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九熠又不是不知道云銮曾经想屠戮他的亲族泄愤，青云城中和秦家沾亲带故的百姓修士多了去了，云銮此举与屠城无异。
若不是他准备的后手起了作用，此时的青云城怕是早已沦为一座死城。
云霄宗内除了秦天烨的师父，有别的修士站出来阻止云銮“屠城”吗？
没有。
这种情况下锦九熠不迁怒云霄宗已经很理智了，还谈什么顾及云霄宗的面子。
至于云霄宗那位合体修士，若是因为云銮对他们动手，锦九熠有七成的把握能解决他。
拥有领域的化神修士与合体修士的区别，只在灵力。
“也对。”楚无难被说服了。
系源止牵住锦九熠的手晃了晃，嘴角向上，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知道，只有我最懂一一～”
锦九熠轻轻一笑，没有反驳。
楚无难：“……”
真的很难理解，锦兄为什么会喜欢上系源止这种……呃，“风格”。
看到两人之间逐渐变得甜蜜的气氛，楚无难识趣告辞。
走到院外，恰好碰上疾步走来、脸色严肃的林谌。
“发生什么事了？”楚无难下意识问了一句。
“小山传回消息，石城黑衣人一事有了进展。”林谌回道，脚步不停，与楚无难擦肩而过。
楚无难有些好奇，转身跟在林谌身后又返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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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是石小山调查出来的消息。”林谌将石小山的传信呈上。
锦九熠虽然在秘境核心时给了石小山调动他一部分人手的权力，不过他没想到石小山速度这么快，不到两个月就查到了线索。
系源止挨在锦九熠身边，一手搭在椅背上，虚虚环在锦九熠身后，与他一起查看林谌递上的传信。
信上提到了一个势力，嗣音阁，遍布五洲却极其隐秘的一个杀手组织，总部在中洲。阁中修士皆以纯白面具覆面，身穿黑衣，衣领上绣有一只口衔玉珏的青鸾。
与其他杀手组织一样，嗣音阁拿钱办事，但只接化神以下的单子。
石小山已经确定石城被灭就是嗣音阁的修士所为，并且追着两个疑似当初屠戮石城的黑衣人，去了中洲。
“去查查嗣音阁和御花堂的关系。”锦九熠放下信，吩咐道。
“是。”林谌领命退下。
“锦兄怀疑石城被灭和御花堂有关？”楚无难有些疑惑，石城的人在秘境里待得好好的，与御花堂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才对。
锦九熠扔给他一块留影石：“忘了告诉你，石城里都是半妖。”
留影石里是五洲封印的由来，以及七星最初对待半妖的态度。
“难怪锦兄会怀疑御花堂。”楚无难最初被五洲封印震惊过后，很快就由七星联想到了半妖在五洲之外的境况。
半妖资质太差就不配活着？
外界的人族和妖族真的不要太离谱！
“那木连青和木连悠道友……”楚无难神色犹豫，这两人不会也秉持着“半妖该死”这一套理论吧？
“不一定。”锦九熠指尖下意识轻点了下桌面：“他们兄妹二人都并不排斥找人族为道侣。”
妖族与人族结合，只会生下半妖。
“人族？”楚无难惊讶：“木连青、木连悠两位道友是妖族？”
“没错，你不知道吗？”锦九熠有些意外。
楚无难：“……”
啊？他应该知道吗？
想到自己确实没告诉过楚无难那兄妹俩的妖族身份，锦九熠顿了顿，神色不变：“待会儿你离开的时候别忘了告知林谌，他应该也不知道。”
楚无难：“……”
系源止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楚无难正好瞧见，突然就想通了锦兄为什么会认为他会知道木连青兄妹俩的身份。
以前他和林谌堪称锦兄的左右手，可自从系源止出现后，就取代了他的一部分地位，以致于一些本会告诉他的事，锦兄告诉了系源止，并且潜意识里默认也告诉了他。
楚无难心情复杂的离开了。
“一一，要不要去御花堂走一趟？”系源止心情颇好的询问道。
“也好。”锦九熠拿出两张木连青、木连悠塞给他的传信符：“我问问木道友他们是否方便。”
当初他本想利用木连青兄妹打探御花堂与北洲禁地之间的联系，现在既然禁地仙器一事已经暴露于众，御花堂也被北洲其他宗门世家盯上，他这步棋还走不走已无所谓。
顶多验证一下他对御花堂是隐藏在人族之中的妖族宗门的猜测是否为真。
传信符飞出去半日又回到锦九熠手中，这代表，木连青、木连悠兄妹如今不在北洲。
因为他们给锦九熠的传信符只能在北洲之内使用。
锦九熠没太在意，但系源止却若有所思，蓝眸中闪过一道数据流。
“锦道友，系道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北洲禁地？”
霍逸安的出现打断了系源止的推算，想到木连青、木连悠两人就算符合他推算中的那90％的概率，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系源止便将那兄妹俩抛到脑后。
“北洲禁地有我五哥在，我们只要等结果就好。”锦九熠不急不缓的说道，斟了一杯灵茶放到霍逸安面前。
霍逸安这些日子也听了不少秦天烨的旧事，挑了挑眉：“锦道友对自家兄长倒是蛮有信心。”
锦九熠但笑不语。
“东洲禁地与…中州禁地，”霍逸安顿了一下，才道：“两位道友作何打算？”
“等。”系源止只回了一个字。
“等？”霍逸安疑惑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两位道友是准备将五洲封印一事广而告之，让东洲禁地、中州禁地的仙器持有者主动来寻我们？”
“没错。”系源止身体向后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五洲封印事关五洲每一位修士，又不只是我们几个人的事，我们无须全扛在自己肩上。”
“那你们准备何时公布此事？”霍逸安问道。
“当然是在五洲禁地里的仙器都被人拿到手以后。”系源止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目前九霄宗、天灵宗只以为五洲修士只是贪图仙器，才前仆后继的往禁地里闯。”
“他们若是知道我们知道了真相，要合仙器之力冲开夺灵阵法，霍道友你说，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霍逸安沉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以万年前那些“仙人”的作风来看，五洲大陆怕是要掀起新一轮的屠杀。
而且在禁地中得到仙器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两位道友难道不为禁地仙器所动？”霍逸安有些好奇。
系源止反问：“霍道友莫非看不出仙器背后的隐患？”
霍逸安：“……”
他当然看得出，破除夺灵阵法又岂会没有代价？
只是未知的风险与眼前的利益相比，他相信，绝大多数五洲修士，都会选择眼前的利益。
就好比他，与万象鉴只是普通契约，随时可以解除，但他并不会这么做。
仙器，值得他一搏。
*
三个月后，北洲禁地之中的仙器被人契约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与此同时，秦天烨带着云霄宗弟子从北洲禁地中走出。
七日后，秦天烨回到青云城。
秦天烨前来见锦九熠时，霍逸安恰好也在。
在看到秦天烨的容貌后，霍逸安切切实实的愣住了。
气质清冷，仙姿佚貌，除了不是女修外，秦天烨长得哪哪都合他心意。
不过…长成秦天烨这样，男修…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秦天烨没怎么注意霍逸安，在向锦九熠确认过霍逸安可信之后，秦天烨直接道：“阿九，北洲禁地里的仙器被我得了。”
“就是这枚玉清环。”一枚巴掌大小的晶莹玉环出现在秦天烨掌心，“除此之外，我还在禁地中遇到了一位万年前的前辈残魂。”
秦天烨将残魂告知他的内容一一道出，与锦九熠系源止从七星口中听到的大差不差，不过却多了一项十分关键的内容——
“那位前辈有言，仙器合力冲击夺灵阵之际，会反噬持有者，吸取其修为、神魂，”秦天烨眉心蹙了蹙：“换言之，持有仙器的修士必须为之献祭。”
“除非——扩大献祭人数，献祭之人才有可能活下来。”
霍逸安回过神，皱了皱眉：“此法不可取，扩大献祭人数献祭之人只是有可能活下来，相比之下，五洲修士肯定会选择更稳妥的办法，只需要献祭五个。”
秦天烨看了霍逸安一眼，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样确实最稳妥。”
“这事不急，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把东洲、中洲禁地的仙器拿到手再说吧。”锦九熠摸了摸怀中系源止的白猫分身。
他算是发现了，他五哥和霍逸安都有点天真在身上。任凭他们这么讨论下去，最后怕是要为了五洲献祭他们自身了。
系源止察觉到锦九熠的无奈，蓝眸弯了弯，传音道：‘一一，我明白五哥为什么没与玄陌尘在一起了，若是玄陌尘在这儿，必是不会说出所谓’稳妥‘的办法。’
锦九熠瞥了他一眼，揉了揉白猫毛茸茸的脑袋。
“东洲、中洲禁地的仙器还没被人契约？”秦天烨有些意外。
“并无。”霍逸安为他解答：“东洲禁地由玄寂尊容凛亲自守着，想进入禁地都难。”
“中洲……九霄宗放出话，中洲禁地为九霄宗所有，非九霄宗弟子不得入内。”
“玄寂尊确实不好对付，九霄宗更甚。”秦天烨目光转向锦九熠：“阿九，你准备怎么做？”
“先易后难，先去东洲取得仙器后再去中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