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空气中带着些湿冷,但各家烟囱冒出的炊烟,又驱赶了这份冷意。就是这种烟火气, 可以让不安的心立马放松, 停下那些追逐幻想, 生活不过一日三餐。
在农村生活, 大家都早睡早起, 一个个精神头足的很。
“爷爷, 奶奶, 小叔, 爸爸, 妈妈,大姑,早!”徐晚星很有活力地和家里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
在村里睡觉,每次醒来, 他都能感觉到身体充满了电,也不想再赖床, 只想到处走走看看玩玩。
他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吃早饭了。
“旭旭早, 今天怎么不多睡会?”李舒禾看了眼手表, 才不到7点钟。
“昨晚睡的早,今天睡醒了就想起床啦。”在镇上, 他晚上基本上都是9点半左右睡觉,7点半左右才起。昨晚他和徐金佑不到9点就睡了。
徐晚星把一张大面饼撕成两半, “爸爸,帮我夹点菜在中间。”
把面饼分开,里面夹点菜,吃着香的很。
徐金保接过他手里的饼, 给他夹了满满的菜包好递给他,“吃吧。”
徐晚星咬了一大口在嘴巴里慢慢嚼。
徐金保看他小嘴巴吃的鼓鼓的,一动一动,越看越喜欢,“再喝口米汤。”
吃完了早饭徐晚星就跑去隔壁找大园和小园玩。大园见他来了很高兴,“旭旭。”
徐晚星一眼就看到大园鼻子上的血痂,在白白嫩嫩的脸上很是碍眼,“你鼻子咋了?”
大园轻轻摸了摸血痂的地方,小声说,“被打了。”
“谁欺负你了?”听他这么说,徐晚星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大园已经够可怜的了,谁那么坏,把大园的鼻子都打破了。
大园虽然傻,但也是会告状的,就是叽哩哇啦的说不清楚。徐晚星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谁打的他。
大园说不清,但小园肯定知道。
徐晚星牵着他的手到屋里找小园问,“谁打的大园?”
小园正在帮爷爷整理收下来的烟叶,听见徐晚星的话,抬头就又看见大园鼻子上的血痂,心疼极了。“徐言打的。大园昨天去村里看小孩玩溜溜蛋,徐言骂大园是傻子,还动手推他,大园还手,他把大园推倒,磕在石头上。”
他很自责,要是他当时和大园一起出去就好了,大园就不会挨打了。
徐言?不就是最近因为打架赔钱还被家里揍的那个,金财叔家的儿子。
破孩子,真是脑子不好,就会打架。正常人他打,大园这样的他还打。难怪他爸要带他去看迷信。
“你家没去找他家吗?”
当然要去找了!“我爷爷带着大园去找金财叔了,金财叔当着我爷爷的面揍了徐言一顿。徐言就仗着年龄大,经常在村里欺负小孩。”
这简直就是他们村小孩间的村霸,一颗毒瘤,徐晚星琢磨着怎么收拾他一顿。
他这次回来的匆忙,没给大园带好吃的,哄他说,“下周回来我再给你拿好吃的。你鼻子还疼不疼了?”
大园又轻轻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疼。”
小园心疼地看着大园,“我爷说大园鼻梁骨断了。”
大园跟着点头重复,“断了。”
大园这么乖,徐言那个死小子怎么舍得欺负他的啊!
徐晚星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立马把徐言收拾一顿。不行的话,他就他小叔给大园出气。
在隔壁和大园、小园玩快到10点,徐晚星就回家了,今天家里有事情。
他家院子停了好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三轮车。大爷爷家的人基本都到了。
就等徐金佑,徐照海,徐子江三个卖完早饭回来。
徐广友坐在俆广元生身边,兄弟两个一同抽着旱烟,呼出的烟气四散在空气里。
陈小菊和王莲花坐在一起,她愁眉苦脸地说着担忧的话,说来说去都是担心闺女离婚后过的不好。
徐金凤和家里的弟妹们坐在一起倒是意外地神情放松,没有像她妈似的脸上挂满愁容。
徐金保最后一次和徐金凤确认,“大姐,你真下定决心要离婚了?这婚要是离了就不能后悔了。”
徐金凤坚定的点头。
徐金保问,“你知道你家现在有多少钱吗,离婚咱也不能白离。这么些年你在家里忙里忙外的,家里的钱也有你一份。”
徐金凤,“我不管钱,以前黄有谷每个月会给家里生活费,自从加恩结婚后就一分钱也没给过我。”说起来她这日子过的也苦。以前总觉得儿子结婚后日子就会好起来了,没想到过的还不如从前。
徐金保想了一下说,“三千块钱总有的吧。黄有谷工资不低。家里的地你种着,平时还卖点菜。”
“有的。”家里具体有多少钱她不知道,但是3000块钱肯定是有的。
徐金保,“那咱就问他要3000。算是给你的补偿。”这些年徐金凤过的什么日子,徐金宝看在眼里。黄有谷就只管上班,地里的活基本都是徐金凤在干。明明家里有男人,干活的时候就跟没男人似的,什么苦活都要自己干。
这个时候婚姻法还没有那么完善,对夫妻婚内财产没有的明确的分配规划。
徐金凤担心地说,“黄有谷能给吗?”
徐金保,“他不给也得给,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是白去的。这事说到哪里去都是他黄有谷没理。大姐,你不用担心,去了就问他们要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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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来了。”
徐金佑他们自行车停在门口,人连车都没下。
“那咱走。”徐金礼见他们回来就发出出发的信号。
因为要把徐金凤的嫁妆拖回来,他们还骑了两辆三轮车。
徐子洲骑着三轮车把陈小菊带上,徐广友骑着自家的三轮车把俆广元带着。
家里只有王莲花和李舒禾不用去,他们留守家里做饭就行了。
徐晚星见大家都要出发了,自觉地跳上徐金佑自行车的后座。
“你上来干什么?”徐金佑惊讶地问。
“我也是徐家的男人,我给大姑撑腰去。”徐晚星理所当然地说。
徐金佑嗤笑了一声,“你这么点人,能干嘛。”
“我能充人头啊。要是打起来,我肯定躲一边去。”徐晚星早就想好了,他们就算打的再红眼,也不可能打小孩的。
他才八岁,正经属于儿童行列。要是黄家敢打他,他就让全镇的人都知道黄家有多没品!
徐照海在徐金佑的左侧,听到的他们的对话对徐晚星很认可,“我们旭旭人不大,倒是挺有血性的。”
这事徐金佑不敢自己做主,“哥,旭旭也跟着去吗?”
“爸爸,我去给大姑架势!”徐晚星赶紧说。
在后面的俆广元听到他这话,“让他去。”他孙子也是家里的男子汉,就是小了点。
徐金保点点头,孩子不能一直生活在温室里,也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二保,等下你多看着他点。”
徐家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骑车往黄家去了。
路上徐晚星和徐金佑告状,“小叔,大园昨天被徐言给欺负了,鼻梁骨都弄断了。”
“这徐言脑子进水了?把大园欺负的这么严重?”鼻梁骨是人很脆弱的部位,这一下得有多疼啊。
可不是脑子进水了,“今天大园还说疼呢。小叔,咱想办法收拾徐言一顿。”
徐金佑,“这事找照海就行。”
徐晚星疑惑地问,“为啥呀?”
“你照海哥原先出了名的会打架,村里和学校里没有不服他的。让你照海哥揍他一顿就行了。”
“原来照海哥还是隐退的江湖大佬啊。”徐晚星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个画面,徐照海刚帅气地带人打了一架,转身淡定地拿起勺子,熟练地颠锅,转头喊一句,“菜好了。”
原来大佬的主业是大厨,哈哈。
“你又想什么呢。”对于徐晚星时不时不知道拐到哪里的脑回路,徐金佑经常跟不上。
“看不出来照海哥那么厉害呢。”
“别看他平时笑嘻嘻的,他在外面横的很。但对家里人都很不错。”他比徐照海低一届,上中学的时候有人想欺负他,他直接去找了徐照海。徐照海二话不说把人收拾了一顿。从此学校里没人再敢欺负他。
“说我啥呢?”徐照海好像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
徐晚星,“我小叔给我讲你的光辉历史呢。”没想到照海哥还是个人物呢。
徐照海听了这话啧了一声,笑着问,“我有啥光辉历史?”
“你曾经是学校和村里的扛把子啊?”
原来是这个啊。徐照海臭屁地说,“不是哥和你吹牛,以前哥上学的时候没人敢和我比划。”
既然照海哥这么有实力,徐晚星立马把大园的事情说了,“照海哥,你能帮我收拾一下徐言吗,他昨天把大园鼻梁骨都弄断了。”
徐照海听这事,一言难尽地问,“那家伙这么缺德啊,连大园都打?”
徐晚星气愤地说,“谁说不是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听说他还仗着自己年龄大,老欺负村里的小孩。”
徐照海之前只是觉得徐言脑子不好,但没想到这小子人品还差,一个村里的都敢祸祸,立马答应了,“行,过两天我不忙了,我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徐照海从小打架打出了经验,知道打哪里能不把人打伤还能叫人能长记性。
黄有谷家,只有黄有谷他老爹,黄老大在家。
黄家人没齐,徐家人也不在意,反正中午都要回来吃饭,能见着。
他见徐家来了这么多人,知道今天麻烦大了。
他笑着迎上来,“徐大哥,徐二哥,你们今天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