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2星是联邦六星的政治金融中心,小矿星的开采权问题只是联邦和王庭摩擦升级的导火索。谁都知道联邦和王庭之间必然爆发武力层面上的争端,但谁都没想到这场争端来的这么快。
联邦主战派主和派意见不统一,之前王庭一直坐山观虎斗,大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架势。可近日王庭方面却一改之前消极应战的态度,以平定星际战争风险为由,将星舰集结到了联邦和王庭之间的空中一级防线。
这么一来联邦方面主战派和主和派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了,被架到了被动应战的境地。两方战舰集结在一级防线两端,硝烟味弥漫在这片深空。
联邦舰群后方的指挥总舰上,一场战术研讨会刚刚结束,会议室里只剩下主将诸葛长烽和他的副官凯文。
对于突如其来的紧张局势诸葛长烽其实是乐见其成的,穷则变变则通,有些事情不可避免,不如轰轰烈烈来一场大火焚毁腐朽变个天。
凯文:“十天前司徒悯的对外发言人与联邦对话还透露着强烈的求和意味,现在却突然强硬起来了,什么意思?”
诸葛长烽没有出声,眸子冷凝如深潭,右手食指在会议桌上轻轻的有节律的叩击着。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意味着他现在的神思松散且放松。
凯文又说:“而且杰拉德那帮人前天还反过来发出和平谈判申请了,却被司徒悯一口拒绝了,就奇怪的很。”
杰拉德是联邦方面主和派代表人物。
诸葛长烽:“这些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既然要战,我们要做的是确保拿下这场战争。”
凯文却笑了,带着一些蛮不在乎的意味。
“这场战争有悬念吗?司徒悯是无将可用,派来的那个庄祖业是个什么玩意?根本没有跟您对阵的资格!”
庄祖业,王庭皇后庄宫瑶的嫡亲侄子,靠裙带关系混到了中央军上将的位置,是这次王庭方面派来的主将。
诸葛长烽虽然也瞧不上庄祖业,但也不会在战事上盲目自大。相反,哪怕对手是庄祖业这样的酒囊饭袋,他依然保持着一个统帅该有的警惕。
凯文吐槽完了对方的主将又开始吐槽对方的军备。
“我方舰群五个作战方阵,对面三个。我方左翼右翼舰群早就完成了链式升级,对面全舰都还停留在点阵时代,有可比性吗?”
凯文甚至都觉得没有必要讨论什么战术,莽就完了,早打完早收工。
诸葛长烽又没有做声。
凯文忽然想到了刚刚战术讨论会议上一位大校的玩笑之词,笑了起来。
“上将,您说司徒悯不会真的派一群神棍前来对阵吧?”
刚刚会议上那位大校是这么说的,“司徒悯这个神棍头子,不会派一群神棍来阵前念咒吧?”
结果是引得全体军官哄堂大笑。
诸葛长烽没有回应凯文,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张秀气轻佻的脸。
灵枢大醮的直播他没有兴趣看,是凯文对他讲述了季星言那天壮举,他承认,他也像全星际的其他人一样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因为诸葛正廷和诸葛静波的关系,季星言这个名字他这段时间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诸葛正廷现在一开口就跟他宣扬什么道啊法啊的,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快要疯魔了。还有诸葛静波,明明之前和他一样厌恶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现在也像被灌了迷魂汤。
派一群神棍上阵?
会派他来吗?他这样想。
如果真的派他来,那他不介意从物理层面告诉他一个道理。
——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
毕业的时间如期而至,周云川的消息无误,他在灵枢大醮上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学院这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被记了大过,毕业证暂扣不发。
季荣生都愁坏了,一夜之间多了不少白头发。
季星言本人倒没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没事人一样。
季荣生不可能眼睁睁的就这么看着季星言拿不到毕业证,费了好大劲和灵枢院副院长陈志功搭上了话,请求陈志功帮忙想想办法。
陈志功倒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或者说是透露了一个消息。
前线战力不足,内阁提议增派一批玄门人士前去助战,如果能拿下个战功,毕业证的问题或许就不是问题了。
简单来说就是,戴罪立功。
季荣生和冯雅琪不放心季星言上前线,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两天季荣生正在纠结中,在让季星言上前线和不让季星言上前线之间摇摆不定。
季星言不想在家里面对季荣生那张愁云惨淡的脸,每天吃完饭就往路迦的出租屋跑,这两天甚至还留宿在路迦这里。
因为这事季承这两天在学校都无心学习,一天给季星言去十几个通讯催他回家。
通讯挂断,季星言瘫倒在沙发上。路迦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对面,看着季星言似笑非笑的。
“又是你亲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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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言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嗯了一声。
路迦嗤笑,“我这里是龙潭虎穴?他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怎么?”
季星言瞥他,“你吃了我吧,当心别噎死你!”
路迦笑笑,不再和季星言玩闹了,说起了正事。
“黄忠魁那天说的那些话,你参出什么头绪了吗?”
黄忠魁,黄老,曾经的内门弟子,那天来出租屋找季星言的老头。
黄忠魁那天来声称是对季星言好奇已久,过来是想找季星言随便聊聊。
之后老头说了一些零零散散、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令季星言路迦以及季承三个听得糊里糊涂。
什么他已经从枫叶庄园搬出来了,那处宅子现在归属严妄。
什么他被良心折磨了十五年,现在要死了,终于要解脱了。
什么有些秘密注定无缘见光,终将被逝者带进地狱里。
季星言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老头说过的这些话,他才不信老头只是想找他随便聊聊。
“首先,咱们已经证实了,内门弟子的宅邸是代代传承的。”
他们找周云川托关系又去了一趟公安厅,证实了这样一条信息。
内门弟子的宅子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
比如说严妄取代了黄老成为内门新的一员,那么黄老之前的宅子就相应的易主,归属在了严妄名下。
这样看来宅子不像是宅子,倒像是每一个内门弟子坐镇的职能部门。
季星言继续说:“其次,从老头的话里可以推断,他在守着什么秘密,并且因为这个秘密倍受良心折磨。”
路迦:“良心不安却要把秘密带进土里,他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季星言从沙发上坐起来,问路迦:“你有没有一种很诡异的感受?”
路迦:“什么?”
季星言:“那天咱们在严家,问了严妄一些问题你还记得吗?”
路迦:“我还没那么健忘,你想说什么?”
季星言:“当时严妄这也不方便回答那也不方便回答,后来你让我换了一种方式提问,严妄就配合多了。还有那个姓黄的老头,给我一种感觉,他们在规避一些不能说的东西。”
路迦金眸一眯,“内门?”
季星言点头,又道:“但是严妄又让我有一种感觉,他是很想说但不能说。”
路迦喃喃:“很想说但不能说……”
之后两人沉默了几秒,同时望向对方。
“禁制!”
这两个字一出口,两人的表情都一凛。
如果真的有禁制,那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内门弟子都是某个见不得光的东西的传承容器,失去灵魂支配权的傀儡!
季星言猛然想起那天问严妄的最后一个问题。
“学长,你如今……开心吗?”
他记得当时严妄垂下了头,隔着面具他似乎看到了他的凄然之色。
严妄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如果当时突破‘心牢’时你问了我这个问题,那就不需要靠逆转阵法强行破阵了。”
他当时没有深思严妄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是不是可以这样想,这个问题会让他心态崩溃?
心态崩溃不可能是代表开心的意思。
所以严妄他现在后悔了,并且也像黄老一样倍受折磨!
“有人在通过禁制控制他们!是谁?”
路迦:“还能是谁,我现在严重怀疑袁百婴那老不死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羽化飞升!”
季星言:“你是说袁百婴?”
路迦:“猜测。”
季星言扒拉一把长发,有点烦躁。
“所以说你跟那个袁百婴到底有什么渊源啊?你就没有想起来一点?”
路迦也变得烦躁,咬牙道:“我只知道他该死!”
季星言怕他暴走,说道:“算了,这事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抽丝剥茧。”
路迦闭目三息平定呼吸,最后嗯了一声。
这个话题暂且揭过,路迦问起了季星言关于学院记大过的事。
“爷不是怂恿你上前线送死,爷只是觉得,戴罪立功什么的无所谓,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挣信仰值的机会。”
季星言:“你让我上阵徒手撕战舰?”
他觉得内阁这个提议就挺扯淡的。
那些玄门人士去镇压镇压僵尸或许可以,但面对星舰和堪比核弹的炮火,会被物理超度的好吗?
路迦:“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这不是还有爷站在你身后的吗?”
季星言瞥他。
“站在我身后?我可不想一个男人站我身后。”
路迦啧一声,“你思想别那么脏好吗?”
季星言:“你有什么野路子不成?”
路迦:“野路子?爷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玄学的终极奥义。”
季星言懒得听他卖关子。
“别放不清不楚的屁,有什么野路子就说出来。”
路迦不跟他一般见识,说:“爷没有跟你说过吧,你那个什么五雷破元阵在爷的真正五雷破元阵面前就是个小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