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阳桦和炽阳玉两人被憋的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但没办法，他们炽阳族世子都同意了，他们两个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跟世子唱反调吧？
这不是让寒月族看笑话么！
最后，炽阳源止，寒月九熠，炽阳桦，炽阳玉，寒月雪，寒月琅，寒月流影，七个人一同登上了寒月琅拿出的飞舟。
而他们带来的随从，都分别待在炽阳族和寒月族世子出行专用的飞舟上，默默在后面跟着，往紫天皇都的方向飞。
轩辕王国封地设立的传聚城临海，甫一登上飞舟，炽阳源止和寒月九熠就看到了海面上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灵气罩，一时微怔。
寒月九熠搜寻自己的记忆，确定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些灵气罩相关的事，于是便将疑惑问出了口。
炽阳源止同样也不知情。
于是，炽阳族和寒月族“详谈”的话题，便从海面上那些灵气罩是什么开始。
炽阳桦、寒月琅五人跟炽阳源止、寒月九熠解释了什么是夺灵阵法，其间又牵扯到人族、妖族对半妖共同发下的追杀令，最后追本溯源，说起这一切的源头。
也就是命族仙尊陨落前的那则预言。
“……预言流出后没多久，人族十大古族还有妖族九大族便各自行动起来，率先将灵气圈在了自己的地盘，并设法抢占其他地方的丰沛灵气。”
“……人族势力弱小的古族和宗门，以及妖族弱小的种族，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大族行动开始抢灵气，又因为抢不过大族，便将目标转移到了海外，盯上了资源丰富、灵气浓郁的海岛，两者之间甚至多有合作。”
“……至于半妖，两族都认同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放过一个，所以选择一个都不放过，以绝后患。”
不过两族追杀半妖的名头，并不是半妖会毁灭上古大陆，而是半妖资质差，活着就是浪费灵气，浪费资源，不配存活。
因为命族仙尊的那则预言，被两族顶尖势力联手封锁，并没有在上古大陆流传开，以免有些心术不正的修士利用此事兴风作浪。
如今还知道真相的，也只有人族和妖族的顶尖势力。
炽阳玉、寒月雪五人说起这些时，语气平淡，显然不觉得前人的做法有错。
炽阳源止下意识看了寒月九熠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寒月九熠微微蹙起的眉头。
“一…寒月世子。”
忘了自己哪来的他家一一对半妖颇有好感的印象，炽阳源止低声提醒身旁走神的人：“可是觉得有不妥之处？”
寒月九熠回过神，将心中突然涌起的复杂情绪压下去，淡淡道：“知道上古大陆灵气会枯竭，第一时间不是去寻找原因，解决问题，而是把现有的灵气据为己有……”
寒月九熠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做法，上古大陆终将灵气枯竭不是很正常吗？
对所有半妖下追杀令也挺离谱。
半妖怎么来的？是人族和妖族在一起生下的。
真那么怕半妖会毁了上古大陆，倒是从源头上进行管理啊？
距离那位命族仙尊陨落也有千万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严禁人族妖族两族相恋生子都做不到，反而要刚被生下来的无辜半妖承担人族妖族造下的恶果，长此以往下去，真来一个毁灭世界的半妖也不是不可能。
“不说这些了，反正如今上古大陆的灵气，也不像是要枯竭的样子。”察觉到寒月九熠情绪不佳，寒月流影直接转移话题：
“熠哥，你和炽阳世子谈话，需要我们回避吗？”
“不用，也不急在这一时。”寒月九熠口中的“详谈”，本来就是随意扯的借口，现在他没有心情继续把谎圆下去，直接站起身道：“我出去走走，你们随意。”
话落，便离开了房间。
炽阳桦炽阳玉在表露不满之前，条件反射般看向炽阳源止，果不其然，就见炽阳源止也站起身，径直跟着寒月九熠离开。
“我也出去走走，你们随意。”
炽阳桦：“……”
炽阳玉：“……”
不对劲，不对劲，一万分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分的不对劲！
止哥他，对寒月世子，是不是有点……殷勤？
等寒月九熠、炽阳源止两人都离开后，寒月琅忽然反应过来：
随意什么随意！这可是她的飞舟！熠哥也就算了，那什么炽阳世子，怎么敢在她们寒月族的地盘上，以一副主人家的口吻让她们寒月族随意！
被留下的五人对视了一眼，达成共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他们一定要弄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
飞舟上，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曲径通幽，巧夺天工，景致优美，寒月琅是直接把飞舟布置成了一座私人园林。
寒月九熠走在石桥上，看着四周匠心独具的景观，心中的郁气不知不觉消失殆尽。
心情平复后，寒月九熠的不解随之而来，他察觉到自己对于半妖一事，过于在意了。就算他看不惯人族妖族对半妖的迫害，也不应如此……感同身受才是。
银色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的记忆，想来是被人动过手脚。
会是寒月族吗？
不，应当不是，他怎么说也在寒月族中待了二十多年，寒月族若是有问题，他不会一无所知。
他会因半妖的遭遇愤怒，是不是说明……他也是半妖？
寒月九熠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忽而问道：“知知，如果我不是人族……”
一直默默跟在寒月九熠身后的炽阳源止回道：“那我也不做人族。”
“……如果我也不是妖族，而是半妖呢？”
“那我就和一一一起当半妖。”
寒月九熠扯了扯嘴角，想笑，种族哪能是随便选择的？偏偏他又有种古怪的直觉，觉得炽阳源止能做到。
“如果，我们过往相识的记忆都是假的呢？”寒月九熠转身，认真的看向炽阳源止那双比宝石还要璀璨的蓝眸。
炽阳源止神色不变，亦是十分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我的心告诉我，我爱你，不是假的。”
炽阳源止在发现自己的认知与这片大陆上的常识不符时，就猜到他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或许连他和一一相识相知、私下结道的记忆都是假的。
但那又如何？他无比确定，他爱一一这件事，真的不能再真了。
“反正我们已经结道了，一一你休想不认账！”炽阳源止口中振振有词，脸上却挂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手牵住寒月九熠的衣角，像是生怕被他抛下。
假装不经意间路过的炽阳桦五人：“……” ？？？
结道？
什么结道？
谁和谁结道？
寒月九熠瞥了一眼五人藏身的地方，故意叹了一口气，道：“可是，知知，我先前并不知道你是炽阳族人。”
“我先前也不知道一一是寒月族人。”炽阳源止默契的接住寒月九熠抛来的戏码，“可那又怎么样？一一是想对我始乱终弃吗？”
炽阳桦五人：“！！！”
振聋发聩！
始什么终什么？
什么乱什么弃？
倒吸凉气的声音隐隐传来，寒月九熠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为难：“但族长不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想必炽阳族长也一样。”
“他们如果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吧。”炽阳源止幽幽问道：“一一，在你心里，我应该比你的寒月世子之位重要吧？”
“自然，区区世子之位，连知知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寒月九熠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炽阳源止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不过，”寒月九熠话音一转，心疼道：“我舍不得让知知与我一起过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活，知知，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会努力得到炽阳族长的承认，与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炽阳源止脸上露出动容的表情，一把抱住寒月九熠：“好，一一，我等你。”
炽阳桦五人：“……”
五人悄悄离开，等距离炽阳源止、寒月九熠两人足够远时，才面色大变。
炽阳桦怒气冲冲的对寒月雪三人道：“欺人太甚！你们寒月世子竟敢以感情之名哄骗我炽阳世子，卑鄙无耻！”
寒月九熠对炽阳源止说的那些话炽阳桦可太熟悉了，他以往也这么哄过自己喜欢的姬妾。
炽阳玉同样面露怒容，冷声道：“寒月世子以如此令人不齿的手段，欺我炽阳世子，当我炽阳族无人不成！”
寒月雪：“……”
寒月琅：“……”
寒月流影：“……”
咳，虽然她们也觉得自家世子做的有点不地道，像是“我不舍得你受苦”、“我想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你再等等我”、“我会努力得到你家人的认同”，简直跟话本上的经典薄幸郎语句一模一样，但是……但是，又不是她们家世子苦苦纠缠炽阳世子不放！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寒月琅理不直气也壮：“你没听到你家世子怂恿我家世子私奔吗？我家世子能把你家世子劝住已经很不错了，还要他怎样？”
寒月雪：“……不错。”
寒月流影：“……是啊。”
炽阳桦一噎：“你家世子明明能直接拒绝我家世子，断了我家世子的念想！”
寒月琅两手一摊：“但你家世子会怂恿我家世子私奔。”
炽阳桦：“那你家世子也不能继续哄骗我家世子，让他越陷越深！”
寒月琅耸了耸肩：“你家世子怂恿我家世子私奔。”
“你……”
“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