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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他专治反派徒弟第81章 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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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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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系统的新任务, 池舜犯了难。

本已计划得万无一失,可若是失去全部灵力,在这个节骨眼上,恐怕难免会出错。

但如果真的按照系统的任务实施, 那计划又将不攻自破, 两者都是池舜不想面对的。

索性一咬牙, 池舜在清霄殿画了三天三夜的符, 将体内的灵力尽数注入符中, 这样以便失去灵力之后, 依旧可以催动符术,好歹可以装装样子, 不至于计划泡汤。

这几天天启宗上下失了往日的鲜活,闷闷的, 长老与长老们之间多了些许微妙的芥蒂,不过碍于赤连湛的面子,还是选择的沉默。

等一切事宜完毕, 宗内长幼都准备妥帖,天启宗又在主峰道场上开了一个会议,讲解此次进入上古秘境的注意事项,以及去到天衍宗后需要着重拜见或是不能得罪的人。

此次秘境之行,依旧由赤连湛亲自带队,其他长老为辅,从旁吩咐着。

池舜站在前列,一身素色弟子服,目色凝重注视前方, 指尖有意无意地拨动着衣摆。

上面的长老讲地起劲,他心中却思绪万千。

张懿之站在池舜身侧, 清冷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面色,觉察到什么,低声问道:“你灵力波动异常,可是出了什么事?”

池舜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笑道:“无妨,只是近日炼制符箓,灵力耗损略大,歇息几日便好。”

他不敢说实话,生怕张懿之追问,打乱他的计划。

张懿之显然不信,却也未再追问,“秘境之中凶险万分,若有何不妥,定要提前严明。”

池舜点头回应,未再说话。

台上玉剑峰主长老口中滔滔不绝,“抵达天衍宗后,需拜见天衍宗主与三位执法长老,此四人修为深不可测,皆是大陆顶尖强者。”

“此次秘境之行,我等虽仙尊一道送诸位弟子入境,此秘境只有手握古契者才能得进,旁人无法误闯,届时尔等切记需同心同德,万不可内斗矣。”

越临近出发时间点,池舜心中的不安便越甚,像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随之,他体内仅存的灵力也慢慢开始流逝。

脑中系统的声音慢慢响起:【检测到宿主消极对待任务,惩罚开始。】

即刻,池舜能清晰地觉察到自己的修为还在,但体内的灵力有如无端出现一个无底洞,所有的灵力像水一样流入无底洞中,再生多少、消逝多少。

循环往复。

等到天启宗的古老钟声陡然敲响,也意味着出发的吉时已至。

大长老本还在絮叨,待钟声一落,他朝诸位一颔首,天空中悬浮已久的巨大灵舟得令,缓缓落地。

其他见礼的弟子观望着这一幕,赤连湛第一个飞身而上,辅助长老紧随其后,接着便是十位幸运儿弟子有序登上灵舟。

灵舟缓缓升空,稳稳悬浮在云海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将外界的罡风尽数隔绝。

十位弟子分坐两侧,先前那男武修按捺不住性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与忐忑:“你们说,这上古秘境里真的有上古神器吗?听说往届进去的弟子,都得了不少好宝贝呢!”

而那个进入前五的女武修则是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神器哪有那么好寻?我听师尊说,秘境里灵力紊乱,连大乘修士进去都要小心翼翼,更别提我们这些化神、元婴期的弟子了。”

她顿了顿,看向池舜,相当熟稔道:“大师兄,此次秘境之行还望多多照拂。”

池舜回以一笑,指尖却微微收紧,他腰间的符箓袋沉甸甸的,那是他耗尽灵力凝成的底牌,如今体内灵力空空如也,催动符箓怕是要比往日艰难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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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情面,他还是客套道:“自当竭力,只是我一个符修却是没你们能打的。”

令玄未坐在一旁,闻言淡淡开口:“池师兄过谦了,你的召神令与召鬼决,便是秘境之中,也能震慑一方。”

他自拜入顾期洲门下后,性子沉稳了不少,看向池舜的目光里,只剩敬佩。

张懿之沉默片刻,补充道:“长老们反复强调同心同德,想来秘境之中,宗门之间的竞争,远比妖兽与禁制更凶险。青云宗、合欢宗与我们天启宗向来不和,他们又都非善茬。”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此次秘境之行,诸多宗门弟子同入,明面上是联手寻宝,暗地里怕是少不了尔虞我诈。

就在这时,灵舟外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通体赤红的灵舟,正从另一侧云海疾驰而来,舟身刻着繁复的合欢花纹,舟头立着几位身着粉衣的弟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

“是合欢宗的人。”武修弟子低呼一声。

赤连湛端坐于灵舟主位,白衣胜雪,目光淡淡扫过那艘赤红灵舟,并未言语。

玉剑峰主长老则起身,对着对面拱手道:“诸位道友,别来无恙。”

合欢宗带队的长老亦是拱手回礼,声音娇媚:“玉剑峰主客气了,此番秘境之行,还望多多关照。”

舟上的合欢宗弟子们面上和煦颔首,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晦暗的打量与挑衅。

两舟擦肩而过,不过片刻,又有一艘通体玄黑的灵舟,自云层深处缓缓驶出,舟身刻着青云宗的星辰图腾,气势威严,远超天启宗与合欢宗的灵舟。

舟上弟子皆是身着玄色长袍,气质冷峻,目不斜视,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是青云宗的灵舟。”那名武修弟子再度低声道,“果然不愧是专攻剑修的宗门,果真非同凡响。”

青云宗带队的是一位身着星辰法袍的长老,目光扫过天启宗灵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赤连湛却是连眉眼也未抬半分,倒是玉剑峰主长老微微笑着朝对方一颔首,两人目光交汇,皆是点到为止,但又似暗藏较量。

三艘灵舟一前一后,朝着云海深处疾驰而去。不多时,前方云雾渐散,一座巍峨壮阔的宗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便是天衍宗。

整座宗门矗立于九霄云端之上,琼楼玉宇错落有致,金瓦红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说它是传说中的天庭也不为过。

宗门四周,流云环绕,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化作一道道白色的灵雾,缓缓流淌。

仙鹤在楼宇间翩跹,灵鹿在仙草旁漫步,更有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那是天衍宗弟子御剑而行。

山门处,两座巨大的玉石雕像镇守左右,雕像乃是天衍宗历代宗主,目光威严,俯瞰着芸芸众生。

山门前,早已站满了迎接的弟子,皆是身着玄色长袍,气质不凡。

天启宗的灵舟缓缓降落,停在天衍宗的迎客广场之上。

池舜随众人一同下船,抬头仰望这座云端宗门,心中亦是震撼不已。

即便他来到此界数载,去过蓬莱,也在环境中见过江欲晚的记忆,可真真亲临其境时,难免不会震颤。

天衍宗宗主江行与三位执法长老,早已立于广场中央等候。

江行身着暗金龙纹法袍,眉眼略带笑意,线条柔和地全不像是个上古大宗的宗主,他周身灵力浩瀚如渊,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三位执法长老分立于其身两侧,皆是身着玄色长袍,气息沉凝如狱,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审视与威压,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江行见赤连湛到了,眸中笑意更甚,超前踱了两步:“小剑仙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天衍宗蓬荜生辉。”

赤连湛携弟子上步,他本人懒得说话,玉剑峰主长老倒是替他毕恭毕敬行了一礼,老老实实做全礼数。

晚他们一步下灵舟的合欢宗与青云宗众人此时也全部落位,江行含笑看了一眼池舜,示意之后,便领着执法长老去与其他宗门长老打招呼。

等繁琐的礼节全部结束,江行这才吩咐执法长老领着这一大帮人进宗安排住处。

天启宗众人紧紧跟在赤连湛身后,朝着客院方向走去。

沿途琼楼玉宇连绵不绝,奇花异草遍地生辉,灵泉潺潺流淌,仙鹤灵鹿悠然自得,处处透着仙家气象,饶是天启宗弟子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暗暗惊叹。

行走间,合欢宗与青云宗的长老弟子也鱼贯而入,与天启宗众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合欢宗弟子皆是一身粉衣,眉眼含笑,暗藏锋芒;青云宗弟子则个个神情冷峻,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池舜等人时,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蔑。

就在他们入宗没多少脚程之时,突然有人熟稔吆喝了一句,“这不是堂堂第一剑尊嘛?居然大驾光临亲临天衍。”

所有人都被这道朗声吸引注意,他们齐齐望去,不知道是何时早到的虞文君已经大大咧咧躺在一处假山上晒太阳了,她说话时甚至连眉眼都未抬,惬意至极。

不远处能看出衣袍上印有蓬莱宗印的弟子听见自家宗主说话,看向这处,等他们看清天启宗众人,便不免议论起池舜来。

外界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神乎其神了,就说剑尊收徒几年前收的那个废柴符修,如今二十出头踏入化神,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骄了。

还听说他小小年纪就能使出召神令与召鬼决,这等天赋说他逆天都不为过,如今能亲眼瞧瞧是什么样的人,当真是要把握机会的。

偏他们嘀咕的声音不大不小,巧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云宗的弟子本就看不起天启宗弟子,在这前提下,青云宗也自然没有人参加天启宗内比观礼,所以他们对外界的传言一向嗤之以鼻,在听到旁人这般吹嘘时,他们对上池舜的眼神,便更加讽刺了些许。

碍于情面,大家在明面上还是要和和气气的,不至于突然拔剑相向或是恶语中伤,只不过,等入了秘境可就什么都说不准了。

天衍宗执法长老将几批人分别留在各自宫殿,最后留下联系的令牌,吩咐些许事宜后,便匆匆继续去山门迎客了。

此次上古秘境大开,“钥匙”在天衍宗手中,秉承惯例,他们也一向慷慨,自是宴请九州大陆,所有宗门,只要想来的,便都有机会,天衍宗来者不拒。

所以来的宗门便格外多。

他们被留在这座宫宇,玉剑峰主长老又安排好天启宗每个人的住房,分发完毕后,他们长老还需去互相打点,所以他们这些弟子便落了闲。

先前那个武修弟子热衷与他们闲聊,池舜出门就见其正在院子里和鹤子年交谈。

说起来,鹤子年也是个善谈的,两个人凑到一块,话题竟格外多。

但鹤子年余光看见池舜,嘴里说的话顿时停了,他看过来,打岔道:“你那注灵笔我还未锻铸完毕,此次便带不来了。”

池舜还未来得及答话,那个武修弟子就挤进来道:“见过大师兄,在下临武峰胡邻。”

池舜只得先朝他点头,应了应,“无需多礼。”

才转向鹤子年:“无妨,那笔我暂且也用不上了。”

鹤子年一听切了一声,“你如今符术扶摇直上,自是看不上我那注灵笔了,哎~”

池舜黑线,“你得了吧。”

鹤子年笑笑,朝这胡邻解释:“鄙人和大师兄啊,可是生死之交,大师兄可是欠我一条命呢!如果我叫他往东他便只能往东,叫他往西,他就只能往西!”

池舜无言,听他吹牛。

胡邻倒是听得两眼放光,池舜的实力他亲眼目睹过了,不曾想鹤子年与其竟是如此的关系,那他鹤子年岂不也是大神?

“那鹤师兄,”他朝鹤子年颔首,顿了顿,又朝池舜颔首,“大师兄,秘境就有劳两位师兄照看了!请受小弟一拜!”

鹤子年乐在其中,池舜则是更加无语。

瞅见张懿之出门,池舜这才感觉得救,连忙凑到张懿之跟前,两个人嘀嘀咕咕就往出走了,鹤子年眼都看直了,两人竟不带他!

天衍宗无论是哪处都弥漫着淡淡的薄雾,与电视里看见的天宫别无二致,真真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池舜与张懿之并走,原本只是想随处走走,反正困住院里也是无聊,奈何出门前没算卦,一出门便碰着了青云宗的弟子。

一条窄窄的石拱桥,总要有一方让另一方的。

那个青云宗的剑修弟子格外霸道,眼中挑衅十足,脚下是半分不让。

青云宗本是大陆唯一顶尖的剑修宗族,奈何杀出来一个杂门杂派的天启宗,就因为一个赤连湛,凭他一己之力,就将他们这么大一个门派挤去了二流。

他们内心本就十分不认可天启宗,可天启宗偏偏一次又一次的获得神剑,天下一共就那么几柄神剑,全被天启宗抢了去,叫他们旁的剑修如何?

本来光是这一点就够他们厌烦了,后来又出一个令玄未,年纪轻轻获得神剑,甚至有极强的作战能力,简直就是天赋异禀。

不算完,现在又蹦跶出来一个什么劳什子的符修,一个符修甚至能赢下剑修,真是闻所未闻,真是将剑修的脸一把丢了个干净。

符修,那就是一个整日神神叨叨鬼画符的破落门派啊!

“哎!你就是那个叫什么,哦对,池舜,是吧?”

那二人中,面色更为不善的优先出声。

张懿之的性子没有池舜好说话,他一听,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袖中的符纸已然滑落至手中,他懒得与对面这两人多费口舌,不如一道火符烧得痛快。

但池舜一拍他肩,就在他真要将那符丢出去之前,出言道:“在下池舜,有何见解?”

那人一听,嗤笑一声,“狭路相逢,弱者避让。”

池舜定定望了他一眼,因体内无灵力,真动起手来有些麻烦,他思忖欲用往常惯用的手段平息风波,可身侧的张懿之一句,“你同他废话什么?”

而后火符脱手飞出。

那剑修眼疾手快至极,就在那符掷出的瞬间,其腰间的剑竟飞速出窍,划过一抹流光,生生将符纸碎成两半。

他冷哼一声,“不过如此。”

他身后的那位剑修也接话道:“我家师兄乃是青云宗宗主亲传弟子,岂是尔等杂役弟子能顶撞的?”

张懿之脸色更沉,指尖灵力涌动,雷符已然凝于掌心,却被池舜再次按住。

他抬眼看向那为首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讥诮:“宗主亲传?倒是未曾听闻青云宗有哪位亲传弟子,是靠着嘴皮子横行霸道的。”

“你找死!”为首弟子勃然大怒,抬手便要拔剑,剑身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将石拱桥上的薄雾都劈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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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气又急又快,猛的击向二人,池舜想挡,但他无灵力,用符定比剑气生效慢,且还会被张懿之看出端倪,一时之间,池舜微愣,看上去似乎就要被这剑气劈中。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的一声!那剑气狠狠砸在一金属器物上,发出金铁交鸣声。

对面的二人定睛一看,这小白脸长相,眼下一颗泪痣,手中是天衍宗太上法器,天衍宗宗主江行座下锻体童子无疑。

“你要死啊?用肉身接剑气,你也是锻体修士啊?”

这人的嘴依旧的毒。

池舜晃神看向江欲晚,刚才的一瞬他不知究竟该怎么做,要不是江欲晚出手,他是真要添一道伤的。

那剑修立即颔首行礼,“在下青云宗林争,见过江师兄。”

江欲晚立在拱桥中间,没好气冷哼了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天衍宗舞刀弄枪。”

那两名剑修听言连忙弯腰叩首,“绝无此事!”

江欲晚再度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亲眼所见,也为虚假?”

那剑修继续解释:“是他们先动手的,否则我们也不会……”

他话未说完,就听池舜突然出言打断:“索性只是切磋切磋,点到为止,不如江师弟权当没瞧见吧?”

江欲晚听那剑修未完的话,以及池舜口出之言,明白过来,但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天衍宗内不得内斗,切磋也不可,念在你乃剑尊弟子,首入天衍宗,先放你一马。”

说完,他又转头朝青云宗二人道:“去去去,此事作罢。”

那二人得赦连忙拔腿就跑,也不管是不是吃了个哑巴亏。

这时的张懿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激怒,想叫他们不仅挨一顿打,还能受天衍宗责罚,可他回头细想,突觉池舜竟未自己出手,反而欠下旁人一个人情,明显不似他行事风格。

不过,张懿之的性格是不爱声张这些,只是暗暗记下后,才出言朝池舜道:“我竟中了他们的计。”

池舜摇头,“无妨。”

说完他朝江欲晚颔首,“多谢江师弟出手。”

江欲晚没应,他瞧了池舜两眼才没由来道:“我姐姐去找令玄未了。”

池舜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江欲晚对令玄未的印象变差了,至少他不会像当时初见时一样,叫令玄未哥了。

“我想劝劝姐姐,但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又说。

池舜却未接他的话,反问:“你和你姐姐此次也会进入秘境吗?”

江欲晚点头,没说话。

池舜得到答案也点头,“什么都不用说。”

江欲晚抿了抿嘴,长久的沉默。

“只要是她主导她自己即可。”

……

晚间,天衍宗席面。

这晚宴要比天启宗的席面要大得多,设在外围的揽星台上,云雾在脚下缓缓流淌,恍若置身九天宫阙。

数百张青玉案依次排开,案上珍馐皆是千年灵植烹制而成,玉盘里盛着霞光流转的仙果,琉璃盏中酿着琥珀色的灵酒,酒香混着草木清气,沁得人神魂俱醉。

各宗长老与顶尖弟子分席而坐,天衍宗宗主江行居于主位,三位执法长老侍立两侧,气度雍容。

赤连湛一袭白衣,独坐于天启宗席位之首,周身清辉泠泠,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引得不少女弟子频频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池舜与张懿之、鹤子年等人同坐一席,席间鹤子年依旧喋喋不休,与临武峰的胡邻高谈阔论。

池舜没什么心思应付,只随意拈了枚灵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符箓袋,目光掠过席间众人。

众仙家各千姿百态,眸中各有所意,唯独虞文君乐得自在,独自一人占了张青玉案,面前摆着两壶灵酒,左手拎着酒壶,右手捏着只烤得金黄的灵禽腿,吃得不亦乐乎,全然不顾旁人目光。

她瞥见池舜望过来,还咧嘴一笑,隔空比了个喝酒的手势。

正热闹间,天衍宗宗主江行站起身,琉璃盏中的灵酒泛起微光,他朗声道:“诸位道友,此番上古秘境开启,承蒙九州各宗赏脸,齐聚天衍。在此,敬诸位一杯!”

话音落,满座举杯,灵酒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灵力,游走四肢百骸。

池舜浅酌一口,只觉腹中暖意流转,却丝毫无法填补体内灵力的空缺,心头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酒过三巡,天衍宗的弟子们登台献艺,琴音袅袅,剑光翩跹,引得满堂喝彩。

就在此时,青云宗那为首的弟子突然起身,朗声道:“拜见云起仙尊,拜见诸位长老,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行挑眉:“但说无妨。”

那弟子目光灼灼,直直看向池舜,声音洪亮:“在下听闻,天启宗弟子池舜,年纪轻轻便习得召神令与召鬼决,堪称符道奇才。只是符修一道,向来以灵力为基,不知池师兄可否露一手,让我等剑修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池舜身上。

合欢宗的弟子们捂嘴轻笑,蓬莱宗的虞文君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张懿之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却被池舜按住。

池舜缓缓站起身,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那青云宗弟子,淡淡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何况今日是天衍宗的宴饮,喧宾夺主,怕是不妥。”

“池师兄这是不敢?”那弟子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嘲讽,“莫非外界传言,皆是夸大其词?一个连灵力都凝不出来的符修,也配称奇才?”

这话诛心至极,席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池舜虚眯起眼,体内灵力空空如也,催动符箓需以精血为引,可一旦动手,必然会暴露自身的异常,想来是白日太过不慎了。

他正思忖间,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响起。

“青云宗的弟子,倒是好兴致。”

赤连湛缓缓站起身,白衣胜雪,目光淡淡扫过那弟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尊爱徒,岂容尔等随意挑衅?”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谁都知道赤连湛护短,却没想到护得这般明目张胆,连青云宗的脸面都不给分毫。

青云宗宗主脸色铁青气的牙痒,可那人是赤连湛,何人又有他之造诣?只能起身拱手道:“剑尊息怒,弟子年轻气盛,言语无状,还望海涵。”

说罢,他狠狠瞪了那弟子一眼,厉声道,“还不快给池师侄赔罪!”

那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不敢违逆长老的话,悻悻然对着池舜拱了拱手,声音低若蚊蚋:“池师兄,方才是在下失言了。”

池舜淡淡颔首,并未多言。他能感觉到肩头那缕灵力的暖意,像一股清泉,缓缓抚平了他心头的忧虑。

赤连湛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席位,落座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池舜苍白的面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场无形的风波虽被悄然化解,但池舜知晓,入境之后恐怕危机四伏,这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秘境中长老不能入内,此刻有赤连湛亲自说话确实天衣无缝,可一旦进入秘境……

池舜吐出一口混气,心中没由来升起一股不安,他下意识撇向令玄未的方向,此时的令玄未身旁多了一位白衣女子,模样生的温婉动人,而坐在不远处的潭娇娇则是低头自顾饮酒,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晚宴接近尾声,终于来到重头戏,江行放下酒杯,讲起此次上古秘境之事。

他狭长的眸子轻轻扫过每一个人,口中之言仿佛能蛊惑人心,“此次上古秘境乃千年一开境,境内分为十二小境,每一个小境都有不同的危机,亦有不同品阶的法宝,诸位虽一同进入秘境,却会因秘境规则轮转至各个小境,每个小境之中时间的流速不一,所以诸位无论进入到哪一小境,有所得后都需速速退出,秘境出口只存在十二年,若十二年不得出,便永远都无法出来了。”

众人一听便哗然,没想到上古秘境竟还有这种限制。

有人开口询问:“既如此,我们进入小境之后无法判断时间,又怎么能确定在十二年内出来呢?”

江行莞尔一笑,“不必担忧,我天衍宗既愿意分享入境资格,知晓秘境规则,自然也愿意分享对策。”

说完他摆摆手,一位执法长老从旁走过,奉上一个法宝,他接过继续解释道:“此乃鲛人盏,诸位将其放置于乾坤袋中,此灯可燃十二载,在其将要燃尽时,会呈蓝色火焰状,持续最后一载,只要在那之前退出秘境即可。”

众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但江行立刻补充道:“此次入境人数众多,但秘境之大,诸位分到一境的机会小,若同遇到修士,还望卖我天衍宗一个面子,定要联手寻宝,切勿自相残杀。秘境中的危机只比诸位过往遇见的要更为强大,望诸位三思而后行。”

“秘境将于两日后开启,诸位今夜可要好生休息,明日一早还请诸位前往山门处,一道乘坐天衍宗灵舟前往上古秘境。”

话音落下,满座弟子纷纷起身行礼,恭送江行与三位执法长老离去。

揽星台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各宗弟子三五成群,结伴返回客院,一路上都在低声议论着上古秘境的规则,鲛人族的传闻与十二年的时限,对于头一次遇见如此大境的弟子来说,既是刺激的危机也是难得寻宝的契机。

池舜随着天启宗众人往回走,晚风裹挟着天衍宗特有的灵雾,拂过面颊时带着几分凉意。

他下意识又瞥了一眼令玄未的方向,那道白衣女子的身影依旧依偎在令玄未身侧,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女子眉眼温婉,时不时抬手替令玄未拂去肩头的落雾,姿态亲昵得惹眼。

不远处的潭娇娇独自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半壶灵酒,脚步微微踉跄,月光洒在她脸上,看不清神色,只瞧见她抬手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眼底似有泪光闪烁。

鹤子年瞧着不忍,刚想上前劝慰,却被张懿之拉住,张懿之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去打扰。

池舜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符箓袋,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重。

十二年的秘境时限,时间流速不一的小境,还有那能燃尽十二载的鲛人盏……

“大师兄,你说这鲛人盏当真靠谱?”胡邻凑上来,一脸担忧,“万一它半路熄灭了,咱们岂不是无法得知时间了?”

池舜悄然收神,定定答到:“天衍宗既敢拿出来,想必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秘境之中变数太多,凡事还是要靠自己。”

鹤子年拍了拍胡邻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怕什么!有我和大师兄在,保管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捞一堆法宝出来!”

胡邻听后哈哈大笑,几人调侃间,便回到了天启宗的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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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峰主长老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看见几个猫头小子终于归来,他道了一句,“都进来。”

弟子们纷纷涌入,玉剑峰主长老将几块玉简分发给众人,而后解释道:“不知天衍宗可有护法宝贝,此乃天启宗秘宝,上有仙尊一道神识,必要时候你们注入灵力,其中可凝出一道大成剑气,想要全身而退不是难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秘境之中,同门之间务必相互照应,不可轻信其他宗门之人。尤其是青云宗与合欢宗,需多加提防。”

弟子们纷纷颔首妥帖收好玉简,待长老全部分发完毕,他们被遣散各自回去休息。

池舜关上房门,又停下,他的手落在门把上,他思忖,因不想暴露于众人面前,已经接连好几日未曾与赤连湛单独说过话,此刻是否应当前去,哪怕是闲聊几句也好。

思来想去他打定主意,正欲推门,身后突然传来那道熟稔声线,“做什么去?”

池舜诧异回眸,就见赤连湛卧在榻上,直勾勾盯着这处。

池舜笑笑,“自然是想去寻你的。”

赤连湛没有说话,他清冽的眸子注视着池舜的一举一动,对方步态虚浮,体内灵力空竭,如此奇异的状态,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你要用这道分身入境?”

池舜微愣,旋即回神,“秘境凶险,自是要用分身入境的,不然丢了小命得不偿失。”

赤连湛这才舒缓,他朝池舜勾勾手,嘴上说的话没个正形,“既如此,那你本体合该有哪般的感觉?”

池舜顿时臊红脸,但他嘴上也不肯退让:“世人只知仙尊纡尊降贵护我这废柴的短,却不知仙尊私下如此孟浪。”

赤连湛见他终于走近,不由分说便拉他入怀,“好大的胆子。”

而后他又说,“罚你同本尊好生‘孟浪孟浪’。”

已读完:第81章 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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