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你谢我,亲我就行。
医院……
舒家清顿时就不淡定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何阿姨,我爸爸现在还好吗?你们是在、医院吗?出事了吗?”
何悠先是一愣,随即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医院走廊上挂着的外文牌子,这才意识到是背景泄露了玄机,便索性道:“对,你爸爸他、出了点意外,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里治疗。”
“什么?!”舒家清的音量一下子就拔高了起来,手也紧紧地捏住了手机、捏的白皙的指关节都泛起了红,“我爸怎么了?为什么都没有人跟我们说!”
“家清,你冷静点。”何悠揉了揉眉心,接着道,“这都是你爸爸的意思,之前他出事就是怕你们担心、还有影响你们的学业,所以才一直没有打算告诉你们。恰好这次出事的时候我也在身边,我们俩商量就决定由我暂时照顾,本来以为他的情况年前可以出院、不耽误回国过年的,但……”
舒家清听来听去,都只听见何悠在解释为什么没有告知他们、而一个字都没讲到舒晖的伤势,不由急迫地打断道:“所以我爸爸他到底伤在哪里?是不是很严重?”
“是……被车撞了。”何悠说着,眼圈居然不受控制地红了,“之前你爸爸公司有一个法律纠纷,法院已经判了的,可是对方不服、先前就一直在上诉,这次是多次上诉无果之后的泄愤,开着车故意撞向了你爸爸……他的腿和脊椎……”
“……”舒家清嗓子梗住,再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脑海里甚至也已经出现了可怕的、飞驰的汽车撞向舒晖、把毫无防备的舒晖撞飞起来的画面。
何悠也不说话了,在电话里那头低低地啜泣起来。
从刚才起就被舒家清的反常给惊扰到、已经来到他身边坐着听的费骞在略微沉默了两秒之后,突然伸手从舒家清手里接过手机,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何悠,冷静又沉稳地说:“何阿姨,麻烦您把晖叔住院的地址发来,我跟家清现在上网看看机票,坐最近的一次航班过去。”
“……啊?可是、舒晖说……”
“不用管晖叔说什么,”费骞礼貌地打断,“他现在是病人。”
何悠面露难色,显然是舒晖之前跟她交代过什么,以至于她现在很多事情都不太敢自己拿主意,尤其是面对舒家清和费骞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上。
费骞将一切看在眼里,继续道:“家清和我都很担心晖叔,我们必须要到现场去看看,同时也可以帮着照顾,医院里的一切手续、治疗,也可以帮忙。如果晖叔明早起来怪罪下来,您就说是家清执意要去。”
说着,费骞把手机屏幕重新冲向舒家清,还在何悠看不见的地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舒家清的腿。
舒家清回过神来,立刻心有灵犀地对着何悠恳切地说:“何阿姨,就这样办吧,我实在放心不下我爸,还是要去亲眼看看。我们只知道他这次出国的城市,具体医院的名称和地址还麻烦您发过来,我们现在就看机票和地图,坐最近一班航班赶过去。”
何悠看舒家清态度诚恳且坚决,也就没再拒绝,挂断视频通话之后很快就把医院的名称和地址发了过来。
舒家清用手机在网上查航班,费骞则查询从机场到医院需要多久车程,两个人各自沉默又心有灵犀地忙碌着,为了同一个目标。
最近的航班是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机票很贵,但舒家清还是义无反顾地订了。订好票之后他扔下手机,一股浓烈的名为后怕的情绪这才汹涌来袭。
刚才电话里,何悠并没有明确说清楚舒晖的情况,只说腿和脊椎都受伤了,如果是车祸的话,那会不会……
“好了,别胡思乱想。”费骞伸手在舒家清的发尾揉了一把,然后又顺势捏了捏他冰凉的耳垂,“你现在去洗澡、睡觉,我整理好行李之后就去你房间找你,给我留着门。”
“我……”舒家清抬眼看着费骞,他仍像平时一般冷静、镇定,就好像天大的事儿到了费骞这里,就不是个多了不得的情况似的。这种难能可贵的情绪价值让舒家清也在焦急、烦闷中找到了一丝丝冷静,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默默尝试着也像费骞一样冷静。
“我还是想跟你一起。”舒家清说,“跟你一起的话,我感觉、感觉能好受一点。”
舒家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多温柔、眼神有多依赖。
“好。”费骞看着这样毫不设防、充满依赖的舒家清,只觉心都要被他融化,哪里还会拒绝舒家清提出的任何要求,就算舒家清现在说要他给摘天上的星星,费骞都会立刻想办法去搞个梯子来,“那就一起。”
舒晖这次出差的地点是位于另一个半球的一个国际化大都市,与舒家清他们所在的洛城相隔了几乎半个地球。他们的这趟航班虽然最近、但不直达,还要在国内某个南方城市转一次机。
福书网:
根据何悠发来的那个医院地址,费骞和舒家清到了地方之后就直接在机场打了车过去。他们两人在学校里都学过外语,所以简单的交流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费骞这个学霸在场,所以舒家清便很识趣地直接闭嘴,把大部分交流沟通的事情都留给费骞去做了。
等他们一路奔波、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舒家清按照何悠发来的病房号,和费骞两个人一路问、一路拖着行李箱在偌大的国外医院里转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来到了舒晖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面有低低的人声,站在外面听不太清。舒家清一路都风尘仆仆的,可此时到了门口,却莫名紧张地停下了。
他紧紧抓着手心里双肩包的背带,再一次地在心里祈祷、祈祷舒晖不要伤的太重。
突然,肩膀上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还微微使力捏了一下,那是费骞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舒家清,一切都不必担心、因为自己会陪着他。
“有我。”费骞轻轻地说。
“恩。”舒家清点了点头,真的就在费骞的安慰下平复了心情,然后深吸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舒晖的情况比舒家清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的右腿上包裹着厚厚的白纱布、被一个固定的设备吊在半空,此时他正躺在床上输液,头部和胸口、腰腹处也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看起来就像电影里那些经历过惨痛车祸被包扎成木乃伊一样的病人似的。
病房是单人间,此时里面只有舒晖一个人,没见到何悠的身影,也没有其他的医生护士。
舒家清的鼻头一下子就酸涩不已,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以为舒晖在闭目休息,可走进了才发现,舒晖居然睁着眼睛,正眼巴巴地自己给自己看着输液的瓶子。
见到舒家清,舒晖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惊讶,想必是何悠已经跟他说起过舒家的两小只对他放心不下要不远千里来这里看他的事情了。
舒晖冲舒家清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唤道:“家清,你来了……”
舒家清心疼死了,他快走两步来到床前,伸手握住了舒晖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爸爸,你……”
原本,舒家清想说“你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要自己一个人瞒着扛到什么时候”,但看着衰弱、憔悴的舒晖,舒家清真正能说得出口的,却是“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用担心,没那么疼了,打的针里都有镇静剂的成分。”舒晖反过来安慰舒家清。
“何阿姨呢?她怎么没有守着你?连个护士也没有,你输液还要自己看着?”
“我让她走的。公司还有一些法律事务需要处理,我现在能说能动的,也不用特意安排一个人照顾。”舒晖笑了,用冰凉的手指捏了捏舒家清的手心,宽慰道,“这里的特护病房很贵,护士们来打针时都是记录着时间的,到点就会有人来,不用担心。”
“可是……”舒家清一心不爽,还要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费骞打断了。
“家清,让晖叔好好休息吧。”
“……哦。”舒家清这才意识到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埋怨和数落,便乖乖道,“爸爸,那你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要喝点水吗?”
暂时安顿好舒晖,舒家清又和费骞一起去找了医生,询问舒晖的病情。
舒晖的主治医生此时已经下班了,还是看护的护士、一个身体强壮的黑白混血、名叫瑞贝卡,跟两小只大概说了一通。
在沟通的过程中,很多专业化的医疗术语舒家清都听不太懂,还是在之后费骞的解释之后,才大概搞清楚了舒晖受伤的来龙去脉。
这几年,舒晖的汽车生意越做越大,在国外的这个城市也收购了当地的汽车企业、开办了属于自己的研发工厂。
引起这次事故的法律纠纷暂且不提,因为舒家清他们也没搞得太明白,总之车祸事故就是舒晖在当地负责人的陪同之下检查完刚刚完工不久的研发工厂、准备乘车离开的时候,被预谋已久、已经跟踪舒晖一路、一直在找机会下手的凶手开着轿车直直地撞过来。
舒晖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撞倒,因为车速过快,就连他自己要上的那辆车也被撞到报废。
凶手被当场抓获,目前被当地警察收拘,等待进行讯问。而舒晖则被在场的同事七手八脚地送到了医院。
舒晖的伤主要集中在右腿胯骨、踝骨,以及脊椎的腰部横突。目前已经进行过一次手术,修复了胯骨和踝骨的粉碎性骨折、已经横突部位的错位情况,但根据手术结果以及恢复情况来看,想要完全站起来、恢复自由行走和生活自理能力,还需要进行腰椎横突附近的二次手术。
至于何悠,听瑞贝卡的意思,也是在舒晖入院之后的第二天才从外地匆匆赶来的。
“所以,我爸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自己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快一个星期,都没有想到要给我打个电话。”舒家清垂头丧气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自责道,“我这个儿子当的是有多不孝顺。”
费骞坐在舒家清的身边,递给他一个纸杯咖啡:“晖叔只是不想你担心,现在我们来了,就好好照顾他,让他感觉自己有两个孝顺的儿子,好不好?”
两个儿子?这种黏黏糊糊的说法舒家清倒是第一次听费骞说起,感觉十分不是他的风格,不由就扯着嘴角有些想笑。
“怎么了?”费骞耐心地问,还把牛奶的习惯插好,递到舒家清嘴边让他喝。
舒家清心里暖洋洋的,即使身处医院、即使舒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但有费骞陪在身边,就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
于是,舒家清低头,张口咬住吸管,一边喝牛奶、一边抬眸看着费骞,然后轻且慢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他“没事”。
搞清楚了舒晖的病情,舒家清心里终于算是有了个底。瑞贝卡毕竟是护士,具体的后期手术安排和康复治疗她都说不清,只让两小只明天白天来了再亲自问舒晖的主治医生亨利。
回到病房,看着舒晖输完了当天的液,舒家清便叫费骞去医院附近找间酒店住下,自己要留下来陪护。
“我这里晚上不用留人陪护。”舒晖道,“家清,你和小骞一起,去酒店好好休息,一路上奔波赶来也是很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坐了这一路的飞机、汽车,舒家清确实是有些累了,恨不能现在就躺倒在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他又实在不放心舒晖一个人留在医院里,正打算说“没事,就这样安排吧的时候”,费骞突然开了口。
“刚刚我在网上已经订好了酒店,就在距离这间医院两个街区之外的一个快捷酒店。”费骞报了一个motel的名字,然后接着道,“他们酒店提供接送服务,车子十分钟之后就会到酒店,家清过去住,我留下来陪晖叔。”
此言一出,舒家清和舒晖就都愣住了。
舒家清是没有想到费骞居然这么快就在手机上订好了酒店,而舒晖则是没有想到费骞这小子在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居然还会主动要留下来照顾自己。
“你和家清一起回去。”舒晖立刻安排道,老实讲,他虽然现在身体受伤、但还是无法坦然地接受自己需要躺在床上被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反过来照顾,这种心理上的反差和错位他是还没有准备好的。
“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了,我就是在医院睡一觉而已。”
舒家清也想开口,他想说他才是舒晖的亲儿子,所以于情于理,留下来照顾的人都应该是他才对,可刚一张嘴,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一个字,费骞就像是已经预判了他要说什么、做什么一样,直接起身拎起行李箱、然后又把舒家清的双肩包往自个肩上一扛,对着舒晖说:“晖叔,就这样安排吧,不然家清在酒店里也是休息不好。”
费骞人聪明,说话也很讲究话术,他知道舒晖最在意什么、最担心什么,所以也不多跟舒晖拉扯,直接就把矛盾点点到舒家清身上。
而舒家清这个人,如果是自己这样安排和要求,他肯定又会别别扭扭地不愿意好久,但如果换做舒晖这样坚持,那舒家清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会在反抗无果的情况下照办。
果然,在不留任何人照顾、和让舒家清睡个好觉之间,舒晖思忖片刻之后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第二个。
“那就听小骞的。家清你赶快下楼去吧,小骞你送送他。”说完,舒晖就闭上了眼睛,把头歪到另外一侧闭目养神去了。
搞得舒家清还想再反抗几句都不好意思、怕打扰到舒晖休息,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费骞轻轻推着、走出了病房。
异国的温度远没有他们的家乡洛城那么冷,但晚上风大,费骞还是很认真地帮舒家清拉好了拉链,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医院门口走。
舒家清有些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费骞有这种亲密的动作,虽然是晚上、但医院里来来去去的、人也不少,便小幅度挣着想把自己的手在被人看到两人牵手之前给挣出来。
可费骞却不容置疑地握紧了舒家清的手,还边走、边说:“家清,你知道吗,C国这边的法律是认可同性婚姻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舒家清说的一愣,这种常识他当然知道,他只是没有特意去想而已。
“所以,这里不是洛城、我们也不在学校里。”费骞继续道,“我们可以像其他任何一对情侣那样,牵手、拥抱、甚至接吻,这里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目光去看我们,所以,让我好好牵一会儿,行吗?”
“……恩。”舒家清的双颊又悄悄热了,他终于不再挣扎,只是乖顺地老老实实任费骞牵着,尽情地感受着费骞掌心传来的、那令他温暖和安心的温度。
两人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酒店派来接人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费骞拉着舒家清的手,再一次地交待了房号、入住信息等等他已经说过两次的事情,然后捏了捏舒家清的掌心道:“你上车吧,我看你上车。”
“恩。”舒家清应了一声,“小骞,谢谢你愿意照顾我爸。”
“晖叔把我养大,孝顺他是我该做的。”费骞淡淡地说,就像在说自己今天晚餐吃什么一样平静和自然。
舒家清心里感动,为费骞的知恩图报和不计前嫌,他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好了,竟在转身上车的前一秒突然凑近费骞、然后在费骞和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微微踮起脚尖在费骞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那我走了。”亲完之后,舒家清甚至害羞地不敢看费骞的眼睛,直接就转身兔子一般逃窜到了车里,然后一把“啪”的关上了车门。
只剩下费骞傻小子般捂着脸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又欣喜若狂地摸着自己脸上被舒家清碰过的、火辣辣又缠绵绵的地方,眼睛盯着那辆车直到消失在了路的尽头,满心都想着:要是舒家清可以天天都这么主动,就好了……
福书网:
第二天一早,舒家清买了早餐打车到医院,刚进病房就看到何悠也在,并且她也买了早餐。
舒家清礼貌地跟她打了招呼,然后便跟何悠一起把早餐摆好,四个人凑在床边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何悠跟他们说了自己昨天下午去警察局那边了解到的情况。
“是5、6年前的一个案子,舒晖公司下属的一个汽车经销商擅自回收问题故障车辆、然后翻新售卖导致的车祸。这个案子因为牵扯人员众多、案情复杂,再加上受害人家属持续的联合上访,所以一直拖了很多年。”
“这次开车撞人的,就是当年事故的受害人家属。我去查了,这个人叫李翔,他的妻子在当年的翻新车案件中因为车子的质量问题而发生车祸,损失了颈椎,导致胸部以下高位截瘫,现在也还躺在床上。”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何悠继续道:“而且,当时他妻子发生车祸的时候,是怀有身孕的,大概40多周。”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舒家清艰难道:“所以,他的孩子……”
“没能保住。”何悠身为律师,见惯了比这残酷和血淋淋的案子,所以态度冷静到甚至有一丝的冷酷,“李翔的情况算是当时案件中最为严重的,所以这些年的上诉背后也多半是他在推动。但法律就是法律,舒晖公司在当年的案件中并不知情,一切罪责都是经销商私自做主,并且事后舒晖公司也不计回报地积极赔偿了,但李翔在最近一次败诉之后,还是选择了一条最不明智的路。”
舒家清心中感慨不已:“那之后,怎么办?”
何悠顿了一下,与舒晖交换了个眼神,没有回答。
“来,吃块小牛排。”舒晖躺着,动作不甚顺畅地给舒家清夹了一块牛排,“之后,等爸爸身体康复了,会处理好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舒家清猜不到舒晖说的“处理好”具体是指什么,一边是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一边是没有责任却被怪罪的无辜人,到底要怎么处理才能算是把事情处理好呢?
那个李翔虽然是可怜人,但他也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凄惨而去伤害别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爸爸。
舒家清一时觉得心累,他甚至想要重回小学时代,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长久以来被呵护和被照顾的幸福生活都快让他忘了,成年人的世界里究竟有多复杂和多无奈。
“别想太多。”费骞看出了舒家清的感慨,便凑过来低声地安抚,“好好吃饭。”
“恩。”
舒晖的主治医生亨利是个金发碧眼的白种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戴个眼镜,但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温和。
何悠看起来与他很熟,亨利一来查房,见到舒晖的“两个儿子”很是意外,不仅认真详细地再一次讲解了舒晖的病情,还把自己的治疗计划与舒晖的“家人们”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亨利说话很快,舒家清听着费劲,最后还是亨利走后费骞给他解释了一番之后才算是彻底搞懂舒晖接下来的治疗计划。
对于舒晖目前的情况来说,脊椎横突的伤是最严重的,第一次手术效果虽然还算不错,但根据这几天的回复情况来看并不算好,所以必须尽快进行二次手术,否则舒晖还会有以后都无法直立行走的风险。
据亨利所说,他已经联系了市内其他医院骨科的权威医生来给舒晖会诊,并且会根据舒晖的情况为了安排最优的治疗,不让外国友人遗憾离开。但舒家清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放心,总担心舒晖二次术后会是最差、最坏的结局。
“C国的医疗水平不比国内差,晖叔肯定会恢复好的。”费骞看出了舒家清心中不不安,就揽着他的肩膀,温声柔语地安慰,“而且我们都陪在晖叔的身边,他心里有力量也会恢复的更快的。”
“恩。”舒家清点点头,他知道舒晖现在虽然表现如常、但作为病人本身的他心里肯定是最害怕、最没底的,自己作为儿子、作为家人,在这个时候更应该坚强、乐观,努力做舒晖的靠山,像这么多年来他照顾自己那样反过来好好地照顾他。
“我知道,谢谢。”
这段时间,舒家清对费骞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谢谢”。虽然费骞已经说过让他永远不必说谢,但是舒家清还是忍不住时时地说出来。
他谢谢费骞在这个最需要的时刻陪在身边、他谢谢费骞可以不计前嫌地照顾舒晖、他谢谢费骞记得小时候舒晖对他的好而不是其他的那些不好……总之,他要谢的有很多。
费骞轻轻勾起唇角,俯身凑近舒家清的耳畔,旁若无人地说:“我不用你谢我,亲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1-2108:57:21~2023-01-2217:2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钟离墨毓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