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清身体不好,你不要老往他身上凑。
费骞冷冷地看着何敬舟,沉声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你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
何敬舟音量高亢、费骞语调冰冷,任谁都能听出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和那一点就着的敌对情绪。
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没来及离开的同学,此时也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向他们这边投来了目光。
何敬舟眯起眼睛盯着费骞,目光阴沉沉的,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做出一副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冲上来跟费骞干架的架势。而费骞也当仁不让地与他对视,并且气场更强大、更阴冷。
不待舒家清说话,站在费骞身后的朱一帆倒是率先沉不住气了。他上前一步直接拉住费骞的手臂,然后压低声音对何敬舟说:“哎呀敬舟,你别那么大声,咱都是一个宿舍的、都是好兄弟,有什么矛盾咱们回到宿舍关起门来解决,没必要闹得外人都来看笑话……”
说着,朱一帆还扭过头,对着教室后排那几个正在往这边看的同学笑着打哈哈道:“哈哈没事没事,等久了不高兴呢,我们这就回宿舍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那几名同学面面相觑,但也都知道舒家清他们四人是一个宿舍的,人家自己宿舍内部的事宜外人也确实不好插手,便答应着结伴离开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舒家清四人。
“费骞你把话说清楚,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处处挑我毛病!”何敬舟一直压抑着怒火,直到其他人走了之后才吼道。
费骞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舒家清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舒家清站起来,有些为难地看了何敬舟一眼,商量道:“好了,一帆你跟敬舟先回宿舍吧,我陪小骞去超市买点东西,熄灯前我们还得赶回去,没多少时间了。”
言外之意,谁都别继续留在教室里墨迹,都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可何敬舟却还是不肯放弃,用高大的身体挡着路,非要费骞把话说清楚。
于是,费骞就真的把话说清楚了。
“家清身体不好,你不要老往他身上凑。如果给他传染上了什么病,我饶不了你。”
“……你他妈说谁有病呢!”何敬舟气的发狂,冲上来就要跟费骞干仗,“我看你天天黑着一张脸跟谁欠你几百万似的才是心理有病呢!”
舒家清眼看何敬舟就要冲上来跟费骞打一架,他虽然不觉得费骞会输,但他也不想费骞因为这点小事惹上麻烦,于是他一挥手用力拍了下桌面,大声喊道:“你们打吧,明天葛老师就要叫家长了!你们打吧!”
果然,“叫家长”这件事确实能震慑住还在上学的各类少年,暴怒中的何敬舟和阴沉发作中的费骞全都暂时停下了动作,身体僵硬地立在了原处。
一旁已经做好了架势要拉架的朱一帆长出口气,过了几秒钟才小声地提议:“敬舟,那咱们先回宿舍去吧?”
何敬舟脸色阴沉、双拳紧握,他愤愤地瞪了费骞一眼,然后深吸口气转向舒家清,尽量温和道:“家清,那我在宿舍等你。”
老实讲,舒家清是真心觉得这种未成年人之间拉小帮派、搞小团体对立的行为十分幼稚,并且他有点也不想参与其中。可他也不是会当众拂人面子的性格,所以便点头应了下来。
因为晚自习下课到熄灯休息之间之后半个小时时间,大多数同学下了晚自习之后都是直接回宿舍里洗漱的,所以这个时间还在校园里走动的人就很少,舒家清前后看看,有一种偌大的校园里就只剩下他和费骞两个人的错觉。
从教室出来之后费骞整个人就十分沉默,这种沉默不是他平时那种寡言的沉默,而是另一种因为心情烦闷而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低气压的那种沉默。
虽然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察觉不出这两种沉默会有什么不同,但舒家清就是能感觉的出来。
费骞这个人,极少表现出兴奋、高兴,同样的,也极少会表现出抑郁、烦闷,大多数时候里他就像是戒掉了情绪这种东西,冷冷的、淡淡的。
舒家清搞不明白费骞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何敬舟就这般反常,要知道以往在面对那些公然挑衅的同学时,费骞也始终是一副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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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边走,舒家清边悄悄转头去看费骞的侧脸,他发现费骞的眉心皱着,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而心情不好。
“小骞,你准备去超市买点什么?”
“家清,你以后离何敬舟远一点。”
突然,两个人同时开口,并且还说了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舒家清皱了皱眉,他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费骞会对何敬舟有那么大的敌意。
虽然费骞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很冷很酷,但平时对待其他同学也都能保持基本的礼貌,不至于会把同学关系闹得太僵。但面对何敬舟,他确实表现的不太正常,于是便顺着这个机会疑惑地问:“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总是对敬舟那么充满敌意吗?”
费骞停下脚步,偏过头深深地看着舒家清,冷硬道:“我看不惯他这种装模作样的性格,也看不惯他总是往你身上凑。你的这个病日常护理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要避免跟人的肢体接触,他总是这样,让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所以,你跟他保持距离。”
……虽然觉得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合理,但舒家清还是相信费骞只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和安全考虑、从而他决定先顺毛把费骞给哄消停了:“好,那我以后都跟他保持距离……那个,小骞,这么晚了你要超市买什么啊?”
“牛奶。”费骞此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冷静地回答道。
“……不用了吧,我床边那一箱刚打开,就喝了一瓶。”舒家清以为费骞忘了,便好心出言提醒道。
哪知费骞听了,居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继续冷静道:“买四箱,放你床头,不喝何敬舟的。”
……这是什么奇葩的幼稚行为,还用这种成熟冷静的声音说出来,只觉得、更加幼稚了呢……
舒家清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跟随着费骞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
察觉到的费骞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看着舒家清,拧着眉问道:“怎么,你想喝他的?”
“当然不是!”舒家清简直哭笑不得,“我自己有奶,我喝他的干啥。”
费骞面色稍缓,顿了两秒,补充道:“除了我和晖叔幸姨,别人买的东西你都不要吃。”
“……好。”舒家清没脾气地点了点头。
费骞果然如自己所说,结账买了四箱高钙牛奶,然后一手提两箱带着舒家清往宿舍走。舒家清想上去帮忙也被他赶了回去,便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那天之后,舒家清履行诺言,真就跟何敬舟保持了费骞要求的距离。
并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舒家清还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跟何敬舟私下里谈了谈,十分含蓄地表示希望他以后可以尽量避免与自己的肢体接触。
“主要是我这个病,所以从小就很注意,尽量避免与其他人的肢体接触。”舒家清耐着性子认真解释,“因为血友病患者很多都会内出血,而引起内出血的情况可能只是走路的时候跟人不小心碰了一下腿。”
何敬舟拧着眉头,一副并不怎么买账的神情:“那为什么费骞就可以跟你有肢体接触?他就不怕会把你搞受伤了!?”
舒家清立刻摇头:“肯定不会,我从小跟小骞一起长大的,他保护我、照顾我,不会让我受伤的。”
何敬舟愣了一下,没想到舒家清居然会不假思索地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他双臂环胸、眉头紧皱,半晌才沉沉地说:“家清,其实你不觉得费骞对你的掌控欲,太强了点吗?”
“……他只是关心我,想把我保护好。”
何敬舟明显并不赞同,他张开嘴还要说什么,却被舒家清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给打断了。
“敬舟,我们都住一个宿舍,你妈妈跟我爸爸也还认识,所以如果你还想跟我们当朋友、如果你不想大家关系闹得太过难看,就不要再背后讨论他了。”
何敬舟睁大了眼睛。
他微张着嘴巴,嗡动着想再说些什么,但舒家清却严肃地加重了语气道:“我是认真的。”
“……”何敬舟低下了头,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自这次不怎么愉快的谈话之后,何敬舟果然就十分明显地拉开了与舒家清的距离。他不会再做出让费骞不悦的、与舒家清过分亲密的举动,也不再总找舒家清单独说话,转而与同宿舍的朱一帆走的更近了。
朱一帆没有那么敏感,毕竟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就是舒家清和费骞更亲近,而他和李凯走的更近。现在高中了李凯不在身边,那么何敬舟似乎就代替了李凯的这个角色。
大家相安无事地一起学习、生活,很快,何敬舟就和班级里的其他同学、甚至很多外班的同学来往紧密,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同舒家清他们混在一起的时间也在渐渐变少,这种状况让舒家清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高一很快过去,暑假的时候舒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建议,居然给舒家清和费骞找来了一个家教老师,每天都到别墅里给两小只补课。
说是补课,其实主要的学习内容就是提前学习高二的课程,并且不停地做高一的卷子,对高一学到的知识一遍又一遍地进行温习。
舒晖找来的这个家教是一名刚考入知名大学大一的新生,据说当年高考的时候是全市第一,家境一般,想利用暑假的时间赚点生活费。
舒家清好奇舒晖是从哪里找来这个很牛逼的学长的,但他没长后眼,毕竟如果知道答案是那样的话真的就宁可不问了。
因为舒晖居然说这个学生的家长是何悠的熟识,而何悠在暑假带儿子何敬舟回了趟老家之后,居然提议也要把孩子送来舒家别墅里、和两小只一起跟着这个昔日的市状元补课。
舒家清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了?”舒晖敏锐地发现自己儿子的脸色现在十分不好看,“是太热了吗?空调温度需要再调低一点吗?”
舒家清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爸爸,要不然让王学长直接去何悠阿姨家里给敬舟补课吧,我跟小骞再找别的家教,或者直接上个其他课外辅导班就行。”
“为什么?”舒晖感到十分意外,“你们跟敬舟不是一个宿舍的吗?难道是平时关系不好?可都没听你们怎么提到过他啊?”
舒家清干咳两声,自刚开学那阵子何敬舟对自己“过分热情”、费骞跟他翻脸、自己也选择跟费骞站在一国之后,何敬舟跟他们的关系就确实不怎么好,但大家终归是住一个宿舍的,所以面子上的交往也还算过得去,关系就是正常而疏远的室友关系,谈不上多好、但也谈不上有多恶劣……
就在舒家清发愁着该怎么回答舒晖这个问题的时候——毕竟如果他说了关系不好舒晖肯定就会询问原因,而他又不可能把真实的原因老实交代给舒晖——从楼上下来的费骞突然说:“家清,就一起上课吧。”
舒家清吓了一跳,回头去看的时候发现费骞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此时正穿着短裤T恤和凉拖鞋,站在楼梯上跟他说话。
可能是因为舒家清坐在一楼、看费骞需要仰视的关系,他竟觉得费骞似乎又悄悄长高了好几公分,修长的小腿匀称且充满力量,宽松的衣装之下是根本无从掩盖的、劲瘦修长又生机勃勃的年轻身体,还有那张棱角越发分明、线条越发深邃的脸。
他是真的真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又快速地长成了一个大人啊。
舒晖听到费骞说话,身体也自然地转了过去,看向了正从楼梯上缓步走下的费骞。
“晖叔。”费骞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替舒家清解释道,“我们跟敬舟虽然一个宿舍但不是特别密切,敬舟喜欢运动、打球,经常去找隔壁班的同学一起。所以我猜家清可能是觉得大家不太熟就不太想一起补课吧。”
说完,费骞还朝舒家清眨了眨眼睛,一副你不用管太多,都交给我来处理的表情。
舒家清心里不懂费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到费骞现在跟何敬舟已经不是当初那种水火不容的关系、即使一起补习应该也不会再起冲突了,便也就随他去了。
果然,晖叔听了费骞的话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拍拍舒家清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家清,只是一起补习而已,也不是非要你们跟他交朋友,只要你们三个可以和谐相处就行了。”
舒家清觉得舒晖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但具体怪在哪里他一时也想不太清楚,便下意识地点头答应了。
那天答应了舒晖之后,舒家清曾经问过费骞为什么要同意何敬舟来家里补课,是不是因为不想告诉舒晖他们俩跟何敬舟关系不好的原因,可是费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道“我想让晖叔高兴”。
当时舒家清并没有立刻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很快的,他就懂了。
何敬舟第二天就来舒家补课了,是何悠开车送他来的。舒晖表现的十分高兴,并且一早就起床让幸姨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虽然平时都已经足够整洁,还特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POLO衫和休闲西裤。
舒家清原本不知道那套衣服是新买的,是前一晚他晚上饿了到厨房去找吃的时,在一楼看见幸姨支着熨衣架在认认真真地帮舒晖熨烫那条深卡其色的休闲西裤时问了一嘴才知道那套衣服都是全新的。
舒晖表现的实在有点过头。要知道他平时工作忙、天天讲究外貌已经是非常累了,所以平时只要是在家里,舒晖就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的穿着,根本就是什么舒服穿什么,有时候如果不出门就更是会一整天都只穿着舒适的居家服。
所以这剧烈的反差让舒家清很难不注意。
何悠到了之后,舒晖是亲自到门口迎接的,他表现的彬彬有礼、风度翩翩,整个人看上去春风得意、充满了成熟男人的沉稳魅力。并且舒晖对待何悠十分地周到绅士。
这一天何悠穿了一件湖蓝色的无袖连衣裙,简单的裁剪、大方的款式,但靠着她出挑的外形和玲珑的身材竟出奇的惊艳,不知道是不是舒家清的错觉,他感觉这个何悠也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他虽然不太懂化妆那些事,但看何悠那张精致立体的脸,总有一种这个女人花了两个小时精心划了一个很美、很自然、看上去却像没化的、很高级的妆。
比起舒家清的若有所思和费骞的面无表情,何敬舟就显得正常、自然的多了。他下了车之后先是礼貌地跟舒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越过舒晖走过来很熟稔地跟舒家清和费骞道了声好。
“来了。”
舒家清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而一边的费骞也点了点头,算作说你好。
“王学长还没到吗?”何敬舟完全没介意费骞的态度,甚至就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冲着舒家清微笑着问。只是他不再像之前一样总是会更进一步地与舒家清有什么肢体接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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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早上的补习是9点半开始。”舒家清回答道,“王学长家住的比较远,要赶最早的地铁过来。”
“那我们就先进屋等吧。”何敬舟说完这句,还不忘回头跟自己妈何悠交代了一下行踪,然后便伸了伸手,示意麻烦舒家清帮他带个路。
……舒家清也回头看了一眼正跟何悠聊的热火朝天的舒晖,然后转身带着何敬舟进屋去了。
这一天的家教课舒家清都上的有点心不在焉,他脑子里一直都萦绕着最后进屋之前看到的,舒晖跟何悠站在门口热切聊天的画面,和更早之前、在机场第一次见面时舒晖就特意把何悠介绍给他们的一幕。
他感觉,不,应该说他已经知道,舒晖想跟何悠发展点什么的。所以才会对她那么殷切、所以才会让何悠的儿子来家里和他们一起补课、所以才会说出“不是非要你们跟他交朋友,只要你们三个可以和谐相处就行了”的那种话。
费骞肯定也看出来了,并且更早地将所有一切联系起来,所以才会说同意何敬舟来一起补习是为了“让晖叔高兴”。
舒家清当然会是替舒晖高兴的,十几年了,他一个男人既当爹又当妈地把两个小子拉扯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如果何悠就是那个能让舒晖后半生都幸福的人,那舒家清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只是,如果舒晖跟何悠真的在一起了,那何敬舟也要搬来与他们同住吗?舒家清有点担心费骞会不习惯。
下午补习结束之后,舒晖没让王学长走、非留他在家里吃顿便饭、说是要感谢王学长这个暑假对自家孩子学习上的提点。王学长看起来有些拘谨,推脱了两次之后见舒晖态度特别坚决,也就同意留下了。
舒晖很高兴,待何悠开车来舒家接何敬舟的时候,便继续热情地邀请她们俩也留在家里吃饭,何悠没怎么推脱就留下了。
幸姨一早接到舒晖的指示,特意忙活了一个下午,做了超大一桌子菜。于是一众人等就开开心心地围着桌子吃起了晚餐。
整个晚餐期间,舒晖都和颜悦色地跟众人聊天,还特别关注地跟何敬舟聊了很久,问了他平时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还说让舒家清和费骞在学校多多照应对方,三个男孩子没事了一起出去玩之类的。
而何悠也好像对舒家清和费骞很感兴趣的样子,席间也问了不少两个人的私事,诸如平时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之类的问题,简直就像是把舒晖那套增进了解的三连问题又原原本本地用在了他和费骞的身上。
至此,舒家清已经彻底明白,舒晖跟何悠已经在一起了,这顿饭,就是他们两个一起来试探孩子们对两人印象的一场局。
晚上,舒家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脑子里都是以后何悠跟何敬舟搬来舒家一起生活的场景。他看了看闹钟,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很晚了,但他实在无法睡着,便穿着拖鞋悄悄地打开了门,摸到了隔壁费骞的门前。
因为整个三楼只住了他们两人,所以舒家清出门的时候不必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他走到费骞门口,转动门把手试了一下,发现费骞没有锁门,便直接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昏沉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将漆黑的夜点缀了能够勉强视物的光明。
舒家清看了看费骞的床上,只见这人背对着门侧躺着,腰上搭着一层薄薄的空调被,室内空调温度开的有点低。
“小骞?”舒家清试探着叫了一声,想看看费骞睡着了没有。
可是费骞没有动,看起来好像是睡得很香。
舒家清低头想了想,感觉心里的话不找人说出来就浑身不自在,于是便打定主意要把费骞吵醒,然后拉他起来好好谈谈舒晖、何悠跟何敬舟的事情。
这样想着,舒家清迈动步子朝前,朝费骞的单人床走去。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费骞只穿了一件宽宽的白色T恤,没有穿短裤,最起码露在空调被外面的两条大长腿修长笔直,在月色的招摇之下闪着温柔的珠光。
这家伙睡觉怎么还不穿裤子?舒家清心里奇怪,因为他明明记得费骞平时睡觉的时候都是会规规矩矩地穿着睡衣睡裤,即使是最热的时候,他也不会光腿。
但现在显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舒家清就这样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费骞的床边,然后又叫了费骞一声。
费骞依然没有回应,但他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看起来好像是被舒家清的动静给吵到了。
“小骞,你醒醒,我有话要跟你说。”舒家清再接再厉地爬上了床,双手撑在费骞背后的床上,伸长了脖子去看费骞的脸,“你醒了吗?我开灯了啊!”
说着,舒家清就扭过身,准备去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可他刚抓挪去,还没有来得及伸手,身体就随着床垫的浮动而歪了一下,一下子就朝着床尾的方向歪了过去。
舒家清手忙脚乱地想稳定住身体,可就在他伸手扶住床垫的前一秒,手腕处突然传来了一股温暖又坚定的力量,拽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使力一拉,舒家清就又朝那个方向栽了下去。
一下子,就撞上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
“小心点。”费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的眼神还有些刚从睡梦中转醒的茫然,他的声音也带着刚刚醒来的那种沙哑。
好听极了。
尽管已经听熟了费骞的声音,但舒家清还是毫无防备地被这三个字惊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乖乖地趴在费骞身上,回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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