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闵从谦蹲在门口穿着鞋,薛景明顺手给他整理了下卫衣帽子。
打开门,裹挟着冷空气的秋风就吹了个满怀让人立刻精神百倍,闵从谦走出去,视线落在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东西上,一时走神。
薛景明背着手关上房门,注意到beta在发呆,随即催促了声:“走吧,要迟到了。”
闵从谦若无其事的穿过这些东西。
跟随在他身后的薛景明,垂至小腿的风衣被秋风吹动,alpha的脸色是冷的,这段时间每天闵从谦的亲生父母都会送东西过来,一件件,像是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生日礼物般。
对此,alpha的状态已经逐渐发展到如临大敌。
只是闵从谦被这件事情牵扯着心神,并没有发现薛景明的不对劲。
换了衣服的闵从谦先去接了杯热水,庞争在他身边打着哈欠:“终于看到尾儿了。”
闵从谦转头向伫立在研究室中间的人形机甲看去,送到嘴边的热水向外冒着热气,把他的眼镜挂上了一层白,他把水杯拿远了些,眼镜上的雾气才慢慢退下去。
“估计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咱们也算是在预估时间内顺利完成。”
何慧过来往两人的杯子里丢了些枸杞:“你们的资料写多高了?”
她抬手比划到自己肩膀:“我的资料摞起来能有这么高,从一张张养到这儿,怪不得都说作品是创作者的孩子。”
3人笑了笑。
闵从谦:“对了,慧姐,你的隐形眼镜买的谁家的?”
“你想换隐形眼镜了?之前不是说不换,说戴起来麻烦。”
闵从谦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镜框,模样有点害羞,戴着眼镜不方便他“吃东西”,不戴又有点看不太清楚。
“尝试一下。”
“你们两个先别讨论眼镜了,别忘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庞争:“今天可是我生日,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薛景明依旧是守在学校门口,处理着工作的同时,时不时抬眼向门口看一眼,就好像闵从谦能在学校里丢了一样。
公司那边,他爸为了稳定局面调了好几个在外的亲戚,虽然看似是稳定下了局面,但实际暗流涌动,尤其是他之前负责推进的海湾那片地,现在已经停摆没有任何进展,更是引得人心浮动。
薛景明结束了线上会议,给闵从谦发了条消息:【在吗?】
虽然他爸调了亲戚,但并没有把他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交出去,而总经理的位置悬而未决,谁不想争一争。
利益面前无亲戚。
从谦:【哥哥我在~】
从谦:【对了哥,今天是庞争生日,晚上我们要吃饭,你就不用来接我了。】
alpha拧起眉头,脑海里过了一遍庞争的资料。
【知道了。】
他自己公司的秘书发来了一份合同,他的公司现在自然是没有办法和家里公司比的,不过这几年也是发展顺利,效益不错。
这是他为自己留的退路。
成立的目的也很简单,想着如果真和家里发展到要断绝关系,他有这个公司,他就还养的起闵从谦。
那时也没想到闵从谦会考上帝学院,如此优秀。
根本不需要他养。
想到这个,alpha明显有些失落。
闵从谦他们的午饭依旧是来自师母的投喂。
他拍下张照片发给薛景明:【全是我爱吃的。】
薛景明看着照片,完全可以想象出beta闷不吭声只一味吃饭的样子,他没有什么胃口,只在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份寿司。
很廉价的味道。
他只吃了2个,视线落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想见到人。
而不是只这样发消息。
薛景明能够感受到最近自己的不对劲,beta不在他的视线内让他十分焦躁。
——
晚上8点钟,闵从谦他们今天提前结束工作,三人结伴从学校里出来,有说有笑的往旁边的停车场去。
直奔饭店。
闵从谦进去前先拍了张照片。
何慧:“这有什么好照的?”
“我发给我哥。”闵从谦回答的十分自然,不但发了照片还发了保证书。
【我,闵从谦,保证今晚绝对不喝多。】
身旁的何慧即使没看到这个保证书也觉得不可思议,24岁的大小伙子和同事吃饭要和哥哥报备吗?
庞争嘴快:“你哥管你也管的太严了。”
闵从谦放下手机:“你懂什么,我哥这是担心我,和你这种独生子女说不清楚~”
beta很骄傲。
庞争很无语:“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当初明明说你哥就是个老古板,掌控狂,你早晚有一天要推翻他,打倒他,翻身把歌唱!”
闵从谦死不承认自己说过这种话,他们打打闹闹的进了包间,还在就这个问题争辩着。
一辆豪车开了过来,薛景明坐在车里确认了下店招牌。
他接听了王秘书的电话,对方向他汇报着公司今天的新情况。
“薛总,今天您的小叔又在会议上提起了总经理的事。”
薛景明想了下,这已经是他小叔被调过去后第3次提起,总经理的位置不可能一直空着,他爸也拖不了多久了。
虽然小叔是他的亲弟弟,但成家立业后他们就会以自己家庭为单位各自谋划。
想及此。
alpha眸色晦暗,如果从谦以后结婚也会和自己生疏的。
至少,他不会每天在自己身边醒来。
一直想以哥哥身份留住闵从谦的alpha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个身份没法一直留住他,就算他的亲生父母不把他抢走,也会有别人把他抢走,像是温玉,檀麒,甚至那天米线店里的beta。
薛景明看向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抢走闵从谦,而他不可能每一次都有理由让闵从谦和他们分手。
闵从谦他们在店里吃吃喝喝,好不热闹,一瓶酒接着一瓶酒下肚,喝的脸红红的beta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保证书。
放下酒瓶:“不行,我不能喝了,我再喝就醉了。”
他向桌上的手机摸去。
庞争给他倒酒:“这才哪到哪,说好不醉不归的。”
还没等闵从谦摸起手机,手机先响了,他笑嘻嘻地拿起来:“我哥给我打电话了。”
福书网:
“哥~”
薛景明听着beta黏糊发飘的声音:“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闵从谦点着头,一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你们喝,我哥来接我回家了,我得走了。”
何、庞俩人傻眼了。
闵从谦临走前还叮嘱了句:“你们也别喝太多了,难受不说明天还得上班呢,走了。”
直到包间门关上,庞争放下酒瓶:“不是!我和我前女友最如胶似漆的时候也没黏成这样啊!”
何慧也不禁感叹:“哥比哥得扔,咱们上次聚会我让我哥接我,我哥说下次一定。”
就很无语。
不过虽然她哥没来,但是他哥打发了他的朋友来,然后现在他的朋友成了她男朋友。
闵从谦刚出饭店门就看见了薛景明,人没在车里等他,而是来到了饭店门口。
beta带着酒气扑进alpha怀里:“哥,我一点都没喝多。”
薛景明瞧着他那张傻笑的脸,没喝多才怪。
搂着人往车那边走去。
闵从谦歪头靠在他肩膀上:“哥,我说我没喝多。”
“知道了。”
“不对。”
“你得夸我。”
桃花眼亮晶晶的瞧着alpha冷厉的侧脸,就见薛景明的薄唇向上勾去,露出一个有温度的笑。
揽着他肩膀的手向上拍了拍他的头:“真乖。”
闵从谦开心的差点飘起来。
——
beta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掉一身酒气,喝了酒,用的温水。
闵从谦速战速决,他现在只想躺下。
薛景明去到卫生间,把beta脱下来的衣服收进脏衣篓,等他洗漱完出来闵从谦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动作停住。
beta什么都没穿。
即使是侧躺着,腰腹也没有一点赘肉,beta的肌肉和他这种去健身房练出来的不大一样,属于薄肌,年轻皮肉都是紧致的,牢牢箍在完美的骨架上。
尤其是堪称艺术品的人鱼线,从胯骨那里向下形成一个漂亮的三角。
alpha的视线里难掩羡慕。
最后还是看了眼曾经喂到过他嘴里的……
粉白的。
耷拉着。
醉酒的人死沉,他也懒得折腾,关了灯躺下了。
只不过今天躺的离闵从谦远了点儿,完全不挨着。
被子中间有了缝隙就不够平时暖和,闵从谦迷迷糊糊的往薛景明那边凑,习惯性地把人抱住,一只手更是准确无误地抓上他的早餐。
薛景明已经习惯。
这半个月来每天早上闵从谦至少要吃十分钟,一个星期前更是连晚上睡觉前都要吃一会儿,甚至吃着吃着睡着了的情况也有。
他是不理解的。
还在网上查了下,结果是:癌症。
闵从谦把薛景明转了过来,开吃,脑袋虽然还不太清醒,但嘴巴很清醒。
薛景明虽然习以为常地闭上了眼睛,但是酥麻感还是让他的呼吸加重,他本以为会适应,实际情况却是变得越来越敏感,他每天都要贴着创可贴才行,不然只是被衣服磨几下,他就会……
闵从谦还以为自己在喝酒呢,大口大口吞咽了好几下没尝到酒味儿,这才稍微清醒些。
闭着的眼睛睁开,眼里有什么东西雀跃着,被酒精泡着的脑袋让beta处在兴奋的状态中,只觉得从里到外的热。
语气滚烫的叫了声:“哥。”
薛景明迷糊的“嗯”了声。
闵从谦的手勾住alpha的睡裤:“哥,我想检查下字还在不在?”
不等薛景明回答,他就把阻碍他看字的睡裤丢到了地上去。
薛景明的薄唇抿成了一条两边向下的线,最终还是没有阻止,这是他答应过闵从谦的,伸直手臂打开了小夜灯。
黑暗的房间里出现了一团光亮。
闵从谦向写字的地方看去,只可惜,被重新长出来的毛完全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不到了。”
beta很遗憾,连alpha也不禁跟着他失落,想着要不做个永久脱毛。
昏黄的灯光把alpha的身体变成一匹鎏金的绸缎,在beta眼里铺陈开来。
平坦的绸缎上却有一处不平坦的地方,吸引着闵从谦的视线,让他把手伸了过去。
只不过刚碰到alpha就惊坐而起:“不许胡闹!”
薛景明训斥完,一眼瞧见beta完全精神起来的……下意识觉得嘴巴发酸。
“我不闹。”
“我听哥的。”
闵从谦放下手,老老实实躺下,笑眯眯的:“从谦很乖。”
薛景明松了口气,关了灯,重新躺下了。
不对。
他刚刚被扒了。
他开了灯,就要去拿条新的,还没等起来就被beta从后一把抱住。
“哥,你去哪!”
“你不许走!”
闵从谦语气慌乱,使尽全力地把薛景明抱进怀里。
“你哪也不准……呃……”
偏执的beta忽然变了语调。
他这一搂,1竟然跑到了alpha退间,beta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追寻起本能。
薛景明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着急的声音都提高了,反手去推闵从谦:“闵从谦!你给我老实睡觉!”
“哥,哥——”
闵从谦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一双手紧紧抱着薛景明,不管薛景明怎么推他就是不肯松手。
只一个劲儿的。
薛景明碰上这么个一身劲儿的醉鬼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感觉底下的那几根肋骨都要被勒断。
“闵从谦!”
“我打你了!”
“哥,我乖,我乖……”
闵从谦的乖只是嘴上说说,他不但一点不乖,还非常的凶。
薛景明挣扎了20多分钟,脱力地放下推着闵从谦的手,喘着粗气呆呆瞧着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光。
当哥当到他这个份上……
简直是毫无威严。
alpha一脸屈辱!
闵从谦泡在酒精里的脑袋被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声吵醒,那双桃花眼颤了下恢复清醒,看着眼前的人,慢半拍意识到现在自己在干什么。
眼珠转动看向直荡的囤,哥他一点都没反抗,所以是接受了他这样?
“哥?”
薛景明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这句“哥”,以至于没发现这一声语调不大一样,他只希望一切赶快结束,明天闵从谦这个醉鬼什么都不记得。
闵从谦见薛景明没骂他,更加坚信薛景明是愿意的。
他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的哥哥有这个世界上最饱满的鼙鼓。
“哥。”
闵从谦这一声十分兴奋。
他紧紧抱住薛景明,抬着头偷偷瞧着,alpha闭着眼,紧抿着唇,眉头也是皱在一起的。
闵从谦一看到薛景明这幅表情就兴奋,想用世界上最恶劣的招数欺负他。
转动的眼珠落在翘生生,无人照顾的两个小可怜上,他抬起一只手带给它们温暖。
另一只手则给alpha的1带去了温暖。
薛景明警觉地睁开眼,抓住闵从谦的手腕就想把他的手拿开。
脖颈突然传来刺痛。
腺体被咬的alpha发出一声闷哼,闵从谦身上的荔枝味像是信息素一样让alpha混乱。
窗外下起了雨,夜雨无声,还不如卧室内砰砰砰的声响吵闹。
alpha被完全缠住,所有的地方都被照顾着,让他失去理智和反抗,成为beta掌中之物
“哥,哥……”
闵从谦叫一声哥靠近薛景明一次,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像是这世界上最简短,最有用的咒语,束缚住薛景明。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陷入他给的快乐中的alpha。
这样的薛景明只有他能看到,除了他不给任何人看!
beta愈发凶狠。
“哥。”
“你是我的。”
薛景明听到了闵从谦的话,但是他不敢开口,他不确定自己现在开口会发出什么声音。
可beta不依不饶,啃咬着他的脖颈:“哥,说你是我的。”
薛景明紧紧抿着的唇就要张开,但却不是因为要回答闵从谦。
闵从谦感觉到薛景明的1跳了下,拇指嗖的按上去。
alpha顿时哼了声,急躁地去扯闵从谦的手。
beta的手绷着青筋,不肯挪动分毫。
“哥,说你是我的。”
“说!”
拇指加重力气。
薛景明要被折磨疯了,他就是再硬气一alpha,只要他是个男的就受不了这种折磨。
胡乱的开口:“我是你的,我是你的,你把手拿开!”
闵从谦露出满意的笑。
“对。”
“你就是我的。”
他刚把手拿开,还没等抬起来就被烫到了。
闵从谦也兴奋的紧随其后。
安静了。
几分钟后薛景明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垂着的视线里甚至能看到属于闵从谦的从他的退缝缓缓流下。
alpha神色复杂。
beta一动不动,只有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薛景明才重整精神,慢慢把闵从谦推开,他面无表情地向卫生间走去,平静的洗澡。
闵从谦睁开眼睛回味着,有一点很遗憾没能把薛景明那句话录下来,听到动静后他连忙闭上眼睛。
薛景明拿着两条湿毛巾出来,先是给闵从谦擦了擦脸。
之后换了条毛巾去擦……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现在已经蔫头耷脑了,他拿起来,把湿毛巾裹上。
还没等擦干净就又开始耀武扬威。
薛景明:……
一把丢下。
闵从谦:T^T
薛景明去洗了手,回来后穿上睡衣在椅子上坐下,一手撑着下巴瞧着睡着的beta。
不会有兄弟俩这样的。
至于他对闵从谦的感情,从那次做了那场梦后他就已经明白,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包括现在。
这是一种背叛。
他不但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从谦对自己这个哥哥的信任。
闵从谦是真睡着了,酒精麻醉了身体,刚刚爽过的大脑晕晕乎乎,被擦的干干净净后盖上了暖和的被子,没一会儿他就舒服的睡着了。
薛景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但是无法确定闵从谦对他的感情。
从谦喜欢过别人。
从谦说当初的表白是为了报复。
他现在口口声声叫自己哥。
他今晚喝了酒。
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他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薛景明神色晦暗,他不敢赌,不是谁都像自己这样变态,喜欢自己的兄弟,面对闵从谦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
闵从谦第二天装作没事人一样,薛景明自然也不会提。
闵从谦有些抓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连他都觉得薛景明对自己纵容的有点太过了。
福书网:
那自己更过分一点,他也会接受吗?
视线落在alpha的囤上,他知道那里藏着
*
连一支笔都吃不进去。
六六:【不是要做清清白白的兄弟吗?】
闵从谦顿时一脸尴尬,差点没从台阶上滑下去。
薛景明回身扶了他一把。
视线接触。
闵从谦脑袋轰的一下,想起昨晚薛景明的样子,他清白不了,他对薛景明有着生理性的喜欢。
想干他。
哭也不会放过他。
“走路注意点。”薛景明松开手,依旧是一副大哥的样子。
——
晚上回来的闵从谦停下了脚步,他旁边是那个装着长命锁的小盒子。
打开门的薛景明回头看他,在看到beta拿起那个小盒子后抓紧了门把手。
闵从谦把小盒子拿了进去。
薛景明没有吭声,他没有吭声的资格,他已经用24年来证明,作为哥哥他弥补不了父母缺失的爱。
闵从谦拿着小盒子在沙发上坐下,盯着小盒子看了半个多小时才打开盒子。
期间在他旁边的薛景明没有动一下。
闵从谦拿起长命锁,是大人的款式,很精致,上面刻着两排字。
上面长命百岁。
底下快乐永远。
他轻抚着这两行字:“哥。”
薛景明抬了下眼皮,没有应,好像他不回应,这个话题就不会开始。
闵从谦拨弄着长命锁下那一排小挂坠:“哥,你说要不我去见……”
“从谦。”
被打断的闵从谦向薛景明看了过去。
薛景明放下腿上的笔记本电脑,默了一瞬才开口:“过了很久了,你要不要检查下那两个字还在不在?”
alpha直直瞧着闵从谦,仿佛要抢夺他所有视线,再也不能关注其它。
闵从谦无声瞪大眼睛,惊讶alpha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要检查!”
他仔细的把手里的长命锁放回盒子里,向薛景明扑去:“现在就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