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终究杀死了黄昏。
以最熟悉的姿态,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也从一场旧梦中醒了过来。
结实的胸膛贴着光滑的后背,192的成熟男人可以完全把180的年轻男生搂在他怀里。
两人刚在一起时,乐柠是喜欢面对面和江敛搂在一起睡的,不过在江敛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也习惯了这样被江敛抱着睡,习惯了后背有所依靠的安全感。
而这对于江敛来说是绝对的掌控,从后把人抱住,两只手一上一下就可以将对方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掌心,怀里。
同时还方便他。
厚乳。
只要他想,任何时候都可以。
江敛瞧着眼前柔软的黑色发丝,神色少见的有点呆。
工作机器人开机也是需要缓冲的。
乐柠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只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他的手,蜷在他的脑袋旁。
一如往常一样的光景让他勾起唇角,没意识到这是2年后,浅灰色的眼珠亮亮的透露出一丝俏皮。
开始使坏。
小柠檬向后磨啊磨。
江敛把视线从眼前的脑袋上移开,睡懵了,还以为……
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垂眸看向那转来转去的磨盘。
看来睡懵的还不止他一个。
他没开口,那双质感偏冷的眸子里有一抹期待。
熟悉的饱满压上来。
看到这一幕,他又觉得没意思,不过是一时不清醒的胡来,这个行为只是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想到这一层,他心理上都萎了。
握着乐柠的手松开,再把另一只手从他脑袋下收回来。
乐柠回头向他看过去。
清冷的凤眸里带了些不理解,一副你怎么能如此冷漠拒绝你的小柠檬的样子,不爱了?还是他不够烧了?
眼神跟着起身的江敛转动,神色一点点变得尴尬,羞耻。
放下的眼珠开始找地缝。
啊!!!
对着前男友摇鼙鼓这种事实在是……
江敛已经去到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乐柠看了眼门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趁现在赶紧跑,还能留点脸面。
收回的视线落在吊瓶架子上,模模糊糊想起江敛昨晚对他的照顾。
尴尬在瞬间消失,他怔怔瞧着那几个空瓶,想着江敛不睡觉帮他看着,给他拔针,喂他喝水。
又想起江敛跑到他家,不顾他意愿洗掉他的纹身。
又好又坏的人,让人不知道自己是该爱还是该怨。
江敛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收拾利索,他看了眼还在床上发呆的人径直向门口走去:“你哥问起来,就说你不舒服在我那里住了一晚。”
他来到门口。
“江敛!”
江敛停下,回过头。
就见乐柠从床上跑下来,鞋没穿,衬衫只衣领那里的两颗扣子还系着,跑过来时衣服从两边向后跑,男生粉白的身体就这样露出来但没全露出来。
一层薄薄的肌肉,紧实的贴在骨架上,看上去就手感极佳,充满韧劲儿。
引得对这具身体无比熟悉,两年未见的江敛多看了一眼。
这具身体曾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有他留下的斑驳痕迹,显眼如脖颈上,以及藏在衣服底下的任何地方。
是最明显的标记,烙印。
现在这具身体白白净净,只有蓬勃的生命力。
乐柠停了下来,从两人重逢后就一直针尖对麦芒,但关于昨晚的事他的确应该说一句:“谢谢。”
谢谢你在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后,还愿意照顾我。
六六:口头上的谢谢有什么用!来点身体上的!
江敛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谢谢”两个字变好看,正相反那双本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下垂眼变得冷厉。
审视的看着乐柠。
乐柠攥着手,看得出来即将说出口的这番话,他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
“从前的事,是我太年轻,我……”乐柠斟酌着措辞,无论结果谁对谁错,一开始的确是他主动招惹的江敛,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而且他当时提分手的时机也不太对。
“对……”
“闭嘴!”
江敛厉声打断了他,让乐柠一惊,有些茫然的向他看去。
一瞬间乐柠仿佛看到了在他逃出去前,那一段时间的江敛。
让他害怕的江敛。
江敛向他迈近一步,他不自觉向后退去。
男人气势危险,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只那双浅绿色的眼睛还给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深邃压抑:“永远不要对我说那三个字。”
乐柠他不明白,明明他们刚一见面他就逼着自己向他认错,现在他已经妥协了,他不想再和江敛这样针锋相对下去了,为什么还是不对?
福书网: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向你道歉?我道歉,我对……”
在他剩下那两个字说出前,江敛再次打断了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我是要你认错。”
“认错?”
乐柠那份想要道歉的心被按了回去,他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江敛是认真的,和当初他说分手时,他让自己认错一样认真。
两年的时间好像什么有没有变。
他们俩都被困在了分手那段时间里,人看不出变化,就连心态和想法也没有任何改变。
“我没有错。”
乐柠也是当时的回答。
他没有错,他正常追求江敛,他没有出轨,没有对不起江敛,他也是正常提出分手。
昨晚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醒来后他们就要面对那个绕不开的问题,乐柠只觉得自己脑袋又有些晕,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要和你吵架,我是真的想和你道歉。”
江敛对这个固执的,突然一门心思要道歉的乐柠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已经说的够清楚明白了,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然后呢?”
江敛的问题问的乐柠一愣。
“道完歉然后呢?”
江敛气势逼人,问着话向前迈步。
“然后指望我说上一句没关系。”
他步步紧逼。
乐柠有些无措的步步后退。
“然后你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拍拍屁股走人。”
想都不要想!
乐柠退回床边,一下子坐了下去。
不是的,他是想缓和和江敛的关系,为什么要这样想他?
江敛的手落在他腿边,倾身靠近,差点快要亲上他才停下。
“你想追我就不管不顾的追我。”
“你想甩我就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你和我说对不起。”
“你虚不虚伪。”
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虽然是刀刀致命,将乐柠戳的千疮百孔,但在这之前,他也在几百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先被这些刀子伤的血肉模糊。
乐柠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自己甚至都产生了疑惑,自己真的就这么坏吗?
那他这些年对江敛的爱,他们在一起时他的付出,明知道他在切断自己和外界的联系,他还是犹豫了3个月,最后没有选择才说分手,这些都是自己虚伪吗?
那他像牲口一样被关了整整一个月,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一个人在外面看了2年的心理医生,到现在他才敢回来,也是他虚伪吗?
“你……你不能这么说我……”
乐柠晃动的瞳孔定住,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江敛。”
“你不能这么说我。”
江敛看着他眼里的不服气,不甘心。
他不能说。
他轻轻点了两下头:“好,我不说。”
他站起身,忽然去解腰带,男人垂眸看着面露不解的乐柠。
“你不是要道歉。”
“只要你能让我恢复,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六六:……真男人,从不以养胃为耻!
牛的!牛的!
乐柠时隔两年多,再次看到了曾无数次和他深入交流的
1。
没什么变化。
但刚刚江敛说让他恢复,他抬眼看向江敛,不大确定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江敛迎着他犹豫思考的视线:“你很会挑分手的时机。”
乐柠:……
得到答案后,乐柠反倒是没脸说对不起了。
在造成的确实伤害面前,一句对不起的确毫无意义。
重新看回他的老朋友。
那么能干的家伙居然不好用了吗?
他又看回江敛,不由得想到在这方面需求旺盛的男人就这么软了两年多,感觉他就是揍自己一顿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一码归一码。
他关自己的那件事,一定是他不对。
乐柠:“看医生了吗?”
江敛:“还道歉吗?”
“罪证”摆在这里,乐柠没办法过了良心那一关,还是要道歉的,可江敛的道歉指的是自己把他这个问题弄好。
“那我给你找医生。”
“你觉得我需要你给我找医生?”
乐柠哑口无言,他能找到的医生江敛都能找得到,他找不到的江敛也能找到,这么久还没好,那肯定就是只看病吃药也不好医治。
或许需要刺激。
但这事儿毕竟有点丢面子,尤其江敛这样的身份,又是三十不到正当壮年的年轻男人,估计也不好意思去找这个刺激。
他捋着情况。
江敛看着盯着他的1,一脸思考表情的乐柠。
话赶话,做了件蠢事。
只是那个非要和他说对不起的乐柠实在气人。
29岁了。
他TM29岁了,一面对这个人还是没办法保持理智冷静以及体面。
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情绪翻搅着,找不到出口,只能死死盯着乐柠。
他是在乐柠16岁那年去的环星,那时候他一直在环星忙,基本没和乐柠有过什么联系,好像只逢年过节发了几条消息。
后来他接到乐橙的电话,接下了照顾乐柠的任务。
记忆中的乐柠还是小孩模样。
飞行器停下。
他手里捧着花束看过去,男生穿着白色短袖,柔顺的乌发被微风吹动,环星的七色彩虹悬挂在蓝天白云上方做背景,他迈着笔直的长腿步伐轻快地走出来,鲜活的像是酸甜的柠檬,让人口舌生津。
和记忆中那个小孩子完全对不上。
对方站定在他身前,又乖又甜的叫了他一声哥哥。
煞有其事的向他弯腰鞠躬。
短袖的圆领口随着弯腰和身体拉开距离,他一眼看过去,就一下看到了底。
看到白皙皮肤上的米分。
看到薄肌上的青紫。
那时他以为乐柠在他面前装乖,是怕自己向乐橙打小报告。
后来他们住在一起。
下雨打雷,男生会抱着枕头敲响他的门:“哥哥,我害怕。”
穿着背心和短裤的男生爬上他的床,等早上睡醒,背心会卷到上面去,短裤也会因为腰松掉下一半。
男生会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在他眼前慢慢把衣服穿好。
江敛不是蠢货。
乐柠想要勾引他的心思又实在明显。
毕竟正常的邻家弟弟不会故作害怕,掉着泪的和他说。
*
痒。
让他帮忙看一看,抓着他的手可怜兮兮的求他。
“哥哥,你帮我检查检查好不好?”
“哥哥,我18岁了。”
“哥哥,我嫩的能糙初税。”
“哥哥,试一试吧。”
“那我试一试吧。”乐柠捋好了情况,毕竟这是他造成的,还有就是……
他看向江敛,无论他们现在的关系再不堪,他希望江敛是健康的。
他永远希望江敛无灾无难,远离病痛。
他永远希望他是那个自信的,意气风发的,掌控全场的江敛。
江敛从回忆回到现实,看着比记忆里成熟的脸,说出了和那时一样的话。
“你确定要试?”
乐柠和记忆里18岁的乐柠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用力点头。
乐柠直接用行动表明,他不止是说说而已,对江敛他从来都不止是说说而已。
他把手伸了过去。
18岁的乐柠也在点头后,把手伸向了他。
当时的他抓住了乐柠的手:“乐柠,你是想和我玩儿玩儿,还是想认真和我在一起?”
现在的他没有抓住乐柠,时隔两年被握住,江敛呼吸一紧。
如何照顾这位老朋友已经成为了乐柠的身体记忆。
他红着脸,两只手忙活着。
始终没好意思抬头看江敛一眼,江敛则一直看着他。
光脑响起。
江敛看向乐柠腕上的光脑,看到了苏禾两个字。
“不接电话吗?”
乐柠不敢接,江敛最讨厌的应该就是苏禾了,他摇了下头,继续忙活儿着,这是真不好用了,这么半天了还像是赶面条似的。
他不当着自己的面接苏禾电话一点,江敛既满意又不满意,不满意占比更多。
“你们的友情还真是长久啊。”
踩着他尸体上位的友情,倒是牢不可摧,天长地久。
“他有女朋友。”
“我和他女朋友的关系也很好,有朋友并不影响谈恋爱,有对象也不影响交朋友。”
乐柠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普通且正常的事情,在江敛这里就是行不通。
这边苏禾的电话刚停下,宋知鱼就给江敛打了电话。
江敛不但接通还按了免提。
“阿敛,你今天回来吗?如果你回来晚上我就做饭。”
乐柠的头抬了起来,他把宋知鱼这个人忘到脑袋后了,看向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他说他们没有谈恋爱的。
江敛瞧着乐柠:“回去,做西红柿炒蛋吧,你上次炒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宋知鱼语气兴奋的:“好,那我多炒一点。”
江敛温柔的笑了下:“昨晚没能陪你,一个认识的人出了点意外,今天我会早点回去。”
宋知鱼:“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江敛对停下来的乐柠:“继续。”
乐柠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起伏着:“你说你们没在一起的。”
“是没在一起。”
江敛的话不改,只不过又加了一句,“等你把你造成的问题解决好,我就会和他在一起。”
乐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丢开手里的东西,腾一下站了起来:“你!你!你拿我当什么!”
“我应该拿你当什么?”江敛冷静的,冷漠的,在苏禾再次打来的电话铃声中问,“乐柠,你觉得我应该拿你当什么?”
乐柠回答不出来,他回答不出来!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仿佛不打通就不罢休,江敛把手伸了过去,原本是想抓起来让乐柠接通的,可他的拇指碰上去后光脑却解锁了。
江敛怔了一瞬,盯着这个光脑,这是……乐柠以前的光脑。
苏禾:“柠柠,你在哪呢?怎么不接电话啊?”
亲耳听到这个声音,江敛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六六检测到他的怒气值几乎要爆表。
在乐柠回答之前,江敛先开了口。
“他和我在一起。”
“我们在上床。”
乐柠瞪大眼睛向江敛看过去。
苏禾:“你、你是江敛?!”
江敛:“是,我是江敛。”
苏禾:“你把柠柠怎么样了?你又把柠柠关……”
江敛挂断了电话。
“江敛,你发什么疯!”乐柠急得就要把电话打回去。
江敛用力抓住他的手:“这么急着为你好朋友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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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柠把手往外挣着:“诶呀你别添乱,他要是信了,去我家把这事儿告诉我哥怎么办?你想和我哥打一架啊?你肯定也不好意思还手,到时候不就是被打的份,你想被打一顿吗。”
超出预料的回答,江敛有点懵。
乐柠把手挣了出去,一边给苏禾打电话还一边嘀咕着:“你知道我为了瞒这事儿,这两年多努力吗,就瞎添乱,你一会儿不许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