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叔, 晚上我回来住。”
“好的苏少爷,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乔叔头发花白,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晚饭江顾在房间吃的,根本不想出去面对那俩兄弟,吃过饭洗漱完躺在床上。
咚咚!房门被人敲响了,打开门看见苏芒站在外面。
“有什么事吗?”江顾挑了下眉。
“不让我进去吗?”容貌迤逦的少年个头比他还要高,委屈的看着自己。
苏芒打量着许久不见的人身上,哥哥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脚上是毛绒绒的拖鞋,柔软发丝散在额前,头发长了垂在了眼皮上,瘦了脸颊上少了点肉更显清隽了,在外面的这段时间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就在外面说吧, 等会要休息了。”江顾没有让人进来。
苏芒垂下了眸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感觉他和哥哥之间有些生分了。
“你想离开吗?我可以帮你。”苏芒靠近, 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了他的脸颊上。
江顾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苏芒能帮他离开确实有些心动了,但他不能离开会受到系统的惩罚,还是算了吧。
“不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准备再继续聊下去了:“还有其它的事吗?我困了。”
“唔。”闷哼声响起, 江顾低头一看, 发现苏芒为了不让他关门伸手挡在了门上,修长的手指被门夹出了明显的红印子, 很快发红肿胀了起来。
“你没事吧。”江顾推开了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的锋利褪去, 柔和了眉眼。
“好疼。”见此少年神色委屈了,眼眶发红似乎有水光在积蓄,捧着手抿着唇。
“你先进来吧,我给你上药。”让人进到了房间里。
苏芒看着江顾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哥哥还是如此心软。
江顾让人先坐下,去客厅拿了冰袋回到房间,苏芒的手指已经肿起来了。
“先冰敷消肿,你握着它。”江顾把冰袋放在了苏芒受伤的那只手上,随后把储物架上的小药箱拎过来,打开在里面找到了活血化瘀的药:“等会冰敷完后再涂这个药。”
苏芒弯着眼坐在小沙发上看着江顾为他忙前忙后,心里某处柔软了下来。
冰敷的差不多了,江顾把药膏递过去,看着少年只有一只手又叹了口气:“我帮你涂吧。”
“谢谢哥哥。”苏芒看着江顾笑的很温柔。
“都和你说了别再叫我哥哥了,现在身份尴尬,我也不是你哥哥。”
“可是我就想这样叫你。”苏芒语调有些委屈:“叫了那么久,我都已经习惯了。”
少年指节红肿,漂亮的眉宇间隐忍着痛苦,这几年光长个子身形依旧单薄,可怜巴巴委屈的样子,江顾也不忍多说什么了,行吧,叫就叫吧。
见江顾神色松动不再纠结称呼问题,心里涌现出一丝雀跃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脸色凝重起来:“哥哥,如果你不想联姻,我可以带你离开去一个江霆找不到的地方。”
他也想离开啊!
苏芒以为自己不离开是担心会被江霆找到,其实他是害怕被系统惩罚,可这个原因他不能说。
“联姻是我自愿的,我不会跟你走的。”江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给他留下了一个背影,低头收拾小药箱。
苏芒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难看至极,盯着少年的背影脑海中升起了把人打晕强行带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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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顾收拾好小药箱将其放到储物架上转过身:“药膏你带走吧,记得每日2-3次。”
“嗯。”苏芒在少年转身瞬间面色恢复如常,垂下了眸子掩饰掉眼中的情绪,面色平静的离开了房间。
捶了捶腰酸背痛的地方躺在了床上,心思复杂,再过三天他就要和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变态老男人结婚了,不过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在纷乱的思绪中陷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窗外枯黄的叶片悄无声息的从枝头落下飘向了大地,最后化为树根的养分,月上树梢头,月辉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里,洒下一地清辉。
“吱呀——”黑夜中极其细微的开门声响起,一个黑影慢慢走到了沉睡少年的床前,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床上的人。
月光照在了床铺上,少年闭着眼睛沉睡着,浓密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皮肤白皙如玉,发色如墨,有着极为出色的容貌,眼尾处一颗泪痣是点睛之笔,为其增添了浓烈的个人色彩。
黑影伸出手隔空攀摹着少年的脸颊,沿着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一寸寸向下,最后停在了红润的唇瓣上。
月辉照亮了黑影的脸,迤逦的脸上涌现癫狂之色,嘴角疯狂上扬,伸到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手背青筋暴起,仿佛在用极大的力气克制。
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下落,仿佛带着极大的魔力一般诱惑着他,苏芒的脸上出现了恍惚之色。
“……唔。”床上的少年忽然皱起了眉头,齿缝间漏出一丝声音,好像做了噩梦,不舒服的动了下身体,由平躺改为面向里侧靠着墙侧躺。
苏芒顿时清醒了过来,猛的后退了一步,漆黑的眸子复杂,片刻后,房间重归平静。
翌日
江顾醒来头昏脑涨,有种被人一拳打在脑袋上的感觉,昨晚做了一宿噩梦黑眼圈都出来了,皮肤白皙青黑之色显得格外明显。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楼下,眼尾晕起了一抹湿红。
“早,乔叔。”伸了把懒腰趿拉着棉拖在餐桌上坐了下来。
乔叔:“早,小少爷,您似乎没有休息好?”
江顾嘴里叼着三明治,精神萎靡:“嗯,昨晚做一晚上噩梦,梦到有人追着我砍,跑了一晚上。”
“那晚上我给少爷准备一杯热牛奶,睡觉前喝有助于睡眠。”乔叔体贴道。
“谢谢乔叔了。”
这时苏芒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裁剪合身的西装将他的身形衬托的修长挺拔,有了一丝成熟稳重感。
坐到了江顾身边,余光偶尔瞥向旁边的少年。
江顾专心吃着手里的三明治,没有给身边苏芒半点眼神。
“哥哥,昨天睡得不好吗?”苏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嗯。”江顾短促的嗯了一声。
“那等会吃完早餐再回去睡会。”苏芒扯下一块面包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动作优雅慢条斯理,仿佛在享用珍馐,心情看着很不错。
昏暗房间里,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光线照不进来,傅驰仰头喝下瓶中最后的酒,辛辣的液体刺激着他的大脑,心脏每跳动一下酸涩随着呼吸涌上眼眶,脚下空酒瓶酒瓶相互碰撞,胃里翻滚。
房间门被打开,客厅的光从门缝里照了进来,傅驰眯起了眸子。
门外的人是林意晚,肩膀上披了件针织披肩,浅棕色卷曲半长发搭在了肩上,白炽灯打在了青年白皙的侧脸上,整个人显得很温柔,身上已经没了锋利极端的气息。
傅驰眨了眨眼眼眶更红了几分,看清楚来人后,平静的移开了眸子,又开了一瓶酒对着嘴灌下去。
“别喝了。”林意晚走到傅驰身边蹲下,夺走了他手里的酒瓶。
傅驰动作一顿,手又伸向了另外一瓶未开封的。
看着这样的颓废的少年沉着脸:“傅驰,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穿在身上像路边的流浪汉,一到下班就躲在房间里喝酒。”砰的一声,将手里的酒瓶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瓶底发出了一声脆响。
傅驰垂下眸子,神色有些麻木,林意晚看的心里一痛,倾身上前想要将他抱住。
傅驰微微侧身躲开了。
林意晚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拉回了身体。
良久,啪塔,昏暗的房间里火星闪烁,林意晚指尖夹着一根细烟,袅袅白烟模糊了他的眉眼。
“自从知道那人要结婚的消息后就一蹶不振了,你很在乎他。”林意晚注意到了傅驰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
“高中时期你和江顾之间的事我都知道,带着真挚的感情一次又一次靠近你,你毫不留情的拒绝,再多的感情早已消耗殆尽,现在他重新选择了别人,你才认识到自己的内心,晚了。”
傅驰沉寂的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
“傅驰,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贱,唾手可得的时候你不珍惜,失去了又这种样子给谁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开心极了。”林意晚嘲讽道。
“别说了。”长久的沉默傅驰终于开口了,逃避似的别开了脸。
“你打算重新把他找回来?”
“不可能了。”傅驰喃喃:“他喜欢的是我小叔。”
这是第一次正面回应,确实和他想的一样傅驰已经不爱他了,心里装了别人,真相摆在面前林意晚心里空落落的,巨大的疲惫感将他包围。
唇瓣一张吐出烟圈捻灭了烟头,林意晚站起了身:“过段时间找到房子了我就会搬走,谢谢替我还上了欠款,以后我会慢慢还给你的。”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这一刻也宣布了结束。
他不恨傅驰,人都是会变的,离开他,两人之间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咔嚓,房间里陷入黑暗,痛苦、麻木、压抑涌了上来,傅驰双手抱住脑袋蜷缩起身体,呼吸急促,喉咙里溢出压抑痛苦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