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真没事。”沈淮砚嘴上说着没事,手却一点没松开,很受用地半靠在秦汝州身上。只是他知道自己体格不小,特意收着些力道。
“什么味道?”周希迩皱了皱鼻子,从草皮上猛地坐了起来。
“好像是肉烤糊了?”季郁荷皱了皱鼻子,慌忙爬起来前去查看。
果然,烧烤架上残留着烤糊的肉块,周希迩上前踹了一脚还在地上躺着的弟弟,骂了一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嗯?怎么了?”周赫尔迷蒙着双眼弹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你把肉烤糊了。”齐正则也上前着手清理烤坏的肉类,补了一句。
沈淮砚靠在秦汝州的身上继续笑,两人一个神色冷淡无奈,一个幸灾乐祸,站在一起倒是养眼得很。
就在这时,不速之客站在了这桩小屋形同虚设的围栏处。
是陈蓓元,她提着一只小袋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眼神望着的确是秦汝州的方向。
沈淮砚第一个发现了他,他瞥了下嘴,不久前她弟弟那么凶神恶煞的,她现在来又是演哪一出戏。
他的目光和陈蓓元的交汇,他立刻挑了挑眉,冲着她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可惜陈蓓元并没有被他吓到,她定定神走了进来,那边的几人正围在烤架旁处理被烤坏的食材,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于是,她径直走向了秦汝州。
沈淮砚就那么单手搭在秦汝州的肩膀上,吊儿郎当地盯着陈蓓元,两人都在等着她开口。
“那个,刚才的事情是我弟弟他太胡搅蛮缠了,我特意带了巧克力来给你赔礼道歉。”陈蓓元说道。
“阿姨——”沈淮砚拖长了语调,这借口找的也太没水平了,“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爸,是齐正则,你现在拿东西给我们是几个意思呢?”
“我没有看到他,这才来找到你们。”陈蓓元装模作样地小幅度转身瞧了瞧,镇定自若地转身回答道。
“阿姨,我就在这里啊。”一个声音从陈蓓元的身后传来,与此同时,她的肩膀被说话人轻轻拍了拍,而后那只袋子被拿走了。
沈淮砚和恰好到来的齐正则相视一笑,两人都看陈家的人不顺眼,故而言语间丝毫不加客气。
“啊,那和你说声抱歉。”陈蓓元显然没想到提到的人就在身后,她不情愿地将东西递到了齐正则的手中。
“谢谢阿姨。”齐正则自然和好友一条心,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礼物,“阿姨的家人肯定在等你,你快回去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
“我……”陈蓓元显然没想到有人会笑着下逐客令,她求助的目光不断地往秦汝州的方向投递。
“是不是有点累了,感觉你站不稳。”秦汝州并不在意她的目光,反而问靠在自己身上越发放肆的沈淮砚。
“哎哟,没有没有,我就是饿的。”沈淮砚这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看戏,身子几乎挂在秦汝州身上,他急忙站稳而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别撑着。”秦汝州无奈地在他额头处轻轻弹了下,而后重新将他拉回自己身边,“累就靠着。”
“好。”沈淮砚点头,心想,装受伤这一招虽是第一次使用,但看起来效果很不错。
“淮砚身体还好吧?看着脸色不太好。”陈蓓元强颜欢笑着。
沈淮砚忍不住瞪大了眼,自己是装的,身体健健康康什么事都没有,她从哪里看出脸色不好的?
“走,去找周赫尔看看吧,这里在城市外围温差大,也许你不适应。”闻言,秦汝州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掉以轻心了,他忙按着沈淮砚的肩膀向周赫尔的方向走去。
“姐,我们这也挺忙活的,咱们也不算太熟,你要不先回去吧,要不我给你拿两串?这可是秦董不久前亲自烤的,味道好极了!”齐正则眼珠子一转,嘴上客气着,却故意转身将那些糊了的肉装在袋子里递给了陈蓓元,“顺便麻烦你转告季宇承,如果他有任何不适我都会赔偿的。”
“好。”陈蓓元点了点头,心生几分赞许,到底是齐部长的孩子,说话就是有分寸,她提着袋子离开了。
齐正则回到了其他人中,他坐在一旁问:“淮砚怎么样了?”
“赫尔还没看,他进屋洗手去了。”站在一旁的周希迩回应道。
“礼物呢?”沈淮砚好奇地看着两手空空的齐正则,陈蓓元送给秦汝州的东西自然不会差,他倒是有几分好奇。
“我还给他了。”齐正则回应。
“遗憾。”沈淮砚耸耸肩,继续靠在一旁的秦汝州身上,决心将装受伤进行到底。
“我说带几串烤肉给她,然后,我拿了烤糊的那些肉给她装到袋子,还告诉他是你爸爸烤的。”齐正则很少恶作剧,复述的时候憋不住就笑了起来。
几人跟着笑了起来,周希迩无奈地看着这群孩子,不过陈家向来不是什么善茬,听说还在生日宴会上当众给沈淮砚难堪,那恶作剧他们无可厚非。
秦汝州更是不关心,陈蓓元再怎么说都是年纪不小的人了,糊掉的肉自然不会吃,一个玩笑而已,和陈西远不久前咄咄逼人的样子差远了。
“都是沈淮砚把你带坏了。”季郁荷在一旁无奈道,原本齐正则人如其名,很少会主动戏弄其他人,尤其是长辈,自从和沈淮砚一起玩后,那点顽劣的性格便浮出了水面。
“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周赫尔洗好了手从屋子里走出来,好奇地问道。
“淮砚,你告诉他哪里疼。”秦汝州立刻站起身道。
“嗯,这边?”沈淮砚有点慌了,他忘记不久前自己随便指的地方在哪里了,便指在了右侧肋骨的位置。
“好你掀起衣服让我看一下吧。”周赫尔点了点头,伤在这个位置的话那没什么大碍,估计只是扭到了。
沈淮砚听话地打算掀开衣服,却被一只手按了下去。
“不用看了。”秦汝州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他伸手将沈淮砚的衣服向下拽了拽,而后抓着他的手丢到了身前。
“啊?不是哥们,我专门跑回去洗了个手你告诉我不用看了。”周赫尔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汝州,“虽然你经常耍我,但是淮砚的身体很重要,拜托你认真点。”
“不是我耍你。”秦汝州声线拉得很平,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沈淮砚的肩上拍了下,“是这小子耍你。”
“啊?”周赫尔更困惑了。
沈淮砚心里一咯噔,难不成装受伤的事被发现了,他悄悄瞄了眼秦汝州,父亲的表情还可以,应该问题不大。
“一会儿伤得是这里。”秦汝州抬手,在他的左侧腰部按了下,而后又移到他刚才指出的位置上,拍了下,“一会儿又是这里,你是忘记了吗?”
还是暴露了,沈淮砚急忙站起身打算解释,只是话还没出口,他便瞧见了秦汝州唇角溢出的无奈笑意,便没再说什么,只是说:“嗯,忘记了。”
“好了,继续吃饭吧。”秦汝州也不和他计较,只是说道,“下次小心点,身体健康很重要,不要用来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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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记住了爸爸。”沈淮砚立刻商道地点头称是。
“我们这顿饭吃出水平,吃出技术,足足两个小时还没有吃完,现在都快就点了,也不知道今晚剩下的活动还能不能继续。”在一旁坐着吃饭的周希迩忍不住调侃道。
“大家在一块玩得开心就好。”沈淮砚回应。
笑归笑闹归闹,几人现在更饿了,周赫尔一个人的烤肉速度已经赶不上吃的速度了,齐正则和沈淮砚也加入了烤肉队伍,三人分别负责不同流程,翻肉的翻肉,撒调料的撒调料,端盘子的端盘子,流水线下几人终于吃饱了。
“小风一吹,小酒一喝,美哉美哉。”周赫尔晃着酒瓶显然是上了头。
“也不知是谁家的古风小生。”周希迩调笑着,和弟弟干了杯。
“是姐姐你家的呀,周医生是你亲弟弟啊。”季郁荷止不住地笑。
除了秦汝州,其他几个人也都喝了一些酒,说话也就略微不着边际。
他们买来的是度假村特质的果酒,味道醇香好喝,沈淮砚挺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多喝了几杯。秦汝州拦了一次,但想到度数不算高,而且家长都在身边,也就放任他去喝了。
他没想到的是,尽管这小子喝了不少,却仍旧惦记着自己不能喝酒的事。
“我身上有酒味吧,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沈淮砚将折叠椅向旁边移了移,动作略显笨拙。
“没有。”秦汝州靠近了一些,他确信空气里只有清香的味道没有一点酒精的刺鼻气味。
沈淮砚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双手捏着边缘往旁边移,他自己闻不出味道,谨慎起见还是远一些吧。
“真没有。”秦汝州叹了口气,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是不是喝多了不太舒服?喝点温水?”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想哭。”沈淮砚突然低下头捂住了脸,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秦汝州没有搭话,他知道沈淮砚这个样子大概是心里有什么也不愿意和自己说的,他只是靠近他,握住了他的手,只是想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沈淮砚捏着那只手,他不确信自己在想什么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过去的和现在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耳朵像是隔了一层薄膜,脑海中出现的是虚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