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谢晚秋捂住愈渐发烫的脸颊,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要保持距离的是他,可主动贴上去、甚至伸手触了对方那部位的……也是他自己!沈屹会怎么想?肯定觉得他莫名其妙吧?
况且, 他还迷迷糊糊地让人家帮自己脱衣服,提出了这样那样的要求……
谢晚秋将脸深深埋在掌心中,先前涣散不清的记忆此刻全都想起来了。忽的,他像是顿时想起什么,掀起衣服下摆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腰侧。
白嫩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两泛红的指痕,深深陷进腰窝里,完全可以窥得对方当时按在这里时有多用力。脑中像是有台放映机突然启动,还是带慢放和特写功能的那一种。
沈屹粗重的喘息声,猩红的眼睛, 咬牙切齿的语气与忍耐,还有自己是怎么不知羞地往人怀里蹭,怎么软绵绵地挽留……
好吧, 都是他的错!
谢晚秋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又想到对方是如何把他从那种狼狈的境地救回来的,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下好了,他该怎么面对沈屹?
说曹操,曹操到。
沈屹推门进来, 脸色不太好看,径直走进里屋来看看这小知青怎么样了。没想刚好撞上对方红着脸心虚闪躲的眼神,他眉梢微挑, 声音沉了沉:
“醒了?”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他边说边走到炕沿坐下,伸出手来,要探一探谢晚秋额头的温度。
对方下意识往后一缩,根本不敢直视他, 支支吾道:“没、没事了,都好了。”
刚一好就又开始躲着自己,莫不是都想起来了?沈屹幽深的瞳孔微动,起了些试探之心:“之前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这人果然发问了!!
谢晚秋舌尖抵住上颚,紧张地舔了舔。不行,他绝对不能承认!于是头虽低着,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不、都不记得了。”
沈屹盯住他泛起薄红的耳根,谢晚秋的手指正扯着衣衫的下摆胡乱地搅弄。也许这小知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抠弄手指。
眸光暗了暗,似笑非笑地追问:“真的?”
谢晚秋本就心虚,被这么一问更是脊背一僵,忙不迭强调:“真的!”他生怕对方不信,心想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沈屹,就拿他没办法!
沈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撑在炕上随即要起身,语气轻飘飘的:“那就好,你亲了我一口,我正愁怎么面对你呢。”
谢晚秋闻言猛地抬头,脱口而出:“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亲过……”
话到一半突然卡主,他慌忙咬住嘴唇,把没说完的后半句吞回去,衣角攥得更皱巴了。
余光偷偷瞥向沈屹,对方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似乎早已看穿自己的伪装。
那他还装个什么劲呢!谢晚秋耳根通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沈屹这家伙,根本就是只老狐狸!
谢晚秋躺了一天,浑身酸软,想去院子里坐坐透会气。刚动了动身子,肚子就适时地“咕噜”一声,这么晚了,他还没吃饭。
沈屹耳朵微动,将那点细微的声音尽收耳底:“我去做饭。”
见他也要跟着起来,又将人重新按回去,意有所指:“你老实躺着吧,爸妈他们快回来了。”
“爸妈?”谢晚秋茫然地重复一遍,没懂这话的意思。
“赖老四……”沈屹小心翼翼念出这个名字并观察他的神色,见这小知青没那么应激,才继续道,“我建议把他送去县里劳教了。”
“不过当时为了把事情坐实,我把你的伤势说得比较重。这几天,村里应该会有不少人来看你。”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这几天尽量在家静养吧。而且那药药性代谢得慢,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沈屹担心他不听话,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了些。
“真要那么久?”谢晚秋果然被这话唬住,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沈屹轻咳两声,只当没看见,低着声音回:“当然是真的。”
谢晚秋将信将疑地躺回去,突然感觉四肢好像确实还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
沈屹怕他无聊,把小桌上的书拿过去放到他枕边,又将煤油灯拨亮了些,才去厨房熬粥。那副忙前忙后的模样,倒像个任劳任怨伺候少爷的长工。
沈家人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几人二话不说,直奔沈屹屋里。
沈枫平时咋咋呼呼的,这会听说他的小谢哥哥受伤了,小腿倒腾到炕前,语气蔫巴巴的:“谢哥哥,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他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块用糖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橘子糖,笨拙地剥开,递到谢晚秋嘴边:“哥哥,你吃这个糖,吃了糖就不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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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荣和徐梅见他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颜色,心里更不好受。谢晚秋那张小脸本就瘦的只有巴掌大,此刻更是白得透明,看得人揪心。
说到底,都是他们村对不住这小知青,才让他这么个半大的孩子,遇上赖老四那种腌臜货。
沈长荣忍不住又骂了句:“赖老四那个混球!小知青,你放心,叔一定替你讨个公道!”
“身上要是哪儿不舒服,可千万别硬撑,一定要让沈屹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徐梅见他病恹恹地靠在炕上,眼眶一阵发酸:“小谢啊,这几天啥都别干了,就好好在家养着。等身子好利索了再说别的。”
谢晚秋见沈家老少都围着自己嘘寒问暖,心里又暖又涩。都怪沈屹,出得什么馊主意,平白让他们替自己担心,一时间十分歉疚。
只能不住地说:“叔,婶,你们别担心,我没事的。”他抬起脸,柔和的下颌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上面一对漆黑的眼珠衬得面色更加苍白,让解释的话反倒没什么可信度。
都什么时候了,这小知青还强撑着安慰他们!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徐梅抹了把眼泪,拽着沈长荣和沈枫出去:“小谢啊,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不吵你了。”她心底逐渐涌现出一个念头。
去厨房的时候见沈屹在熬粥,特意找出来两个鸡蛋递过去:“你把这个煎了给小谢吃。”
她又在柜子里头摸索半天,掏出半袋舍不得吃的红糖:“我看他吓得不轻,脸色白得吓人。这糖补气血,你把这糖兑了水给他喝。”说罢便挽起袖子,帮着他儿子一起做饭。
晚饭谢晚秋是在床上吃的,沈屹搬来一张小炕桌,坐在他对面。
“趁热吃。”面前推过来一碗熬得十分粘稠的白粥,上面卧着两个煎了油的荷包蛋,许是怕他觉得嘴里没味,面前还摆了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徐梅腌好的咸萝卜干。
谢晚秋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在沈屹手底下过上这样的日子。
记忆中那个总是板着脸、不讲私情的生产队副队长,如今居然会像个二十四孝男一样伺候自己,从端茶倒水到洗衣做饭,事事亲力亲为。
如此无微不至,又拉得下身段的照顾,很难不让人觉得他另有所图。谢晚秋想着想着,后颈莫名窜过一阵凉风,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捧着碗,借着夹菜的机会偷偷打量沈屹,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眼里带着探究。
“你……”他迟疑着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不能直说“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吧?犹豫片刻,只从自己碗里夹了个鸡蛋递过去。
沈屹筷子一抬,轻轻挡了回去:“怎么了?”这小知青看起来心事重重。
谢晚秋认真想了半天,抬起头问:“我还要躺多久?”
成日啥事不干躺在屋里,先不说他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了,就是面对那些来真心探望自己的人,他也不好意思装作受伤很重的样子来获取同情。
沈屹看着他心虚又愧疚的样子,暗自好笑:“三天吧,再休息三天。”
他咬了口饼子,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情:“我打算在家门口开一小块地出来。”
“开荒?”谢晚秋停住筷子,显然很意外,“村里能同意吗?”
沈屹回:“面积不大就没事。”
“那你打算种什么?”
“向日葵。”
谢晚秋立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你想试种?”
眼下村里的秋白菜和萝卜都才刚种下去,这里的冬季漫长,势必要为储菜和腌酸菜做好提前准备。但向日葵是春播植物,最是喜温畏惧霜冻,即便要种,也得等到来年春天。
……倒行逆施?沈屹不是不知道这些,又为何要这个季节种它?况且就算勉强开花,也根本赶不上结果啊。
他不解其因:“非要现在种吗?”
沈屹搁下筷子,这事也是他想了很久才决定的:“虽说要种向日葵,但乡亲们到底没有种过,心里没底。”
“我想先自己试试,摸清这花是什么习性,等来年春天推广时,让大家伙少走点弯路。”
谢晚秋闻言陷入深思。人对没有经验和不了解的事物总是习惯性地抱以怀疑态度,沈屹此举,的确能减少后续的阻力。可是要让向日葵强行越冬……他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但门前那块地方本就不大,就算失败了,也就是多费些功夫。既然沈屹想做,那就随他去吧。
谢晚秋依他所言:“那就试试吧。”
这样在别人眼中异想天开的事情,这小知青竟连一句的多余的劝阻都没有。沈屹直视他的面容,难掩笑意:“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什么?”
“看起来这么荒谬的事情。”
有什么能比自己重生了还要荒谬的事情么?谢晚秋摸了摸鼻子,留下一句故作高深的话:“再荒谬的事情,只要可行,那就不叫荒谬,叫尝试。”
这话在沈屹耳中,理解成了对自己的纵容。脸上的笑容明晃晃挂着,从屋内到屋外,直到他收拾完碗筷再进来时,一直在翻箱倒柜地找着些什么。
谢晚秋坐在炕上看他:“你找什么呢?”
对方头也不抬地回:“上次陆叙白送你的进口药膏放哪儿了?”
虽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谢晚秋还是指了指:“右边第二个抽屉里。”
沈屹如愿找到了那盒未拆封的药膏,随手撕开包装,坐到炕边:“过来点。”
“做什么?”
沈屹挤出一点白色的药膏在指尖,轻轻扳过谢晚秋的肩,沿着他脖颈上那刺眼的红痕晕开涂抹:“这样好得快点。”
晚上熄了灯睡觉的时候,谢晚秋朦朦胧胧觉得身侧又靠过来一个人。他只当是错觉,却下意识贴近那个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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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卧房里,徐梅翻来覆去,越想越不得劲。
终于忍不住推了推身侧快要睡着的沈长荣:“老沈,你说……咱们认小谢当干儿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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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忙的头晕眼花……认了干儿子,辈分是不是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