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这边,无论事业还是爱情,都在稳步前进,一派岁月静好。司家却因为司祁的突然消失,陷入到极其糟糕的混乱境地。
虽说有司祁提供的图纸,可以让司家的研发人员“按图索骥”,一点一点摸索出成果。可以司父这段日子对司祁的了解,司祁既然能从一开始就给他挖了这么大的一个陷阱,就绝不可能真的把一座宝藏双手奉送到他面前。
从理智的角度分析,这个图纸的背后绝对藏有问题。虽然不清楚一个能在程序中顺利运行的图纸究竟问题出在了哪里,可继续研究下去,绝对是饮鸩止渴,自欺欺人。
做事一向当断则断的司父当即叫停了集团那边的后续投入,许多正沉浸在研发中不可自拔的研究人员惊愕不解,不知道司父为什么会在一切势头都进展的正好的时候,生生勒住缰绳,让他们不要继续。
集团高层联合股东立即找到司父,想要问出一个说法。他们之前为了制造机甲,将持续多年的项目研发全部停止,包括那些跑数据跑了好几年,一旦停下来就会前功尽弃的实验。所有人力物力全都不计代价地投入到机甲中来,这里面的损耗光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结果说开始的是司父,说停止的也是司父,这种朝令夕改的不靠谱事情,放在谁身上能够愿意?
司父对于集体过来讨要说法的高层们无动于衷,无论他们怎么劝说,都只表示:“图纸有问题,不能再继续。”
“那可是司少爷提供的图纸,能有什么问题?”众人纷纷控诉:“图纸既然能在程序中顺利运行,实际制作出来以后肯定也没问题,董事长倒是与我们说说,它问题出在哪儿了?”
司父当然说不出来,他如果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就不会壮士断腕般的全面喊停,而是将问题找出来以后直接对症下药的解决掉。
司父揉捏眉心:“司祁失踪了,这机甲光靠我们做不起来。”
众人哪里能听得进去这种话,一个个大声说:“司少爷失踪了?我知道董事长您很担心少爷的安危,可我们总不能所有人因为少爷的失踪就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吧?这么大的一个集团,每天光是养设备、养员工的成本都不可计量。大不了我们自己一点一点慢慢摸索,总能把机甲研制出来。”
“是啊!说句您可能不愿意听的,司少爷虽然失踪,可图纸还在!就算没有司少爷帮忙答疑解惑,我们这么多顶尖的研究人员在这,难道还搞不定一个两个的问题?”
“直接喊停太冲动了,没必要如此。”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主要意思就是一个,项目不能停。哪怕少了司祁这么一个图纸的研发者,他们靠着现有的材料也能自己一点一点把机甲搞出来。
司父被这群人烦得不行,有心想要表示图纸有问题,但对方咬准了图纸既然能在程序里运行就不可能有问题。和他们说司祁这人有问题,他们又说司少爷与您感情一向最好,而且集团将来是要交给少爷继承的,少爷怎么可能对集团不利。
司父总不好与这群家伙细细掰扯当年司家两个儿子的恩怨情仇,和他们说什么灵魂互换。且不管这群人听了以后信不信,哪怕信,他们碍于手头投入进去的那么多资金,也不会甘心付出的一切全都打水漂,指不定还想着“说不定我能找出问题所在,说不定司祁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非要不撞南墙不死心,与这机甲死磕到底。
那结果还不是要司父出面强制喊停,情况与现在什么都不解释一样。
所以司父只是说:“我会将机甲图纸与其他合作集团公开,你们若是舍不得那些投入,可以在我将设备、物资转移出去以后,跟着一块过去。”
众人愕然,仔细观察司父表情,想要看看这个一向精明果断的商人,今天到底是发的什么疯,怎么连这种糊涂事都做得出来。
却不知,被他们用惊愕视线看着的司父,心里的滋味同样难言。
将以往持续多年的项目喊停,转而全面研究机甲,已经让集团付出了一笔不小的代价。
连续几个月针对机甲的大肆投入,其中损耗的庞大资金,更是不可计量。
若是壮士断腕,及时喊停,将以后的研究方针重新回归原点,顶多就是集团元气大损,未来几年停滞不前。但用个五年十年的时间,总能一点点恢复过来。
可遭就糟在,之前司父担心自己一家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拉拢了好几家规模不下于自己的集团,大家一起投资。
所以眼下事情已经不由他一个人说得算了,那么多企业耗费了那么巨量的资金,哪里是他说停就能停的?主导权根本不在他这里。
因此他只能把明知有问题,但大家都不可能放弃的机甲图纸拿出去,转移火力。
这样乍一看似乎司家集团暂时摆脱了风波,不再被那些势力针对。
可等他们研究着研究着,研究到一半发现事情不对,绝对第一个过来找司家的麻烦,质问他图纸是怎么回事。
他又能怎么办呢?就算一开始与他们说了图纸有问题,他们也不会相信,更不可能因此放过他。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司家把他们拉上的贼船,同样也是司家把图纸交出来让他们继续研究……怎么想都是司家的问题。
事到如今,对司父而言,他根本就没有好的解决方案,不管怎么抉择,都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要么一条路走到黑,研究注定不可能成功的机甲生生把集团耗死。要么暂时交出图纸求得解脱,接下来被意识到情况不妙的诸多集团合力围攻到“死”。
司祁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下活路。
那人在身体刚换回来的第一刻起,就是冲着复仇来的。
是他被巨大的利益迷昏了眼,没能看清司祁那么多年对他积攒的仇恨。也没想过,机甲这么厉害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说不定,就是司祁在重病时研究出来的成果。因为不想把好东西便宜给了仇人,才宁可病死,也藏着一直不愿拿出来。
如今之所以愿意拿出来,可不就是为了报复他吗……
司父打发走诸位高层,身体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掩面,如那深陷牢笼却找不到任何出路的困兽,发出一道无声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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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妈妈是等家里人询问她怎么回事的时候,才知晓丈夫竟然把机甲图纸公开了。
短促慌乱了一瞬,司妈妈很快理解了丈夫的想法,明白对方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转移火力。
是帮着丈夫欺瞒家人,还是直白告诉家里人图纸有问题,司妈妈只犹豫了几秒,就做出了决定。
“那图纸有问题,”司妈妈说:“别继续了。”
司妈妈的娘家人疑惑:“我们确认过,图纸在运行过程中很顺畅,没有任何问题。”
司妈妈:“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图纸来自司祁。司祁……他很恨我们,不可能拿出这种好东西。”
司妈妈的娘家人更疑惑了:“你在说什么?小祁怎么可能恨你们,最多就是这段时间与你闹得不愉快,但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司妈妈咬唇不语,不知道该怎么与自己的家人解释,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总之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司妈妈眼睛盯着对面的亲人,认真道:“不要去碰这个东西,它就是个烫手山芋。”
司妈妈的娘家人半信半疑,被司妈妈说得很是不确定。
司妈妈继续追问:“还有,我让你们帮忙找小丁,你们找到了吗?”
司妈妈的娘家人:“有在找,没找到。”
说着,对方狐疑看着司妈妈,百思不得其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对你家那个私生子这么好?该不会真的像传闻说的,他和小祁互换了灵魂吧?因为小祁不是你的亲生孩子,所以你怀疑小祁的图纸也有问题?”
司妈妈垂着头,眸色暗淡:“司祁是我的亲生孩子,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那你……”
“不说了。”这件事早已成为了司妈妈的心结,她无法面对,也不知道该从何提起。光是想到司祁恨自己,恨到从身体换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在设法报复她,她就心里发堵,难受得不行。
司父的那些话,司妈妈有听进去,只是她无法接受,骄傲的没办法低下头,坦然承认自己错了。
事到如今,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局面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她既然失去了一个孩子,就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司妈妈深呼吸一口气,疲惫道:“拜托了,帮我找到小丁,我很担心他。”
“……行吧,知道了。”对面人语气无所谓的道,“哦,对了,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你——”
话没说完,司妈妈闭上眼,结束了通讯。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有心思关心什么高考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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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学生们正在学校。
班上同学知晓司囡一直很关心自己哥哥的事情,在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便去察看司丁的成绩,跑过来与司囡说:“会长这次考得很好啊,比我表哥的分数高了足足一百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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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囡神情恍惚了一瞬,慢半拍道:“哦,成绩出来了。”
身旁几个姐妹面面相觑,都意识到最近司囡的状态不对劲。要么整天魂不守舍,眼神呆滞看着半空,要么就是面色惨白,仿佛想起了什么让她深受打击的事情,表情难看得仿佛家里死了人。
……其实和死了人也差不多了。
最崇拜的哥哥,和自己曾经最厌恶的私生子换了身体。那个私生子还命不久矣,连带着哥哥也是活不了几年。
换成谁,估计都接受不了这种事吧。
几个小姐妹轻声安慰:“会长他——”
“我不想说他的事。”司囡生理性的反胃,捂着嘴巴,声音喑哑:“都别来烦我。”
众姐妹知晓司囡脾气有多大,瞬间噤声,一个个互相拉扯着离开。
“囡姐最近好奇怪。”离开后,其中一个姑娘小声嘀咕:“按照以前,她肯定比谁都冲动,不把那私生子揍死都算轻的。而且看到分数绝对第一时间到处炫耀……”
“谁知到呢,我还听说过另一个版本的传闻,据说那个司丁其实才是真正的司祁,他们俩以前更换过一次身体,如今又换回来了。”
“啊??可我听说的是,司丁其实才是司夫人的亲生儿子。”
“屁!司丁和司祁年龄差了那么岁,司夫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孩子被掉包。而且生物芯片是根据基因绑定的,得糊涂成什么样才会发现那不是自己孩子。”
“……这换来换去的,我人都听糊涂了。”
“可不是么,囡姐这个知情者什么也不肯说,我想吃瓜都吃不全,急得我抓耳挠腮。”
“哈哈哈,我也是,想吃个完整的瓜怎么就那么难。”
对当事人而言宛若灭顶之灾的苦难,在围观者眼中看来,却不过是一个可以满足好奇心理的八卦。
若是以前的司囡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把这群所谓的姐妹抓起来狠狠教训,现如今,却是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了。
她打开成绩排名,首先去看第一位的名字,发现并不是司祁。接着又去看第二、第三,一直到根据姓名搜索考生,都没找到司祁的存在。
她沮丧地关闭屏幕,知道当时所谓的“去外地考试”,只不过是司祁的一句谎言。
很多时候,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已经弄不清了。
父母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她全都看在眼里。连续几天的用餐时间,餐桌上永远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
两个哥哥消失不见,父母即使偶尔在家里出现,见面之后也绝对会发生争吵,互相谴责对方对其中一个儿子不够关心。
明明还有一个女儿就坐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跟完全看不见似的,只知道去寻找消失的那两个。
曾经身为司家小公主的张扬自信,因为有一个优秀哥哥所产生的骄傲得意,通通不复存在。
有时候司囡看着想着,会不由得精神恍惚,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其实只是一只幽灵。即使出现在家里,父母也根本看不见她的存在。
就好像当初家里那个透明人“司丁”一样。
明明存在,却没有人在意,所有人眼睛里只能看见自己关心的那个。
司囡低着头,嘴唇不知何时尝到点咸味,才发现自己原来哭了。
她终于明白当初“司丁”出现在自己面前,尝试与自己搭话,却被自己无视,甚至是诅咒他最好快点病发死掉的滋味。
可真是……苦涩啊。
童年记忆里,那个疼爱她的哥哥,已经消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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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分数今天出来。”唯恐司祁听到这个消息后会伤感,众研究员压低声音,躲在角落窃窃私语。
“要是司先生参加,肯定能拿到个状元!”有人深感遗憾:“以司先生工作时的严谨程度,说不定还能拿个满分!”
“就是,本来能光宗耀祖,结果现在连张高中毕业证书都拿不到。”另一人不忿嘀咕。
“想太多,什么光宗耀祖,你以为司先生什么出身,会在乎这点事情。”旁边研究人员斜睨对方一眼。
听到这话,众人醒神,恍惚间终于想起,好像在刚过来的第一天,自己曾听领导说过,司先生来自本省的财阀司家,且还是司家的唯一继承人。
只是这个消息他们在看到司先生之后没多久,很快被司先生那如汪洋般深不见底的知识储备冲散,哪还想得起面前这位温文尔雅,看上去仿佛知识之神化身的俊美少年,竟然来自那集自私、残忍、嚣张跋扈于一身的财阀家族。
根本看不出半点联系。
大家习惯性将司祁划分为自己同类,想到错过了可以改变命运的高考,会有多心痛难过,倒是忘了那么明显的事情。
“……可就算出身财阀,错过高考也会很遗憾吧。”现场安静片刻后,又有人说。
“高考不是咱们中央系统管控的吗?为什么不能选择在研究所里报名、考试,就像那些因为疾病所以临时在医院里考试的考生一样,我们可以申请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考场。”
“因为要保密。”稍微了解一点情况的人说:“司先生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外面肯定有人在找他。司先生又不是我们这样的小研究员,以他的本事,肯定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能力,在暗中调查他的下落。”
“是这样啊……”众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深以为然的道:“我就觉得司先生在进研究所以前,肯定很不平凡,只是他性格低调,从来没对外显露过。”
能制造出机甲这种跨时代装备的人,以前怎么可能没弄出过其他厉害的东西,只是他们级别不够,没能接触到罢了。
提起这个,不少人开始兴奋:“你们是不知道我跟随司先生正在进行的项目,那绝对是跨时代的!”
正在研究智能战斗程序的研究员碍于保密协议,无法将自己手头的工作往外说,就挑着能讲的东西炫耀:“司先生绝对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厉害的业内大牛,没有之一!”
“哈哈,那是你不知道我正在研究的东西,我这个才是真正能改变社会格局的国之重器。”另一名研究新型能源的学者得意道:“我就不信你手里的项目能比我这个更重要。”
“呵,都别争了,分明是我手里的项目最受司先生重视。”站在最边上的研究人员挑眉炫耀:“司先生每天至少要花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教导我们!”
“两个小时算什么,我们至少三个小时!”
“我们四个。”
“我们五个!”
仿佛小孩子争宠父母更喜欢谁一样,一群人比较着司先生在他们那到底用了多少精力,付诸了多少汗水,说着说着,其中一人冷不丁道:“那这么算起来,司先生岂不是每天至少十几个小时连轴转,一分钟没办法休息?”
众人话音停滞,潜意识计算起方才对话时透露出的时间,随后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那得多辛苦啊!”
谁和司祁相处谁知道,他们每天整装待发,迎接司祁到来后那宛若狂风暴雨般的知识冲击,大脑连续数小时时刻保持高度集中的状态,才能勉强跟上司祁的速度。
假若司祁每到一个研究小组,都是保持那种高频高效的节奏,他是怎么吃得消的?
要知道他们每天忙得昏天暗地,恨不得吃住都留在实验室里,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小组的研究进度落下。
“……司先生果然不同凡响。”显然早就是司祁迷弟的研究人员摇头晃脑感叹:“真不敢相信,他今年才十八岁。”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其他人深以为然地用力点头。
在这群名为专家实为粉丝的人聚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头顶的摄像头,全程记录下了他们的对话,奋笔疾书地将这些夸夸逐一记录在本子上,准备以后合适的时间,说给亲爱的司祁听。
一个好的恋爱对象,就要善于发现伴侣的优点,并时刻送上赞扬,让对方每天都能拥有好心情。
眼看着这群不善言辞的研究员,翻来覆去只知道说“厉害”,楚沨转移观察目标,很快,又发现一群趁着午饭休息时间,凑在一起偷偷搞粉丝聚会的研究员,拿起纸笔认真记下他们花样繁多源源不绝的彩虹屁……
嗯?等下,怎么还有人夸司祁是青年才俊,想给司祁介绍对象的?
楚沨瞬间警惕,镜头扫描对方外貌,飞快调出这人的身份年龄家庭成员,对着这人的孩子反复观察,挑挑拣拣。
个头“一般”,学历“一般”,出身“一般”,人缘“一般”……就连星座、血型和性别都跟司祁不够适配。
哼,样样不如可以私(司)家定制的自己。
自觉大获全胜的楚沨骄傲关上资料,心想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以往的他,他拥有了能让司祁如痴如醉恋恋不舍的身体,哪里是这些人类能比得上的。
想到这,楚沨将意识转移到房间内的身体上,对着镜子满意打量着自己的新身体。转身穿上新买的半透明黑色蕾丝围裙,安静跪坐在房门口,准备今天和司祁玩x体围裙play,司祁肯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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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47:白天奔波工作,晚上回家还要被榨干,啊,应接不暇,应接不暇(举手猛灌营养剂)。
咻咻(挠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主人一回宿舍,咻咻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好奇怪。
#咻咻的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