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庄园内有了一段相当宁静祥和的时光。
对于秦陌然来说,回到庄园的生活让他很开心。因为他有三个哥哥的陪伴,而且他爸爸回家的次数比以往也多了不少。
这天周五放学后,秦陌然走出校门,看到了来接他的秦野。
秦野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单肩挎着书包,斜靠在一面墙壁上等着,浑身上下都是那种冷酷不耐烦的劲。
不过架不住他那张脸好看,而且有的小姑娘也迷他这种劲,所以不时有人上前要他的微信。
当然这都被秦野一一拒绝了。
秦陌然站在原地,默默看了他三哥一阵。
秦野挑眉:“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啊。”
秦陌然:“……”
他背着小书包走了过去。
秦野也站直了身体:“走吧,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秦陌然疑惑道:“不回家吗?”
秦野相当随意道:“回家有什么意思?先去玩了再说。”
秦陌然:“哦。”
接下来,兄弟俩去了一趟室内游乐园,然后又去吃了不少好吃的,这才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玩这一趟,秦陌然很开心,到现在都还有点意犹未尽的。
不过就是刚刚玩了太多,稍微有点没力气了。
他背着小书包,步伐慢了一些,拖着脚步,像是没有了电量。
秦野偏头看了他一眼:“累了?”
秦陌然点了点头,小奶音有点蔫:“嗯,有点累。”
秦野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你真是面粉糊做的。”
秦陌然:“?”
他不高兴地抿了一下嘴,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里有了怒意。
偏偏秦野看着生气的小团子,就跟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笑出了声。
秦陌然:“……”
请问你是怎么笑出来的?
不过等到秦野笑够后,总算是良心发现了,然后一把拎走了秦陌然的书包,转而提在手里:“走吧。”
他肩上挎了自己的书包,手里提着秦陌然的书包,倒是有一个十足的哥哥样子了。
秦陌然没有了书包这个负重,果然轻松了很多,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往前走了一段后,兄弟俩看到了一个卖水产的摊位。
秦陌然很少看到这样的摊位,一时间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秦野吐槽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还是跟着停下了脚步。
秦陌然先是站在一个装了乌贼的水缸前,好奇地看着里面。
谁知道过了一阵后,乌贼突然开始喷墨汁。
秦陌然被吓了一跳,连忙躲远了。
反倒是秦野没来得及躲,一大摊黑色的墨汁喷到了他脚边,秦野一下子跳开了:“靠!这可是我的新鞋!!”
秦陌然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的鞋子一眼。
秦野一想到他这个弟弟偶尔神不知鬼不觉就会干一些坏事,赶紧提醒道:“你要是敢弄脏我的鞋,你今天就别回家了!!”
秦陌然:“……”
哼哼!!
秦陌然不理他三哥,继续去观赏下一个动物。
这次,他看到一个盆里面装了一只有点像是乌龟一样的动物。
秦陌然问秦野:“三哥,这是什么?”
秦野随意撇一眼盆里的东西,回答道:“这是甲鱼。”
秦陌然一愣。
假鱼??
他又看了一眼盆里的东西,试图辩驳:“这不是假鱼,是真的,不信你看,它还在呼吸呢。”
秦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陌然,有些好笑:“你是傻的吗?”
秦陌然:“?”
他努力证明自己:“我才不傻。”
秦野丢下一句:“我看你傻的不行。”
然后就大大咧咧地往前走了。
秦陌然不开心地皱了一下小眉头,迈步跟了上去。
秦野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秦陌然追上了他。
结果接下来的一路上,秦陌然都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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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试图和他搭话:“还想不想吃点什么?”
秦陌然保持沉默。
秦野:“你不是走路累吗?要不然咱们坐车回去?”
秦陌然依旧不言不语。
秦野心里一跳。
完了,这是真生他气了啊!
生气的秦陌然看也不看秦野一眼,迈着小短腿,气鼓鼓地往前走着。
秦野开始道歉:“我刚刚说错了,你不傻行了吧?”
秦陌然总算是敷衍地回了他一个字:“哼!”
奶呼呼的小鼻音。
秦野又忍不住逗人:“只有小猪才会发出你这样的哼哼声。”
“……”场面一阵静默。
得了,这次是真的哄不好了。
一直回到庄园,秦陌然都没理过秦野。
秦野无奈地耸了一下肩,然后把两个书包提进别墅里面放着。
秦陌然一个人蹲在草坪上玩。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小外套,这会儿蹲在地上的时候,小小的一只,就像是一朵小小的白蘑菇。
秦陌然玩了一阵后,就忘记了刚刚的小小不愉快。
不过某一刻他突然觉得手背有点痒。
他疑惑地抬起手一看,突然发现他手背上有一个红色的小包。
他居然被蚊子咬了!!
秦陌然的手本来就白白嫩嫩的,这会儿有一个红点点,也就格外的醒目。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这个红点,结果越摸越痒。
秦陌然:“……”
呜呜,蚊子为什么要咬他?!
小团子蹲在草坪上,小嘴一扁,可委屈了。
这时,他身旁传来一道清润动听的嗓音:“陌宝,你蹲在地上做什么?”
秦陌然偏头一看,是他二哥秦泊希回来了。
他看到二哥后,心里面顿时更委屈了,忍不住倾诉:“二哥,我被蚊子咬了,呜呜。”
“是吗?”秦泊希快走两步,蹲在他身旁,抓起他的小手查看,“果然是蚊子包,可能是你一直蹲在草坪上,吸引了蚊子。”
秦陌然委屈:“呜呜。”
秦泊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安慰道:“陌宝不哭,回屋吧,二哥给你擦药。”
秦陌然委屈巴巴:“好。”
于是,秦泊希带着秦陌然回到了别墅内,然后又找来了专门治疗蚊子包的药膏。
他打开药膏,然后抓起秦陌然的小手,轻轻地抹了一点药膏在他的手上。
这种药膏清清凉凉的,瞬间就解除了蚊子包的疼痒。
秦泊希一边轻轻地给他揉开药膏,还一边对着他的手背吹了吹,轻言细语地询问道:“现在好一点了吗?”
秦陌然坐在沙发上,点点头:“好多了。”
秦泊希浅浅笑了一下:“那就好。”
秦陌然的手背好了,但是心头对蚊子的怒火没消。
他在屋子里面找了一个蚊子拍,然后就跑到草坪上去了,扬言要消灭所有的蚊子。
秦泊希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笑了笑。随即他又找到了管家,让管家找一点可以驱蚊的东西,平时搁在秦陌然身上。
虽然别墅里面没有任何蚊虫,但是外面可是防不胜防。
屋子外面。
秦陌然拿着蚊子拍,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在草地上到处找蚊子。
可是蚊子这东西吧,你特意找它是找不到的,它只会在你没有防备的时候偷偷飞过来,然后咬你一口。
所以,秦陌然找了半天,自然是毫无收获。
不过小孩子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什么东西都忘得快。
他找着找着就忘记蚊子这个东西了,然后盯着花园里面的花看了起来。
花园里的花开得非常鲜艳,全都是名贵品种,一株都能值不少钱。
眼下,秦陌然盯着其中一种花看得入神。
这时,旁边的停车场上,一辆宾利缓缓停下。
没一会儿,秦玄拿着钥匙以及文件下了车。
秦玄本来打算走进别墅,但是余光却瞥见了站在花园的秦陌然。
此刻秦陌然一直盯着花园里的一个东西看,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为了防止有什么异常,秦玄垂眸思索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这边,秦陌然正盯着花看得入神。
这时,他身旁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在看什么?”
秦陌然一听到这声音,心里就下意识地一紧,然后转头看着他大哥。
他大哥也下班啦?
秦玄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也刚好和暗下来的天色相得益彰,再次出声:“花园里有什么?”
秦陌然面对他大哥,连站姿都笔直了一些,乖乖地回答:“我在看花。”
秦玄问出不解之处:“看得这么认真?”
秦陌然点了点头,然后十分天真道:“那朵花的颜色真像西瓜啊,我在想,它会不会吃起来也是西瓜味道的。”
秦玄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的眸子里似乎有了点笑意,嘱咐道:“不能吃花,可能会有毒。”
秦陌然遗憾地点头:“好吧,知道了。”
人为什么不可以吃花呢?明明花看起来那么好吃。
他真想变成一只小蝴蝶或者小蜜蜂,那样就可以天天吃花了。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秦陌然每天都过着如此的快乐的生活。
不过他心里面一直有点小小的失落,他不知道他妈妈什么时候才回国。
于是这天,秦陌然迈着轻轻的脚步,来到了二楼的书房,然后悄悄地往里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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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秦礼安坐在书桌前,似乎正在处理工作。
秦陌然抿了一下嘴,打算离开,他还是不要打扰他爸爸了吧。
结果这时,秦礼安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陌宝,你找我吗?”
秦陌然停下了脚步,再次歪头往书房里面看进去。
秦礼安看着歪着脑袋打量的小儿子,一向波澜不惊的内心这会也触动了一下,招呼道:“陌宝进来吧。”
秦陌然闻言,乖乖地走进了书房,站在书桌前,喊了一声:“爸爸。”
小团子的声音奶呼呼的,喊出的「爸爸」两个字也软软的,更接近于「叭叭」。
没有人在这一幕面前还能硬起心肠来,秦礼安脸上露出了笑意,张开了手:“来,爸爸抱。”
秦陌然很少和自己的爸爸有接触。
这会儿,他看着爸爸张开的怀抱,些许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上前。
不过很快他就被抱到了一个强大又温暖的怀抱里。
秦陌然坐在秦礼安的怀抱中,因为这种全新的体验而怔怔的,轻轻眨着一双大眼睛。
秦礼安用双手牢牢地护着他,然后低头问他:“陌宝找爸爸做什么呢?”
秦陌然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说道:“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秦礼安问他:“陌宝想妈妈了吗?”
秦陌然立刻点头。
自从陈若兰出国后,他们母子俩就没怎么见过了,也就是有的时候视频通话会见一见,就算陈若兰回国了一两次。但也是匆匆地就离开了,母子俩没有过多的接触。
对于秦陌然来说,妈妈的存在是无可替代的,所以他想早点见到妈妈。
这时,秦礼安安慰他:“没事,妈妈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秦陌然闻言,眸子里满是亮亮的光彩:“真的吗?”
秦礼安笑道:“爸爸像是会骗你吗?”
秦陌然一下子期待了起来。
……
时光荏苒,一年又一年。
秦陌然上完了幼儿园,正式成为了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
这一年,他七岁。
七岁的秦陌然不再是以往那个身体病弱的小团子,他长高了一些。
不过依旧不变的是他那张白皙的圆乎乎的脸蛋,睫毛更加浓密乌黑,像是轻颤的黑色蝶翼。
他长得唇红齿白的,一双眸子格外水润,一看就是一个被养得很好的小男孩。
秦陌然的身上少了些孩童的稚气,不过依旧是一个人人喜爱的小崽崽。
他的三个哥哥也各自有着发展的方向。
秦玄已经正式接手了集团大部分事务,他就是未来秦氏集团的掌权人。
经过岁月的磨砺,他的气质更加沉稳,不露锋芒,但是人人都惧怕他,不敢招惹他。
秦泊希依旧是那个风靡娱乐圈的巨星,每次一出场都能引起一阵轰动。
不同的是,他不再谈恋爱了,不管有多么优秀的人追求他,他都会拒绝对方。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他也只会一笑置之。
秦野到了一所管理严格的高中。
他或许还在迷茫未来的路,不过他迷茫的时间不会太久。因为秦家不会任由他一直无所事事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秦陌然一边上小学,一边问他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终于,这个答案的日期越来越近,直到近在眼前。
……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何灵雅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去拿下一个亲子乐园的项目。
她身穿一身的黑色女士西装,脖子上围了一条奢侈品牌的丝巾,手上也挎着一个名牌包包。
她对着全身镜仔仔细细地装扮了一番,然后穿上高跟鞋,迈步出门。
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越是落魄,越是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尊贵。
她的事业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她的公司早就在那场对赌协议中输给了别人。
这些年以来,她一直苦苦挣扎,但是都没有效果。
她也迷茫过、沮丧过、悔恨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她已经重拾信心,打算再次赢得自己的事业。
作为自己新事业的起点,她看准了一个亲子乐园的项目。
因为这对于她来说,投入资本不会很大,且项目不算太复杂,也方便管理。
就把这个作为她重新征战的第一步吧。
何灵雅越发扬起头颅,脚步生风。
她要去会见那个乐园的葛老板。
这个葛老板本来是一心一意要好好打造这个亲子乐园的,只是他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急于出手这个乐园,好回笼一部分资金,如今他正在找接手乐园的人。
何灵雅来到了葛老板的公司,秘书把她领到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何灵雅把包放在一旁,然后坐下了,翘着腿,端过了秘书给她倒好的咖啡:“你们葛老板什么时候有空?”
秘书回答;“快了,您稍等。”
放在以往,何灵雅根本不会亲自来这种小公司。更何况还要让她亲自等人,不过如今她已经没有了挑挑拣拣的资本。
她喝了一口咖啡,耐着性子等。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四十几分钟,然后那个葛老板才姗姗来迟。
何灵雅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葛老板,你做生意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吧?这已经超过我们约定的时间了。”
葛老板赔笑:“真不好意思。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还有另外一位女士也想接手我的乐园,所以才耽搁了一点时间。”
何灵雅皱眉:“另外一位女士?”
葛老板笑道:“是啊,就是这位陈若兰女士。”
这时,会客室又进来一个人。
何灵雅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下意识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陈若兰。
居然真的是她。
何灵雅的脸色僵住了。
陈若兰则是面带笑意,从容地走进会客室。
她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以往的陈若兰只有一个豪门贵太太的标签。那时的她,穿着繁复奢侈的高定礼服,但是却没有一点生机。
如今的她,穿着简单素雅,上半身是一件女士衬衣,下半身是一条蓝色牛仔裤,手腕上还戴了一个简单的女士腕表。
一向披散着的黑色直发也剪短不少,然后简单地扎了一个低马尾。
此刻的陈若兰,柔美却坚韧,浑身上下洋溢着自信和洒脱。
这像极了当初还未嫁进秦家的她,充满了力量感。
自从陈若兰一进来,何灵雅的脑子就一片空白,根本不会转动了。
陈若兰的出现对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她能接受秦玄和秦氏集团对她步步打压,导致她到了失去一切的地步。但即便那样,她顶多也就会觉得自己计谋不如别人。
但是眼下,她被一个自己向来瞧不起的人压了一头,这种打击是无法言说的。
一个高自尊的人看到一个不如自己的人超过了自己,这才是真正摧垮她的关键。
何灵雅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陈若兰和那个葛老板亲切地打招呼,然后又看到葛老板讨好地掏出了合同,让陈若兰签字。
陈若兰坐在会客桌前,拿出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体秀丽挺拔,很是好看。
然后两人达成合作,握了握手。
这一刻,何灵雅无法集中精神,无法思考任何事,脑子嗡嗡直响。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她才该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赢家,不是吗?
为什么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这边,陈若兰和葛老板已经完成了协议。
葛老板满脸笑意地说道:“陈女士,我亲自送您出去吧。”
陈若兰摆手,声音清新洒脱:“不用,葛老板你去忙自己的就行。”
不多时,葛老板离开了。
会客室只剩下陈若兰和何灵雅两人。
何灵雅这才恍恍惚惚地找回了自己的思绪,朝陈若兰走了两步:“你的出现就是为了报复我,对吧?”
相比于何灵雅一副偏执的模样,陈若兰表情闲适:“我想,我还不至于把时间浪费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一句话让何灵雅破防:“说的好听,你去国外学了几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陈若兰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轻飘飘地回答:“随你怎么想。”
陈若兰越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衬得何灵雅越是耿耿于怀。
何灵雅又逼近了一步:“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报复我?”
陈若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都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谈何报复你?你有今天,纯粹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
何灵雅扬高了下巴,这样让她的气势更加足了一些:“既然你如此不在意,不如你把这个乐园让给我,好证明一下你今天不是因为我来的。”
陈若兰笑了一下:“多年不见,你给人洗脑的本领还是这么强。”
说着,她拿起了那份乐园合约,在何灵雅面前挥了挥:“不过这个……我带走了。”
陈若兰拿起合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步伐轻快洒脱。
留下何灵雅独自一人站在会客室,半天后,无力地跌坐回了沙发上。
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一瞬间憔悴不堪。
毁了,一切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