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熠的专机在黎明时分降落在临时起降坪。
他径直前往李溪所在的特殊监护病房。
病房内异常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细微的滴答声。
李溪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数条管线,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沈熠站在床边,一寸寸掠过李溪沉睡的面容。
谁能想到一个这么乖的人,竟敢未经他的许可,就参与这种风险不明的实战任务。
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撺掇,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李溪实力不强,更不会轻易冒险。
他的目光转向隔壁病房,那里是孟青。
孟青伤得很重,多处骨折、内脏震荡、失血过多,且精神力消耗巨大,一直处于深度治疗中。
所以,一切的根源恐怕就在孟青身上!
本以为只是第三区的临时陪伴,却没想到会给李溪带来这么大的危险,不能再继续纵容了。
沈熠没有在病房久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了一眼。
他转身离开,前往指挥中心,那里有等待他处理的后续事宜。李溪醒来后,自然有家法等着他。
另一间病房。
当孟青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时,对上的是许瓒那双沉静的眼眸。
许瓒看起来也有些疲惫,身上带着战斗后的痕迹,但显然伤势不重。他见孟青醒来,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沉寂。
“许瓒,你没事?”
孟青声音嘶哑微弱。
许瓒点了点头,将一个吸管水杯递到他唇边。孟青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感觉喉咙的灼烧感缓解了些许。
“小溪呢?他怎么样?”
孟青迫不及待地问,眼中满是焦急。
许瓒沉默了一下:“李溪,在隔壁,生命体征稳定。不过还没醒。”
孟青还想问得更详细,许瓒却轻轻按住了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动作带着轻柔的安抚意味。
“你需要休息,才能尽快去看他。放心,他很安全。”
孟青只能疲惫地闭上眼,将所有担忧暂时压下。是的,他必须快点好起来,才能去确认溪溪的情况。
又过了两天。
李溪的意识如同从最深的海底缓慢上浮,终于触碰到了光。
他缓缓睁开眼,身体的感觉很奇异,没有预想中的虚弱,反而充满了力量。
他下意识地去找小芽。
然后,愣住了。
那株一直以幼苗形态存在的翡翠小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静静绽放的一朵花?
花瓣的核心是浓郁的、生机勃勃的翡翠绿,向外逐渐过渡为清澈的天青色。
李溪尝试呼唤它,花朵轻轻摇动,对他做出回应,比起之前显然沉稳许多。
【宿主,这一次真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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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孟青怎么样?】
【……第一时间还是询问孟青吗?我说过,他是主角,有着世界意志的偏爱,不涉及剧情,一般不会出事。】
李溪愣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次,系统说的话,似乎太过情绪化了点。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为了我才甘愿冒险。对我来说,他已经不仅仅是书里一个角色,更是真实的、鲜活的人。系统,这样的话,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
【……抱歉,宿主。作为数据,我不太理解人类的感情,但我会去努力学习,请你不要生气。孟青没事,虽然受了点伤,但都是皮外伤,经过治疗,已经康复,再修养几天即可。许瓒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称得上细致入微。】
许瓒也没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昏迷了几天?】
【三天。沈熠已经抵达,看过你了,却没有多说什么。但根据计算,他对你此次的擅作主张十分恼火,之后肯定会施以惩罚,请宿主做好应对。】
沈熠来了……他居然亲自来了。
李溪没觉得欣喜,反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还有什么吗?】
【鉴于你和孟青在第六区深海美人鱼海域突发异兽潮事件中,临危不惧,深入险境,成功化解潜在重大危机,为区域安全做出卓越贡献。经联合指挥部决议,授予你们特等功表彰,其事迹将记录在案,并进行全区播报嘉奖……】
【李溪,恭喜你成为英雄。】
李溪躺在病床上,一时间有些恍然。
当伊程接到李溪苏醒并获准探望时,几乎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沉默良久,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李溪看到他,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伊队长。”
这一声呼唤让伊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迈步走进病房,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大碍了。”李溪轻声回答。
伊程一个字儿都不信,眉头锁得更紧,那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清晰的自责:“是我的失误。作为搭档,也是现场的安全负责人,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和孟青陷入那种险境。”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当看到李溪被漩涡吞噬时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李溪看着他,摇了摇头。他能理解伊程的责任感,但当时的情况,谁又能完全预料和控制?
“那不是你的错,伊队长。突发状况,谁也想不到。而且,最后我们不是都活下来了吗?”
伊程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的自责并未减少,反而更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沈熠走了进来。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伊程立刻站起身行礼,有种莫名的、被抓包的心虚感。
沈熠冷冷地看着他,“伊程,如果有空,就多去做做训练,免得在危急关头,连个向导都保护不了。小溪他很好,不需要你的探望,不要打扰了他休息。”
“他是我的儿子,他的安危和未来,自有沈家负责。伊家世代忠勇,家风严谨,想必也不希望子弟过多掺和别人的家事。”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明着赶人,并且划清了界限。
李溪靠在床头,微微愣住。
他没想到沈熠对伊家的不待见到如此直接的地步,更没想到他会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强硬地斥责伊程。
但他此刻仍在沈熠的绝对掌控之下,任何反驳都可能给伊程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只能垂下眼睫,沉默地扮演着那个听话的儿子。
伊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沈熠话语中的警告,他听得分明。
他能理解沈熠作为一个父亲的愤怒,但……
他抬眼,看到李溪低垂着头、一副温顺隐忍的模样,一切突然有了清晰的答案。
原来如此。
李溪在沈家,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表面是风光无限的继承人,实则一举一动都被控制,什么自由都没有。
沈熠对李溪的态度,根本不像父亲对儿子,更像主人对待一件珍贵却必须完全听话的所有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在伊程胸中翻腾。但他深知,此刻与沈熠正面冲突,只会让李溪更加难做。
伊程压下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峻。
他再次向沈熠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完全是一个恪守礼节的后辈面对长辈训诫时应有的态度。
“沈行政官教诲的是。照顾李溪原本就是晚辈职责所在,这次出事,确实是我的不妥,我已经向他道歉,并做了深刻反省。既然李溪同学已无大碍,又有您亲自照看,晚辈不便再多打扰。”
“李溪,好好养伤,我在学校等着你。”
恭敬,却也不失挑衅。
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哨兵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直到伊程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熠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李溪。
“伊家与我们沈家,政见不合已久。伊程此人,能力是有,但过于古板固执,且身后牵扯太多。你离他远点,这次月考的合作,到此为止。考试结束,我会给你安排新的、更合适的搭档。”
李溪依旧低着头,轻声应道:“是,父亲,我明白了。”
沈熠对他的顺从似乎还算满意,脸色稍霁。
“你这次受伤,虽然鲁莽,但结果尚可。特等功的表彰,对你未来有益。回去后好好休养几天,学院那边已经批了你的短期假期。”
李溪和沈熠一起坐上了返回第十区的飞行器。
然而,飞行器并未驶向沈家庄园所在的方向,而是拐入了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城西区域,最终降落在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现代风格别墅前。
别墅造型简洁,以浅灰色和原木色为主,带着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前院,显得低调而温馨。
李溪愣住了,困惑地看向沈熠。
沈熠已经起身,示意他下车。
“最近庄园那边有些嘈杂,沈毓的状态也需要更安静专业的治疗环境。”
“这里是我年轻时求学期间住过的地方,安静,安全,也适合你休养。这段时间,我们就住这里。”
李溪心中警铃微作,沈熠要和他单独住在这里?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父亲。”李溪低声应道,跟着沈熠走进了这栋陌生的房子。
室内布置果然与外观一致,简约舒适,色调柔和,有许多书籍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摆件,确实像是旧居。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地平静。
沈熠非常忙碌,每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深夜才回来,留给李溪大段独处的时间。
没有沈毓,没有学院的压力,他甚至可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孟青的通讯邀请。孟青的伤势恢复得不错,也获得了假期,想约几个朋友聚一聚,放松一下。
李溪看着通讯请求,心中一动。
给沈熠发了个简短的报备信息,他就收拾收拾出门了。
聚会地点在伊程的一处私人公寓。
除了孟青和必然跟随的许瓒,伊程、王一晨也在,还有另外两三个向导学员。
伊程的公寓比李溪想象中更简洁利落,透着一种规整的冷感,但此刻却被暖黄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年轻人的谈笑声填满,意外地有了人气。
长餐桌上摆满了外卖送来的各种食物,从披萨炸鸡到精致的和风寿司,满足不同口味。饮料区有果汁、汽水,也有几瓶低度数的果酒和清酒。
孟青正微笑着将一块芒果慕斯蛋糕推到李溪面前:“尝尝这个,不太甜,你应该会喜欢。”
许瓒安静地坐在孟青旁边的吧台凳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孟青身上,仿佛在满室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李溪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捧着孟青给的蛋糕,小口吃着。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稍松弛。
伊程端着一杯苏打水走过来,在李溪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随意坐下,这个位置既不过分亲近,又能方便交谈。
他瞥了一眼李溪手里快吃完的蛋糕,问:“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李溪摇摇头。
伊程看着他唇角那抹稍纵即逝的轻松,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染上担忧。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回去之后,他没为难你吧?”
李溪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塑料小叉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没事,就是说了我几句,已经过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伊程太敏锐了,立刻捕捉到了李溪那一瞬间的僵硬。
他的心狠狠一揪,一种沉闷的难受感蔓延开来。
他知道李溪在撒谎,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感,让他胸口发堵。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活力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凝滞的低气压。
“李溪!伊程!你们躲在这里聊什么呢?”
王一晨像只大型犬一样蹦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溪。
“李溪你快尝尝这个!超好吃!我特意给你留的!”
他不由分说地把肉串递到李溪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殷勤和灿烂笑容。
李溪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他性格本就偏静,很不擅长应付王一晨这种直白又外放的热情。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我吃饱了……”
“哎呀就尝一口嘛!真的特别香!”
王一晨不依不饶,几乎要把肉串怼到李溪嘴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是如何在众多烤串中慧眼识珠选中了这一串。
李溪被他弄得耳根微微发红,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招架不住。
一旁的伊程看着这一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王一晨那副围着李溪打转、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那是一种混合着烦躁、不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类似嫉妒的情绪。
凭什么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可以这么毫无顾忌地对李溪好?而他却要因为身份、因为沈熠、因为种种顾虑,连一句关心的追问都要小心翼翼?
眼看着李溪被王一晨的热情弄得快要缩进沙发缝里,伊程那股不爽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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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水杯,站起身,对王一晨说:“王一晨,没酒了,跟我一起再去拿点?”
王一晨闻言一脸懵,“等会儿再去行不行?再说,那点酒,你自己去拿不就可以……”
“现在。”伊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还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身为哨兵,有点眼力见,别光顾着玩。”
王一晨扫了一眼桌子上空了的酒杯,立刻有了表现的欲望。
“我去拿,我去拿!”
看着王一晨离开,李溪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手里拿着那串有肉串,对上伊程看回来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谢谢。”
伊程看着他,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愉悦。
他重新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语气平淡:“没什么。他太吵了。”
聚会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越发热烈。几瓶果酒和清酒不知不觉见了底,连一向克制的孟青脸上都浮起了淡淡红晕,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迷蒙。
其他几个向导也东倒西歪,笑闹声不绝于耳。
李溪也喝了不少,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脸上也染上了诱人的绯红,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懵懂的柔软。
许瓒是最清醒的那个,他几乎没碰酒精,此时正小心地将有些站不稳的孟青半揽在怀里:“孟青喝多了,我送他回去,你们继续玩,注意安全。”
伊程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王一晨已经喝高了,正抱着空酒瓶嘟嘟囔囔地唱歌。其他几个向导也差不多。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安静坐在沙发角落、眼神有些放空的李溪身上。
一个念头迅速划过脑海。
“我送李溪。”
王一晨一听到李溪的名字,顿时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送,我送……”
伊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又给他倒了小半杯度数不低的清酒,语气平淡:“王一晨,今天你功劳不小,再敬你一杯。”
王一晨迷迷糊糊,想也不想就接过来一口闷了,然后彻底瘫倒在了地毯上,呼呼大睡。
解决了他,伊程才走到李溪面前,弯下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李溪仰起脸看他,氤氲着水汽的眼眸眨了眨,然后乖乖地伸出手。
那只手在公寓暖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色,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浅粉色,毫无防备地、全然信任地递到了伊程面前。
伊程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让他握住李溪手腕的动作都带上了自己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握住了那只手。
好软。
李溪的手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皮肤细腻光滑得不可思议,。指骨纤细,握在掌中仿佛轻轻用力就会折断,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了他。
李溪被他拉了起来,但显然高估了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他说能走,然而刚一离开沙发的支撑,整个人就软软地、毫无力气地朝伊程的方向倒了过来。
温热的、带着淡淡甜香酒气的身体毫无缝隙地靠进了伊程怀里,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颈处。
隔着薄薄的衣料,伊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的纤细单薄,以及因醉酒而升高的体温。
砰、砰、砰!
伊程的心脏彻底失控,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膛的束缚。他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僵硬得几乎无法动作。
这太超过了。
伊程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无间的接触,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住李溪的手臂,将他更稳地圈在自己怀里。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用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沙哑着声音,低低说了一句:“小心,靠着我。”
他半扶半抱地将李溪送上了悬浮车,按照设定的返程路线,悬浮车飞速移动。
可等到了地方,伊程却皱起了眉。
这不是沈家庄园。
无数疑问和不安在心头翻涌,但他什么也不能问,什么也不能做。他只是一个同学,一个临时搭档,没有立场质疑沈熠对自己儿子的安排。
他扶着李溪下车,走到别墅门前,按响门铃。
一分钟,两分钟……里面一片漆黑寂静,竟然无人应答
伊程无奈,只能轻声问:“李溪,门卡在哪?”
李溪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摸索,却什么也没找到。
伊程只好红着脸,伸进他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薄薄的门卡。
“嘀”的一声轻响,大门解锁。伊程推开门,扶着李溪走了进去。
伊程打开玄关的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他不知道李溪的房间在哪,也不敢随意乱闯。
看着李溪醉得几乎站不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人扶到了客厅看起来柔软宽敞的沙发上,让他躺下。
李溪一沾到柔软的沙发,便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伊程转身去厨房,找到干净的杯子和水,接了一杯温水。
回到沙发边,他半跪下来,小心地将李溪扶起一点,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轻声哄着:“李溪,喝点水。”
李溪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了几口温水,眼睛却依旧没睁开。
喂完水,伊程又让他轻轻躺下,从旁边拿过一个靠垫,小心垫在他颈后。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环顾四周。
这房子太空了,李溪一个人醉倒在这里,他不太放心。但停留太久,显然更加不合适。
好在,他很快在墙角看到了一个待机状态的圆筒状管家机器人。
他走过去,启动机器人,设定了简单的看护指令。
做完这一切,伊程站在沙发边,看着李溪沉睡的容颜,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暖黄的灯光下,青年褪去了所有防备和伪装,脆弱得不可思议,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想多留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看着。但他知道不能,他留在这里,对李溪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带来麻烦。
最终,伊程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轻轻拉了拉盖在李溪身上的薄毯,确保他不会被冷到。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第十区的高空悬浮车道上,一辆低调的深灰色民用悬浮车正平稳地驶向孟青的住所方向。
车内,气氛安静。
孟青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酒意未散,闭目养神。
许瓒坐在他旁边,一如既往地沉默,但目光始终落在孟青身上。他的一只手,甚至虚虚地护在孟青身侧,以防车辆颠簸。
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一切都显得有序而平常。
然而,就在悬浮车即将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匝道的刹那。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