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然拒绝了厉迟去烛光餐厅的提议，气氛就有点沉默了。
两人一路往学校走。
秦陌然时不时就偏头去看身旁的厉迟。
这会儿厉迟本身是没有多大的情绪转变的。但路旁各种暖色的灯光照到他脸上，他的脸依旧看起来很冷。
秦陌然斟酌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不开心啦？”
厉迟淡淡回复：“没有。”
秦陌然放轻了语调哄道：“别不开心，要不然下次我请你去别的餐厅吃，比刚刚那个餐厅还要贵许多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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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迟不说话，只是往前走着，留给秦陌然一张没什么感情的侧脸。
秦陌然小小地叹气。
自己这个发小脾气还挺大的嘛？
秦陌然索性说道：“算了，要不然咱们就去吃吧？不就是烛光晚餐嘛，两个男生也可以一起。”
两个男生应该也可以一起的……吧？！
厉迟听到他改了答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秦陌然冲他笑了一下：“那咱们就说定了？改天就去吃那家？”
谁知道这时，厉迟又拒绝了：“不去了。”
秦陌然惊住了：“为什么？”
厉迟：“因为你看起来不是真心想去的样子。”
秦陌然：“……”
敢情这人不仅要求他去，还要求他真心去？？
秦陌然一下子笑出了声：“不是，我今天才发现你还挺难哄的啊？”
厉迟表情冷然：“是啊，如果我是个柔弱的女生的话，你应该就会多花一点心思哄我了吧？”
秦陌然：“……”
又是柔弱的女生！！
请问这个说法是过不去了吗？
不过这顿烛光晚餐最终两人也没来得及去吃。因为不久后就是中期考试了，中期考试之后还会开家长会。
不少人听说要开家长会都紧张起来了，赶紧临时抱佛脚，多学点知识。不然到时候很可能迎来家长的混合双打。
秦陌然对于开家长会倒是没什么紧张的，毕竟家里也从来没给他太大压力。
不过他也是想要考出好成绩的，这不仅对自己好，也能让家里有个惊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陌然开始了高强度的学习。
某个晚自习的时候，他连续做了两节课的作业，眼睛都有点酸疼了。
他揉了一下眼睛，暂时搁下笔，一只手撑着下巴发呆。
“在想什么？”
身旁突然响起了厉迟的声音。
秦陌然回神去看。
厉迟斜靠在他桌子的一侧，正垂着黑眸注视着他。
秦陌然连忙回答道：“没想什么，休息一下眼睛而已。”
厉迟转而递给他几本笔记本，各科都有，每一科的笔记内容都记得很详细。
秦陌然接过，疑惑道：“这是……”
厉迟淡淡道：“这段时间各科的笔记，拿去好好学。”
秦陌然一下子笑了起来：“谢谢。”
他有了年级第一的笔记，那不是如有神助吗？
接下来的几天又是紧张的复习，然后总算迎来了中期考试。
三中办学历史悠久，向来以学风校风优良而出名，当然他们也是出了名的严格。
就拿这次的中期考试来说，出题超级难，为的就是检验出学生们的极限水平。
不少学生压力山大，哀嚎震天。
个个考完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秦陌然考完之后，也估算了一下自己大概的成绩。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在650左右。
不过他们这个年级内藏龙卧虎，他这个分数应该也不能在特别前列。
考完就过去了，秦陌然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多么紧张地等待成绩，而是继续学习了新的内容。
两天后，成绩准时出来。
班主任拿着几张成绩表走进教室。
一时间本来有些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双手撑在讲台上，扫视着下方每一个同学：“现在知道紧张了？平时让你们学的时候干嘛去了？”
底下的同学一个个安静如鸡。
班主任继续说道：“这次全班的成绩不算理想，至少我认为没有发挥出尖子一班应该有的水平。我以前就说过了，你们学习是为了自己学。如果平时敷衍的话，那也别想在考试的时候拿到好成绩……”
一班的班主任是个比较严厉的男老师，他又是教数学出身的，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委婉的措辞。
底下一个个学生被批评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很快，班主任开始公布这次的中期考试的大致情况：“这次的年级第一依旧在我们班，厉迟同学，拿下了721的高分。”
教室里顿时一阵惊呼。
“卧槽，我做梦都没梦过这么高的分！！”
“学神的脑子能借我用两天吗？”
“厉哥简直是神人！！”
“我何年何月才能考出厉哥这么高的分数啊？”
“你可以先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出来，然后再和厉哥一决高下。”
“我揍死你啊，你脑子才有水呢。”
班上一阵闹哄哄的。
此刻被众人注目的厉迟没什么表情。
他在考完之后就对自己的分数有了底，他只是关心秦陌然考了多少。
班主任公布完厉迟的分数后，又说道：“除了厉迟以外，就没有上700的了。其他同学的分数我也不多说，到时候我把表张贴出来，大家自己去看。我想重点说的是，这次我们班的平均成绩只有数学和理综是第一，语文和英语都输给了二班，你们就等着你们那两位老师发飙吧。”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
“别的不说，这次的英语出题确实有点刁钻。”
“是啊，每一步都设个陷阱，谁不掉下去呀？”
班主任听到了学生的嘀咕，板着脸道：“英语有那么难？如果真的那么难的话，那咱们班的秦陌然同学为什么能考出146的高分？”
班上又是一阵惊呼。
“146？？这确定是人能考出来的？？”
“照着参考答案写都不一定能这么高吧？？”
“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呢？”
秦陌然听到自己这个分数，倒不意外。
他从小语感就强，再加上跟着家教老师学了那么些年，英语不行也行了。
同桌黄宇真切地拉住他的手：“陌然，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从此我的英语就靠你了。”
秦陌然大方道：“没问题啊，我可以教你。”
黄宇差点就泪眼汪汪了：“呜呜，你果然是我的亲兄弟。”
后排的厉迟听了秦陌然的分数，嘴角扬了一下，比听到自己的分数还高兴。
一旁的贺均假装捂住眼睛：“我去，这笑容差点闪瞎了我的眼！！”
厉迟斜睨他一眼：“既然都瞎了，要不然我帮你挖掉？”
贺均啧啧两声：“你说你，对人家秦陌然那么柔情蜜意的，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像霜雪一般寒冷呢？”
厉迟不理他了。
贺均：“得得得，我知道有些人这会儿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我还是不招惹比较好。”
一节课很快结束了，班主任让班长赵航把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墙壁上。
一大堆人瞬间挤去看。
他们第一眼自然是看到了厉迟的成绩。
厉迟，总分721，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除了语文稍微扣得多了点以外，其余成绩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
大家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黄宇挤在最前排，看完自己的成绩后，又去帮秦陌然看。
秦陌然，总分663，班级第五，年级第八。
其中英语更是拿下了146的高分。
黄宇赞叹着摇了摇头，赶紧冲回去给秦陌然讲了分数，然后又噼里啪啦说道：“陌然，我真是要给你比一个大拇指了，你这次考的太好了。谁敢相信你开学的第一个月没来学校都能考得这么好呢？！”
秦陌然听到自己的分数，也挺开心，这和他估算的大差不差。
不过他还是实事求是道：“我也就英语偏高了一点而已，其他科目都不算拔尖的水平。”
黄宇：“已经够好了啊，这还是在你少上了一个月课的情况下，下次期末考试你一定能考的更好的。”
秦陌然点头：“嗯，我努力。”
很多人挤在教室后面看成绩。
其中一个就是王青洋。
他看到自己的排名后，瞬间脸色垮了下来。
他本来就有点瘦高瘦高的，因为长期熬夜学习，眼睛周围青黑了一大圈，现在板着一张脸更是有点吓人。
他旁边的同学看到这个情况，下意识离他远了点。
王青洋看到了成绩后，转身往教室外走去。
又是年级第二，为什么每次都是第二？
厉迟就像是一座他永远也翻不过去的大山，永远都挡在他前面。
没能考第一，哪怕他拿下了六百七十几的高分，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王青洋胸中郁结，旁若无人地一路走到了学校的一处围墙。
这里有一个蚂蚁洞，时不时就有蚂蚁爬过。
王青洋脸色难看，胸脯起伏，伸出脚就狠狠地去碾那些蚂蚁。
为什么？为什么他无论多么努力，都拿不下第一？！
他比厉迟差在哪儿了？！
又是一节课上课了。
语文老师抱着这次的中期试卷笑眯眯地走进教室。
他是一个50岁左右的男老师，有点胖乎乎的，平时心态好，脾气也好。
下面有同学直接就开玩笑道：“李老师，这次我们班的语文和英语平均成绩都不好，我们班主任说你来了要发飙，你怎么还笑啊？”
语文老师笑眯眯道：“不发飙。人哪能天天发飙呢？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下面的同学一阵鼓掌。
语文老师又笑道：“不过你们英语老师应该会发飙，她比我年轻气盛多了。”
班上一阵哈哈哈的笑声。
这时，王青洋出现在了教室门口，硬邦邦地说了一声：“报告。”
语文老师推了推老花镜，转头看他，一眼就发现了端倪：“王同学，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王青洋摇头：“没有。”
语文老师：“嗯，那进来吧。”
王青洋一路低着头回了自己的座位。
任谁都能看出他这会儿的低气压。
语文老师年过半百，见过的事也多，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同学们，成绩固然重要，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大家要记住，除了学习成绩以外，还有很多事是值得我们珍惜的，比如身体健康，比如亲情，比如同学友谊等等，大家可不要钻牛角尖啊。”
班上的同学连连点头。
唯独除了王青洋。
语文老师点到即止，很快开始上课。
他让课代表先把试卷分发下去，大家先看一看自己的成绩。
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试卷。
语文老师在教室里溜达了一圈，随即走到了厉迟的课桌旁：“厉迟，看出自己卷子有哪些问题了吗？”
厉迟点头：“看出来了，作文扣分多。”
语文老师背着手说道：“是啊，你的语文成绩虽然也有130左右，但是比起你另外三科就逊色多了。你的那个作文，写的干巴巴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让阅卷老师如何给你高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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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迟：“嗯，我知道了。”
语文老师故意开玩笑：“对了，你应该不是对我有意见，然后故意把我这科考低的吧？”
厉迟摇头：“没有。”
语文老师哈哈笑了两声，继续道：“那就行。这样吧，下课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一些优秀作文的辅导书，你拿去看看。还有，你也可以找班上作文分高的同学请教一下，就拿秦陌然来说，他的作文这次就得到了很高的分数，那字字句句可都是精华啊。”
厉迟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前排的秦陌然。
这会秦陌然正坐在位置上翻阅试卷，应该是在检查自己哪些地方出错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厚外套，因为天气冷，又忘了戴围巾，就把拉链拉到了最顶端，然后把下半张脸藏进了领子里。
有的人，哪怕只是做出一点小小的举动，都会让人觉得很可爱。
厉迟不着痕迹地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对语文老师说道：“知道了老师，我会找他请教的。”
一整天的课下来，每一科的卷子都发下来了。
一般刚考完的时候，大家的精神都会振奋一阵。因此哪怕晚自习结束后，教室也还留了一部分人继续讨论卷子。
秦陌然也坐在座位上没走，他准备把自己试卷里面的错题全部记录下来。
这时，他身旁突然有了点动静。
秦陌然还以为同桌黄宇又回来了，转头说道：“你不是说要去吃……”
结果他转头一看，看到了厉迟。
厉迟拿着几份试卷，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了：“怎么？不欢迎我？”
秦陌然忍不住笑道：“难道我说不欢迎，你就要走吗？”
厉迟斩铁截铁：“不会。”
秦陌然一脸好笑：“那不就得了。”
厉迟居然还假装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自己的语文作文翻了出来：“我来找你主要是因为语文老师的安排，他让我多向你请教一点作文。”
秦陌然忍着笑点头；“行吧行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厉迟把试卷递过去。
秦陌然大概扫了一眼他的作文，然后表情有点怪怪的。
厉迟放松地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支着头，挑眉问秦陌然：“秦老师，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的作文无可救药了吗？”
秦陌然本来还在惊叹他的作文，现在听到他一声秦老师，更是差点破功。
他笑着看向厉迟：“咱们两个确定要互相称对方为老师吗？”
厉迟微微扬了一下眉梢：“这样不好吗？这难道不是所谓的余生请多指教？”
余生请多指教？？
秦陌然闻言一愣，啧了一声说道：“怪不得语文老师说你作文差呢，你连基本的语句都用不对。”
厉迟一直盯着他看：“那秦老师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秦陌然本来转头想解释。
结果下一秒就和厉迟深邃的眸光对视上了。
厉迟就那么支着头，偏头看着他。
他本来眸子就狭长黑沉，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更是目光灼灼，让人难以忽视。
秦陌然有些怔住了。
教室里本来还有其他人在说话，但是那一瞬间，那些人身仿佛都如潮水般退去。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面前的人。
秦陌然心里有点异样，和厉迟对视一阵，又很快移开了视线，嘴里敷衍道：“算了，我不跟你解释了，你自己去查。”
厉迟放下手，坐直了身体，幽幽地说了一句：“秦老师真不合格。”
秦陌然：“……”
他哪里不合格了？
还不是怪厉迟干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