弄到咱们这边来。”
楚遇说着，顿了顿，又开口为自己拉票道：
“我说这话可不是完全为了自己的私心，毕竟他能忍秦彦云那个狗脾气那么久，肯定是真心热爱助理这份工作的，那给谁当助理不是当呢？况且我们这边的工作氛围也肯定比秦彦云那边好，小张，你说对吧！”
“……”
面对眼睛里亮晶晶望向自己的楚遇，小张实在是不忍心告诉他家老板，一个关于工作的真相。
那就是，工作哪有轻松不轻松一说，不过都是资本的牛马，不管在什么环境下，干得久了，都是想要毁灭世界的。
但这种话他肯定是不可能当着老板的面说出来的。
所以，再三思索下，小张只开口对楚遇提出了一个问题，
“哥，咱先不说你口中的黎先生愿不愿意离开秦彦云来我们这边，就算他愿意，你就确定秦彦云那边一定会放人吗？”
按照他家老板刚才的意思，这位黎先生可是一位连景悦大老板都想挖走的人才。
关于这个问题，楚遇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在他看来，只要黎清然自己愿意，那其他的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哥，你刚才也说了，黎先生很能忍，如果那边劝得他不愿意离开，那只你这边一头热又有什么用呢？”
“……那照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楚遇也是被小张的各种现实问题堵得说不出话来，索性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照我说……”小张作思索状，片刻后才开口道：“最起码，你要先弄清楚黎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能问清楚的话，我肯定就去问了，但问题是——”
楚遇一脸无奈道：“我现在连他的联系方式都要不到，又从哪里去问他的真实想法呢？”
说不定现在在黎清然眼里，他还是一个见过几面但不熟的形象呢。
想到这一点，楚遇内心就升起了满满的挫败感。
小张看不得他落寞的样子，当下出主意道：
“实在不行，我去加他？”
同时助理，就算是属于不同的公司，要一个联系方式应该还是可以的。
只可惜——
“这一点对于其他明星来说或许有效，但在我和秦彦云之间，”楚遇睨了小张一眼，摇头道：“你是别想了。”
他们那边之前防他就跟防贼一样，更别说现在了。
“那……”
第一个计划被否定了的小张再次陷入沉思。
轻薄的手机不断在手指间翻转着，就在小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亮起的屏幕上，一条来自于粉丝群的信息提示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倒不是因为这条消息多么重要，而是从这条消息上，小张突然想到一个之前在粉丝群不断秽土转生，曾放话说要为了楚遇到秦彦云那边当助理的某个疯狂的粉丝……
如果是他的话，现在如果已经在秦彦云身边当助理了，试试说不定可以够帮他们打探一下黎清然的心思。
“可是，管理员不会已经把他拉黑了吗？”楚遇皱眉道，
“现在还能找到吗？”
“能的！管理员后台能看到拉黑名单，我到时候把他拉出来就行了。”
“你确定这个方法能行得通？”
毕竟是极端粉丝，行为可不好控制。
关于这一点，小张也是有些担心的，但，
“除了这个，哥你现在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吗？”
“那确实是……”
想不到。
只能说，半夜还不睡的人最容易冲动了。
想不到更好办法的楚遇在纠结了片刻后，还是同意了小张这个说不上馊不馊的主意，只不过他有一个要求，
“拿到他的信息后，你先发给我，我想看看，他有没有给我私信一些有关助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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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梨子：助理的事情是一点没有的，但是某些尴尬的照片倒是……[裂开][裂开][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