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有一辆车在秦家门前停下,身体硬邦邦的周赫尔被人扛着进了门厅。
“太谢谢你了,只断掉两个手术室的供电是有些难了。”沈淮砚立刻迎了上去,向着来人说道。
“也还好,我黑进了他们的监控系统找到了那两个手术室就好办多了。”郑恩城不好意思地说道,“而且小老板你给的价格我实在没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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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沈淮砚匆匆点了下头,又指挥人将周赫尔搬到客查看身体状况。
坐在沙发上的秦汝州目光始终跟随着沈淮砚,他内心有些复杂,沈淮砚这么有魄力是他没想到的,只是,他觉得自己有点废物了,本来身体就差,现在办事能力也落后一截,该不会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累赘吧。
忙着和古赫交流事情进展的沈淮砚在客厅里四处走着,等到确认了秦汝州已经彻底拜托了莫须有指控的时候,他才停下了脚步。
“那周书安什么时候判?是要等到年后了吗?”沈淮砚点点头问道,他可不打算放过这个家伙。
“大概是了,而且,我怀疑他们会在病例上造假,或者提前出国逃脱司法制裁。”古赫略显担忧。
“不,盯好港口和机场,别让他离开青城市,在媒体上发通稿,给司法部施压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给出判决结果。”沈淮砚立刻下达了指令。
“好。”古赫领命立刻离开屋子去处理事情,经过这一系列事情后,他对沈淮砚的信任达到了不可置信的高度。
他确信自己东家的这位养子在未来会成为不小的人物。
终于,处理好了一切,沈淮砚才有空关心沙发上用略带幽怨眼光盯着他的秦汝州,只是他不知道,秦汝州的幽怨是对自己而不是对他。
“在里面有人为难你吗?”沈淮砚坐在了他的身边,拉过他的手注视着贴上胶布的那处伤口,已经有些肿了。
“下次小心一点,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吗?”沈淮砚声音放得很软,他发现喉咙有些哑了,是了,凌晨四点离开家后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没找到机会吃些东西喝点水。
“嗯。”秦汝州点点头。
沈淮砚意外地将乖顺这个词和身边的男人联系在一起,这不符合秦汝州一贯的作风,他叹了口气:“回房间休息吧?这段时间先不要回公司了,那边我去处理一下,我和特助他们也算熟悉。”
“好。”秦汝州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他有点失落,自己是不是没用了。
“你不高兴?”沈淮砚问道。
“没有,我去拿水给你喝吧,你嘴唇都起皮了。”秦汝州的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稍一侧脸就能看到他的半张脸,他伸手擦了擦上面站上的脏污,而后起身去够茶几上的水杯。
他的手被握住了,沈淮砚将他拽了回来:“又忘掉手上的伤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说着,他握住杯子一口气喝掉大半杯,这才拉着秦汝州起身进了电梯:“在看守所你一定没睡好,先睡一会儿,厨师做好饭我再来喊你。”
“……我害怕。”秦汝州沉默了片刻,还是绷着一张脸吐出了这几个字。
别看他脸上没有异样,好像在说稀松平常的小事,若是在他脸上摸摸,立刻能感受到发烫的温度,天知道秦汝州说出这句话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
“别怕,我已经让人守着屋子了,在周书安被抓到之前都不会离开,家里的医生都是古赫亲自选的信得过的。”沈淮砚显然没有理解秦汝州说这话的意思,只当是他经历了背叛后起了疑心。
秦汝州一时语塞,他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他怀疑这孩子是故意逗自己玩的。
在看守所会面的那天,沈淮砚还没开口的时候,秦汝州便能感觉到,这孩子的全部记忆都恢复了,难道还没恢复?
电梯到了,沈淮砚扶着他向房间走去,在经过书房的时候他随口提起这里曾被人翻乱过:“我回来后在书房里收拾了一下,我还找到了我小时候的图画本,还看了相册。”
听到图画本的事,秦汝州的身子明显一僵,他记得自己在里面塞了些不可告人的信件。
若是沈淮砚看到……他会不会唾弃自己扭曲的感情……不敢再往深处想,秦汝州忍不住试探道:“里面有什么吗?”
“就是我小时候的画,不过不太好看,我当时可能觉得很好看,现在觉得画技很差。”沈淮砚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扶着秦汝州进了卧室,又扶着他躺在床上,贴心地将他身上的外衣脱下,尽量避免碰到他手上的伤口。
看着沈淮砚忙前忙后,秦汝州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猜错了,这孩子是不是还没想起那些事。
“你好好休息,等下叫你吃饭。”用被子将秦汝州整个人严严实实裹好后,沈淮砚点了点头,他很满意地走向房门打算离开。
在手指触上房门口的瞬间,他还是被叫住了,秦汝州低声道:“你这几天也没睡好吧,要不要过来一起睡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后,秦汝州便紧抿着嘴唇,眼神飘忽不定。
而后,他听到了轻轻的笑声。
沈淮砚将房门打开,回应道:“我看你一直心事重重,原来是这件事。等一会儿吧,我得先去找医生问一下你的健康状况,还有最近要吃的药。你先睡,不要想我。”
秦汝州低低地“嗯”了一声,卷着被子转了个身,闭上了眼。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算了,不想了。
在客房里找到医生的时候,周赫尔正半眯着眼指着天花板说胡话,沈淮砚有些担心地看向医生。
“没关系,这个状态很快就好了,是正常的。不过他是得罪了什么人吗,下药的剂量远超正常人,不及时治疗以后会傻掉的。”医生蹙眉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麻烦把他的病情和需要注意的地方一起发一份文档给我吧。”沈淮砚说着,“另外秦董的状况方便和我说说吗?”
医生点点头,两人一边站在床边听着周赫尔的胡话,一边交流。
不多时沈淮砚便记住了一切需要注意的细节,只是为了更为严谨,他还是要了一份医嘱,在道谢后离开了房间。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了秦汝州的房间,靠近床铺的边缘瞧上一眼,秦汝州已经睡着了。
果然还是太累了,他叹了口气,换上睡衣后绕到另一侧爬上了床。
在他躺下之后,一条手臂立刻伸了过来,秦汝州整个人也靠了过来,隔着被子把他抱了个满怀。
沈淮砚一惊,他担心自己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父亲,只好放缓了呼气,慢慢抽出手臂,调整到一个舒服些的姿势。
好在秦汝州并没有醒过来,他只是抱着沈淮砚的手臂蹭了蹭,而后继续睡,只是脸上的神色放松了许多。
松了一口气的沈淮砚放空大脑望着天花板,这是这段时日难得的安心时刻。
身边人的呼吸均匀平稳,只是眼下一片乌青,或许是眼睫投下的阴影,或许是整日的劳神劳力。
沈淮砚闭上了眼,屋子里的暖气很足,就算只穿了一层单薄的睡衣,仍旧不算冷,他也渐渐沉入梦境。
大概是这些天奔波劳碌,沈淮砚的梦特别多,一层套着一层,拉着他不断向下坠。
在最深的那一层,他发现周遭的一切都是黑白的,而自己身上也穿着中式长衫,踩着布鞋走在狭窄的石板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自己在不断向前走,在一处大宅院前停下了脚步,接着他惊讶地看到了秦汝州板着的脸和平直的声线:“回来这么晚,去哪里鬼混了?”
“去……”沈淮砚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说出话。
下一秒画面一转,他身处一个温暖的房间里,秦汝州就裹着被子缩在床边,捏着棉签的他很小声地解释着:“淮砚,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受了那么多伤。”
是说不久前的事情吗,沈淮砚困惑地坐在了床上,这时他才发现上半身裸露在外面,而腰腹部确实有伤口。
看起来是枪伤,好吧,确实很危险。
“你忍着点,要是怕疼就咬我的手臂。”说着,秦汝州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看着那截细细白白的手臂,沈淮砚轻咳一声,轻轻含了上去,牙尖抵在这瘦弱的手臂上,只是他没有用力,只是在牙尖上磨折。
痛感太过真实了,他还是松了口,担心条件反射真的咬下去。
“淮砚。”秦汝州果然抱住了他,眼泪顺着他的脸,滴在了被单上。
沈淮砚皱着眉头,这床单有点俗气,大红色的,绣着几朵大花,看上去很喜庆。
像婚房……
只是他还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只好半推半就地躺在了床铺里侧,目光追随着秦汝州在地上忙碌了一会儿,而后熄了灯躺在了他的身边。
“伤得这么重……”秦汝州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淌下,他靠在沈淮砚的身边,手避开了伤口的位置,打着圈安抚着。
……沈淮砚的呼吸一紧,这……也太犯规了吧。
他立刻伸手抓住了秦汝州的手,阻止他继续往下的动作。
他靠近了一些,刚想轻声问问,脸却被人推向了一边。
“还是不要了吧……你还受着伤,当心扯到伤口,不过如果你很难受的话,也可以……”秦汝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头几乎埋在被子里,伸手就去拽沈淮砚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