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萧衍远追了出来。
“车钥匙。”萧衍承朝他伸出手。
萧经义的气急败坏还响在身后,萧衍承一把将车钥匙拿过来,启动车子,萧衍远随之上车。
在燃烧启动的引擎声中,车快速如子弹般射了出去。
萧衍远坐在副驾驶上:“你真不怕他动了乌柒?”
萧衍承转动方向盘,车轮在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属在他耳边汇报完情况时,萧经义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的波澜。
‘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萧衍承说道:“他太淡定了。”
“什么意思?”萧衍远问道。
萧衍承:“他没抓到乌柒。”
“你怎么知道的?乌柒给你发消息了?”萧衍远问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明明老宅的信号全部给屏蔽了。
萧衍承冷静地回道:“猜的。”
与他冷静的话语相比,是他飙出了一百八十迈的车速,在盘旋山路上飙驰。
萧衍承在想到萧经义或许是在虚张声势的可能性后,便一直在观察他,但终究是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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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飙得很快,如一条幽灵般在夜色中闪现,开出一定范围后,萧衍承快速地拨打了乌柒的电话。
“如果猜错了呢?”萧衍远后怕道。
萧衍承没有回应,眉头紧锁,看着快速掠过的夜色,手紧握方向盘,青筋凸显。
“嘟——嘟——嘟——”
手机传来了忙音,车已经过了三个弯了,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萧衍远紧张地看向空白音的手机,他又看向后视镜。
“老爷子没派人追出来,他是不是笃定你会……”
回去……
他仿佛意识到了结局是什么,面含忧心地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的呼吸逐渐停滞,明明空气流畅,但他已经快要窒息,他空出一只手,挂断电话,又再次拨打了回去。
转了三次弯,车已经开下了山,两边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萧衍承不断地超车,但车速提不起来。
萧衍远看出萧衍承不对劲,按住了方向盘,“你打算开去哪里?”
车紧急停刹,二人惯性向前,又被安全带拽住。
萧衍远劝道:“回去吧……或许……”
两侧的路灯极其微弱,似乎下一秒就要在寒风中熄灭。
萧衍承手紧握方向盘,突然砸了一下方向盘,无力地垂下头,就在他将要调车回程时,一直拨打的电话终于有了回音。
“喂……”
无比熟悉的声音。
萧衍远面色诧异,抬起眼来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慌张地拿起电话,声音带着手微微颤抖着,快速地说道:“乌柒,是我,你在哪儿?”
电话那边的声音似有些疑惑,“我在我之前的室友这里,新科小区……”
乌柒报出一串地址,“你还好吗?”
萧衍承闭上眼,深深地呼了口气,他启动车子,导航前去与乌柒汇合。
萧衍承:“我没事……你那边有发生什么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才传来乌柒轻展的声音,“……没有……”
……
乌柒挂断电话,“谢谢你啊,严青。”
严青担忧地看着乌柒,当初明明事业干得好好的,结果突然辞职就要走,结果现在又冷不丁地回来,那副惨样子,站在门口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乌柒支撑不住,手疲惫地撑在桌子上,血渗透了袖子,流了下来,他却还撑起了一个感激地笑。
严青顿时紧张道:“你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乌柒眼珠迟缓地转下,这才发现是衣袖渗透出的血迹暴露了他,“没事,一点小伤,不好意思,把桌子染脏了……”
他说着弯腰去擦。
“先别管这个了。”严青把他抓起,“我去给你拿医药包。”
乌柒穿的黑色衣服,受伤一时看不出来。
然而当拉开袖子才发现,手臂上,划了一个手掌长的伤口,上面还夹杂着玻璃碎块。
严青劝乌柒去医院,乌柒摇了摇头,只是一声不吭地简单地消毒包扎了一下。
严青见拗不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乌柒垂着头,“……是我轻敌了。”
萧衍承已经快要驾驶到楼下,萧延远问道:“乌柒好像没事?你刚刚怎么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萧衍承坚毅的下巴线条如刀削斧凿,坚毅而疏冷,他没出声,车内后视镜发射出他深寒的眼神。
萧延远继续说道:“喂,你不会又打算一声不吭的扛下来吧,之前你每次都这样,一遇到事情就自己一个人解决,把所有人关在门外……要我说,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先应了老爷子,反正老爷子也活不了多少年了,你不如偷偷摸摸把乌柒留在身边……”
“然后呢?”萧衍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出门不能出门,无论去哪都得躲躲藏藏,还得看着我结婚生子,扮演一出皆大欢喜的戏码?
乌柒才二十多岁!他最好的年纪,只围着我一个人转,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萧延远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才二十来岁!!!
老爷子都活了多少年了,你怎么就觉得你有底气能与他斗!除非你不想要集团了!还是你觉得你选择了乌柒,老爷子就会放过你们!你觉得可能吗?无非就是死一个还是死一双的问题。”
萧衍承呼吸颤抖着,他感到背后那条线即将断裂,身下的楼宇摇摇欲坠,而他现在站在顶端,背朝着天空,脚跟紧紧地贴在边缘线上,背后空无一物。
哪怕轻如一阵风吹来,他的身躯将失去平衡,砸透层层灰泥土的建筑楼层,穿出一个又一个洞,坠落到深渊去。
……
严青还未问出答案,突然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乌柒快步走到门前,透过孔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桌面上的血迹,微蹙起眉头,似是请求道:“严青,桌子上的血……”
严青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前把血擦了。
门不停地响着。
乌柒这才打开门,萧衍承瞳孔轻颤着,上下扫了两圈,见乌柒真的无恙,才骤然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把乌柒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严青仿佛知道了些什么,这位来客就是乌柒的爱人,长得什么样还没看清,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为了他又是辞工作又是出国,现在又搞成这副模样。
严青看着乌柒,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看不下去,瞥眼走了。
乌柒轻轻推开萧衍承的肩,看着他沉重的眉眼,“怎么了?”
萧衍承看见乌柒安全就好,“你怎么来这里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乌柒不着痕迹地松开了萧衍承,垂着右臂,“不是你说的,爷爷可能会派人找我,我想兰亭或许不安全,便来了这里。”
乌柒担忧地看向萧衍承,萧衍承气息有些紊乱,额头的一缕碎发垂下,看样子状态差极了,“你真的没事吗?爷爷没有刁难你吗?”
萧衍承静静地看着他,顿了又顿才张口:“……没有。”
他又紧接着问道:“你呢?你下飞机后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在萧衍承的注视中,乌柒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在机场时就察觉出不对,快步上了出租车后,一开始让司机往兰亭开,但紧接着,他发现身后跟着的黄色出租车辆实在多了些。
乌柒:“师傅,麻烦改道去……”
然而,司机根本没有听他的话,固执地行进着方向。
乌柒看向车窗外,这不是去市中心的路。
他眼中寒光闪过,“你是谁?”
车内后视镜中,司机眼神阴沉,乌柒看着车窗外后视镜,两旁车辆渐少,机场本就离市中心远,此刻更是寂寥无比。
身后的黄色车辆穷追不舍。
然而司机还减缓了速度,身后的车辆逐渐跟了上来,司机阴戾的眉眼像个没有生命体的机器人一样执行着任务。
不对劲。
乌柒透过车窗去看,身后横成了一长排,像蜘蛛的密网一样,向他扑来。
他拉动车门,车门早已上锁,他便上前一掌欲劈向司机后颈,却被捉腕挡开,乌柒跨到前座,争夺着方向盘。
司机敌不过乌柒,车子很快来回摇摆,车轮在地面上划出黑色的焦印。
乌柒还没彻底打趴下司机,车骤然停下,乌柒重心向前,几乎栽倒了玻璃上。
乌泱泱的黄车绕在他周围,里三圈外三圈,黑衣人如同蝗虫般席卷而来,直接打开门,将乌柒抓了出去。
乌柒想要抗争,却被一个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顶住了脑门。
乌柒知道,这是枪。
他不敢妄动,刺啦生锈的大门打开,发出厚重刺鼻的化学气味,四处堆叠废弃的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们把乌柒捆起来,关在二楼,留下数十人看守。
乌柒尽可能平复着呼吸,影卫的本能在此刻再次激发,他的心如海一般的沉静,他伸手摸索着绳结,不算复杂,可以解开。
但问题是解开后怎么逃走,乌柒扫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保镖,约有十多个人,楼梯和楼下的人只会更多。
他的手机被摸走了,就放在保镖看守的箱子上。
门离他最远,开关在旁边,门口守着两个保镖。
透过昏灰的玻璃,外面的野地,野草疯狂生长,像泛旧的老画面一样。
绝不能坐以待毙。
乌柒悄无声息地解开绳子,突然猛地扑上前,扑向最近的保镖后颈,将他放倒。
他动作利落,速战速决,保镖们从没看过这样的流派,招招透露着极重的杀气。
他以最快的速度放倒了数十名保镖,争斗声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楼下。
乌柒拿起手机,反锁起门,趁他们破开门的空档,破开二层的玻璃,跳了下去。
玻璃碎屑像发光的糖晶,在他的飘舞的发丝间游动,阳光下,落入野草中,转瞬即逝。
乌柒缓冲地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玻璃碎片扎在了手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乌柒没有在意。
保镖很快打开大门,冲了下来。
“你去那边!你和你去那边,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他逃不了多远!”
他们在外面找了许久,殊不知,一个小时后,保镖们在野草地里搜查得越来越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天隐隐黑沉下,很快太阳落入彼端,一丝光亮都不剩。
工厂充满灰尘的角落里,一个箱子顶轻轻地动了动。
乌柒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趁着月色逃了出去。
郊外的野草地很广,野草疯长刚好能遮蔽人形,刚开始没找到,藏匿在其中,时间久了就更难找了。
乌柒一路朝着市区的方向快走,月色下,草硕硕而动,如同风掠过一般。
走了两个小时后,他用手机在正规平台打了辆车,手臂已经没了知觉,乌柒怕血流下来,躲在箱子里的时候,用手紧紧按着,现在已经没了知觉,他浑身脏兮兮的敲响了严青的门。
距离他下飞机已经过去了快十二个小时。
……
乌柒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忽然避开了萧衍承的目光。
“……我……我没事。”
乌柒扭过了头,“这里还空着一间房,我们今晚可以先住在这里……”
乌柒说着就要去卧室收拾一下。
然而,萧衍承突然叫住了他,“乌柒。”
“如果我说我有事呢?”
乌柒缓缓转过头来,他缓缓张开嘴,他看着萧衍承担忧的眉眼,“我……那我也没……都是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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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什么没事!”
严青从自己卧室出来,靠在门口,他真是受不了了,嘴一张就快速地开开合合:“你二人到底怎么回事!他没事你怎么会没事!都受伤了还没事!没事没事……到底在没事个什么!!!”
萧衍承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