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从工作室取走的东西, 只要暴露,不管你怎么改变他的性质和形态,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定位。”
他怔怔地望着苏特尔, 喉咙发紧, 直到那句话的含义终于在他脑海里炸开——
戒指,戒指里……
塞缪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寒意从脊背爬上后颈, 连心跳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知道苏特尔还是在家里安装了监控他的装置,他也没有…没有很惊讶,很难过。
他理解,真的理解, 毕竟上次的意外让苏特尔几乎失控,他担心自己, 这无可厚非。
可戒指不可以。
不可以。
苏特尔后撤一步, 光脑上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显示出塞缪下午出入商场的监控画面。
“就是那家工作室吧,”苏特尔冷笑一声,投影切换成一串银行流水,“你还千里迢迢花大价钱请了人, 租场地,提供设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什么都为他考虑到了……”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你连在电话里都要假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如果今天我没有看到监控,你还要和他背着我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情!”
“苏特尔!”
塞缪猛地提高音量,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撕裂了空气。他的嘴唇颤抖得厉害, 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摇摇欲坠,只要轻轻一眨,就会滚落下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就单凭一张轻飘飘的银行流水和一段监控视频,你就判定我有罪!”
他死死盯着苏特尔,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谁都能这么说我,唯独你不可以!”
眼泪落下,砸在地板上,可苏特尔不会怜惜,也没有人再会心疼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自始至终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苏特尔,我们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算上今天,正正好好一百天,你该知道我的为人!你觉得我是能作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是吗?!”
塞缪看着他,眼泪流干了,
“为了今天,我特意选了一个有意义的日子。”
甚至特意避开了苏特尔的生日,没有将纪念日和生日合并。这样,以后每一年,他们都能多一个庆祝的理由。
“这身西装,我确实没有在你面前穿过,甚至在今天之前我也没有真正见过它的样子,我特意送去清洗,又仔细的拿回来熨烫,还仔细地打了领带,就为了能让今天…”
视线开始模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为了能让今天再好一点,再完美一些。”
塞缪的手指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他缓缓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子很轻,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他颤抖着打开它——
两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这就是你想要找的,是吧。你一直耿耿于怀的东西。”
“…原本就是给你的。”
苏特尔的目光在触碰到丝绒盒子的瞬间凝固了。
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强光刺到般猛地一颤,想开口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戒指。
两枚。
其中一枚戒指的内侧,刻着他的名字,后面紧跟着缀着一小串字符——
永恒的爱
是给他的,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手掌心传来刺痛,他这才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用指甲掐着掌心,旧伤疤被硬生生掐出了血珠。疼痛很真实,可眼前的景象却虚幻得像是全息投影的故障画面。
所有零碎的细节突然在脑内拼合成完整的图景,巨大的荒谬感让他几乎站不稳。
“是……给我的?”
怎么,怎么可能……苏特尔的第一反应是否定,他的视线慌乱的在塞缪和盒子上移动。
怎么可能……他……塞缪他……
不可能,不可能……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落到他的头上。
他分明是个骗子,是个用温柔假象窃取爱情的窃贼。真正的他偏执、阴郁、充满控制欲,连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原本是这样以为的,可是现在塞缪告诉他,他为自己准备了……戒指?
“……是给我的?是我的?”
苏特尔近乎于迫切的询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丝绒盒的边缘,却在感受到那柔软触感的瞬间猛地缩回,“可,可陆韦恩……”
“我们的事和旁人有何干系!”塞缪打断他。
“苏特尔,我和你的事情之间从来没有第三者,没有!”
塞缪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说出这句话。这些天连夜的画图修改设计图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劲,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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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浮现细碎的黑点。膝盖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茶几边缘来稳住身体。
“今天所有的一切,你怀疑的,质问我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你不信任我,你觉得我接近你,包括我所做的一切,我付出真心和时间做的一切,在你眼里都是要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份地位,是另有所图,那又何必耗费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
他以为他们有几分真心在的温情时刻,原来不过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哑剧。
手指在丝绒盒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他缓慢地直起腰身,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从苏特尔最喜欢的摆弄的带着流苏穗穗的小灯,到他们一起挑选的地毯……最后停留在苏特尔脸上。
“我不想继续了。”
塞缪弯腰,将手中的盒子轻轻的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他曾经以为这枚戒指会成为他们新生活的见证。
“分开吧。”
就像他曾经天真地以为,遇见苏特尔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是老天爷看他上辈子过的太苦,所有他曾经得到的,在他身边的东西都随着时间离开他,最后只剩下他自己,所以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让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最后还是落得这副田地,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最亲近的人不信任他,怀疑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苏特尔再走下去。
他尝试过,努力过,可还是走到了死胡同。
是不是,他们分开,对苏特尔来说,会更好过一些。
问题的回答与否对于塞缪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塞缪觉得很疲倦。不是那种需要睡眠的疲倦,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疲惫。他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不想见任何人。
他背过身去,不去看苏特尔的脸,朝门口的方向走,透过厨房紧闭的门塞缪看到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糊的人影,身上的白衣服显得很刺眼,他将外套脱下来,在手上规整好了轻轻的搭在客厅的椅子上。
“重要吗?反正你也不在乎。你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个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苏特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在乎的,我在乎的!我怎么不在乎,如果我真的不在乎我怎么可能……”
塞缪缓缓转身,这个动作让他肩膀的旧伤隐隐作痛,明明用了那么多昂贵的药物,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特尔泛红的眼眶,扫过对方微微发抖的嘴唇,“在乎又能怎么样?无论事实是怎么样我都不想知道,我不要了,这一切我都不要了。”
“我不要你了,苏特尔。”
说这句话时,塞缪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苏特尔浑身冒冷汗,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塞缪的背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凸起。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凭什么!我不是没有为了这个家付出过,为你付出过!”
这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但塞缪没有回答他,手掌撑在玄关处的柜子换鞋,但几次都没有成功。
苏特尔看着他的动作,
“你要走?”
墨绿色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几分荒谬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玩笑。
他不相信塞缪真的会走,塞缪只是在和他闹脾气而已,只要他愿意底下身份哄哄他,只要……
他看到塞缪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向大门的方向那点笑意突然凝固在眼底。
“你要走?”
“……”
所有动摇、脆弱、不敢置信都像潮水般退去。
“你觉得你能走去哪里?”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整个帝星,现在全都在我的掌控下。”
“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
“……”
塞缪的动作停顿片刻:“阴曹地府,总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塞缪就后悔了。
无谓的说辞。
“算了……”他摇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塞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的东西……我会找个你不在的时间来收拾。”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很少,倒是沈霁星给他送来的厨房用品堆积如山,确实是个有些麻烦的事情。
他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后颈一痛,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涟漪,然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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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科能不更,有考试[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