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迟提出了要吃棉花糖的要求。
秦陌然直接就愣住了，因为刚刚那对情侣发生的那一幕还浮现在眼前，现在厉迟又对着他说要吃棉花糖，这种浓浓的既视感让人根本忽略不了，好像厉迟也在对着他撒娇一样。
秦陌然半天都没说出话。
厉迟又问了一句：“不可以吗？”
秦陌然：“……”
这棉花糖就这么好吃？
秦陌然顿了一阵说道：“那个……要不你自己去买？”
他倒不是不愿意给厉迟买一个棉花糖，主要是刚刚那对情侣的对话依稀还在耳边，他现在又去给厉迟买棉花糖，怎么都显得怪怪的。
厉迟看着他：“你不愿意给我买吗？”
秦陌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明现在的心情：“不是，就……”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厉迟的眉眼低垂了一些，显出几分失落：“是啊，我又不是女生，哪配得上让你买棉花糖……”
秦陌然睁大了眸子。
这都哪跟哪啊？！
厉迟还在继续诉说：“算了，我不吃了，我们走吧。”
说完就等着秦陌然一起离开。
这时反倒是秦陌然迈不动脚步了。
不知什么的，他心里就是过不去。
他只要一想着厉迟连吃个棉花糖都不能如愿，就有点不好受。
最终，秦陌然还是松了口；“那个，我去给你买吧。”
厉迟抬眸看他：“怎么又愿意去买了？”
秦陌然随口说道：“没什么，反正你等着啊，我去买。”
说着，他就去买棉花糖了。
很快，秦陌然拿回一个棉花糖来递给厉迟：“给。”
厉迟接过了棉花糖。
那对情侣还没离开，正在路旁一起亲亲密密地分享着棉花糖。
他们没想到秦陌然和厉迟两个男生也去买了棉花糖，简直是重复了他们刚刚的步骤。
那个女生的视线在秦陌然和厉迟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捂嘴偷偷地笑。
倒是那个男生不明所以：“这对哥们儿的感情挺好啊。”
女生打了他一下，小声道：“什么哥们儿？人家两人一看就是……”
后面的声音就小了，听不到了。
秦陌然隐隐听到了那边的对话，更是有几分局促，连忙把围巾又往上扯了扯，遮住自己的脸。
厉迟倒是坦坦荡荡的，冷淡地看了那边的情侣一眼后，又转回头看着秦陌然。
他举着棉花糖，开口似乎是想对秦陌然说什么。
秦陌然连忙先一步说道：“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他生怕厉迟也像那边的情侣一样，亲亲密密地喂他棉花糖吃，那也太超出底线了吧！
厉迟的话被打断了，所以闭了嘴。
秦陌然赶紧迈步往前走：“咱们走吧，一会儿吃了饭还要回学校。”
厉迟这次没再多话：“行。”
不过最终两人还是一起吃完了那一个棉花糖。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厉迟没有要求和秦陌然凑在一起咬那个棉花糖，而是他用手扯了一半的棉花糖给自己吃。然后把木棍上剩下的一半给了秦陌然。
这种方式秦陌然自然能接受了。
他接过另外一半棉花糖，举着木棍，轻轻地咬了一口。
大冬天里，棉花糖甜丝丝的，一口甜进了心里。
两人吃过东西后就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不过当天晚自习之后，发生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
当时晚自习已经结束了，秦陌然和厉迟一起回寝室。
学校内的建筑和绿植都很多，一到晚上更是隐隐绰绰的，很多地方都可以藏人。
有那么几个差班的男生，此刻就凑在一片小树林的阴影里，一起吞云吐雾。
关键是这群人嘴里也不干净。
“我们学校这群花痴女生真的烦死，隔三差五在那儿评什么校草。这两天还说学校的校草是秦陌然，我呸，秦陌然哪配得上校草两个字了？”
“人家当不了校草，可以当校花啊。”
“哈哈哈，对，秦陌然根本就不像个男生，哪个男生的脸像他那么白？他妈的，腿也又直又长，看得老子都快有反应了。”
“老安，你牛逼啊，你这是男女不忌啊！！”
“嘿嘿，如果秦陌然愿意跟了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罩着他。”
“你在隔壁技校不是已经有两个女朋友了吗？”
“我可以再要了秦陌然啊，反正他那副模样，当个女的也可以。”
秦陌然和厉迟一起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些话。
秦陌然自己还好，因为他从小跟着家里一起见的世面广，更肮脏的东西都见过，更何况是这种不痛不痒的话。
但是厉迟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一阵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一把将自己的书包取下，递给秦陌然：“拿着。”
秦陌然还来不及劝什么，厉迟就几步朝阴影那边走过去了。
那边几个男生还在说着下流的话。
突然，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男生回头一看，看到了厉迟，脸色都变了。
但是厉迟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一拳就砸了过去……
厉迟从小打了无数次架，每次都出手又狠又准。
但是没有哪一次他如此狠戾，每一下都把人往死里揍……
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他反而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一张脸冷得吓人。
那几个男生全被他打趴到地上，很快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在漆黑的夜里，这种场面着实可怖。
这条路本来还有其他学生路过，但那些人看到这边的情况，吓得转身就从另外的路走了。
此刻的厉迟不管不顾，一脚脚踹在那些人身上，地上流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秦陌然见情况不对，连忙走了过去，拉住厉迟：“好了厉迟，差不多了，别打了。”
他生怕厉迟真的把人打死。
但是厉迟这会充耳不闻，还在踹其中一个男生。
这个男生刚刚也是说话最多的那个。
秦陌然扯住厉迟的手臂，有点着急：“厉迟，真的可以了。”
就是这时，远处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教导主任来了！！”
秦陌然一听，更是用力拉着厉迟：“好了厉迟，老师来了，我们快走！！”
厉迟又狠狠地踹了地上的人一脚。
秦陌然加大了声音：“厉迟！！”
厉迟总算是停下了动作，转头看他。
秦陌然拉他，神色焦急：“别打了，快走！！”
厉迟看着他着急的脸色，总算是松了劲，跟着他一起走。
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晃过来，教导主任已经近在眼前了：“那边什么情况？都给我站住！！”
厉迟反拉住秦陌然的手，然后牵着他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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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然来不及想什么，赶紧跟着厉迟一起往前跑了。
教导主任在后面追：“那两个男生，给我站住！”
厉迟一路牵着秦陌然跑。
秦陌然跑得不快，完全是借着厉迟的力量在往前冲。
夜风在耳边呼呼刮过。
教导主任的体力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好，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边跑，还一边狂喊他们站住。
秦陌然很快就体力不支，累得直喘气，脸色都有点不正常的白了。
厉迟回头看他一眼，拉着他就拐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面。
小树林很大，错综复杂，更何况这还是晚上，一跑进去就无影无踪了。
教导主任追到树林旁，拿着手电筒，弯腰朝里面巡视了一阵，没追到刚刚那两个男生，倒是看到了几对搂搂抱抱的情侣。
教导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搞半天还有意外收获啊！！”
最终，教导主任抓住了那几对情侣，然后带着那些些情侣返回到了刚刚打斗的地方。
他看着躺在地上那些鼻青脸肿的男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些人，一天天净知道给我找事！！全都跟我来办公室！！”
另一边，秦陌然被厉迟带着一路跑到了小树林深处。
他累得快跑不动了。
厉迟这才停了下来。
秦陌然立刻靠在一棵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厉迟靠近他，关心道：“还好吗？”
秦陌然喘息了好一阵，然后才终于回答出声：“还好。”
等他缓过劲了，这才注意到他和厉迟一直手牵手，不同于那次厉迟抓住他的手腕，这次两人的手完全牵在一起，紧密贴合。
刚刚着急逃跑，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秦陌然缓过神来就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试探着挣扎了一下。
好在厉迟也顺势放开了他。
秦陌然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手掌心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度久久不散。
秦陌然试图去看周围的情况，转移注意力。
现在夜深人静，小树林里更是有点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秦陌然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
他拿着手电筒，试探着往周围照了一下。
这一片都是密林，连条小路都没有。
他收回手机，好奇地问厉迟：“你怎么知道往这边跑？”
厉迟：“情况紧急，随便跑过来的。”
秦陌然一直很相信他，听到这话也只是点了点头：“这样啊……”
两人都休息了一阵后，气息均匀了一些。
秦陌然从树干上站直身体：“咱们现在回去吗？”
厉迟阻止他：“教导主任应该还在树林外面守着，我们出去就自投罗网了。”
秦陌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然是厉迟说什么他信什么。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跑来的方向：“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厉迟淡定道：“再等一等吧。”
秦陌然：“哦。”
两人周围也没有其他的光线，黑乎乎的，只有秦陌然手中拿着的手机电筒光。
厉迟对他说道：“往左边照照。”
“怎么了？”
秦陌然顺着左边照去。
“没事。”
厉迟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铺在了一块石板上，这才对秦陌然说道：“坐下休息吧。”
秦陌然这才知道厉迟是为了让自己坐着休息。
他走过去坐下，看着厉迟一直在旁边站着，有点过意不去：“你也一起来坐吧。”
厉迟扫了一眼他底下的石板，说道：“只够一个人坐的。”
秦陌然：“没事，咱们挤一挤就可以。”
厉迟：“要坐的话，咱们只能抱着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秦陌然直接就愣了。
抱、抱着坐？？
他无言了半晌，对厉迟说道：“那你还是站着吧。”
厉迟不置可否，懒懒地靠到了他刚刚靠过的那棵树上，还真就站着。
他脱了外套，只留下一件毛衣，愈发显出身影的高挑挺拔来。
两人又在黑暗中待了十分钟左右。
秦陌然问：“现在可以走了吗？”
厉迟：“再待会。”
秦陌然：“哦。”
又过了几分钟。
突然不远处有了什么动静。
秦陌然一惊，连忙捂住手机的光，然后警觉地听着。
应该不至于是教导主任找到树林里面来了吧？
秦陌然凝神认真地听。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这声响不太对劲。
一开始好像是一男一女在对话，慢慢的，说话声停了，然后又好像是一些接吻声？
秦陌然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后，不自在极了，愈发紧紧捂住了手机的光，然后小声对厉迟说道：“咱们走吧。”
谁知道厉迟却拒绝了：“不急。”
秦陌然：“？？”
他探究地看着厉迟。
厉迟扬眉：“怎么？”
秦陌然：“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钻小树林呢？”
这算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
厉迟顿了顿，很自然地又说道：“因为我有点走不动。”
秦陌然疑惑：“怎么了？”
厉迟站得没那么直了，声音也低弱了一些：“刚刚打架好像受了伤。”
秦陌然一下子集中精神：“什么？你哪里受伤了？怎么没说？”
厉迟伸手在自己的腹部按了按：“这里有点疼。”
秦陌然赶紧说道：“那还等什么？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厉迟又按了按自己的腹部的位置，然后说道：“我自己也感受不太出来有没有问题，去医务室可能有点小题大做，要不然你来摸试试？”
秦陌然一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应了两秒后，好笑道：“你自己都摸不出来，我怎么能摸出来？”
厉迟微微站直了一些：“我这不是相信你吗？”
秦陌然拒绝：“不要。”
这黑灯瞎火的，他上手去摸厉迟的身体，也太诡异了吧？？
厉迟盯着秦陌然看了一阵，眸光幽幽。
秦陌然乍一和他对视上，心跳都得快一拍，赶紧别开头。
两人的对话也引起了那边小情侣的注意。
女生惊呼了一声：“啊，有人……”
男生安抚她：“没事，肯定也是来谈恋爱的。”
女生：“我怎么觉得像是两个男生啊？”
男生：“是吗？没注意。”
女生：“算了，咱们赶紧去另一边吧。”
男生；“行，走吧。”
两人的对话渐行渐远，直到听不清。
秦陌然早就关闭了手机的光，坐在黑暗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被人认出来。
直到那对情侣走远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趁着现在没人了，一下子站起身，打开了手电筒，抓紧时间对厉迟说道：“咱们赶紧走，不然等会儿大家都误会了。”
这个小树林是全校公认的情侣谈恋爱的地方，他们两个男生长时间待在这里算什么事啊？搞不好明天就上学校新闻了。
没想到厉迟依旧是那句：“不急。”
秦陌然微微睁大了眸子看着厉迟。
半晌，他客观地评价道：“厉迟，你不对劲。”
厉迟因为他这句话，神情微变，扬起眉梢：“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秦陌然郑重地说道：“反正有点不对劲，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
一次两次他可能没察觉出来，但是次数多了，他就慢慢察觉到厉迟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gay里gay气？！
其实早先他就觉得有点异样了，不过他听说班上的男生们一个比一个玩的开，什么互相叫亲爱的，互相搂搂抱抱都是常有的事。
他也就把这种异样给搁下了。
但是现在，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来了，他总觉得厉迟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厉迟解释道：“男生不都这样相处么？”
果然是一个标准的解释。
不过秦陌然很快找准关键点，并进行反驳：“是吗？那你平时对贺均也没这样啊，他也是你的好朋友。”
两人这也算是摊开牌了。
厉迟盯着秦陌然不说话，一双眸子格外深幽。
秦陌然莫名有点紧张，不知道厉迟下一句会说出什么。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某些东西在漆黑的夜里点燃。
过了半天，厉迟才说道：“你这是厌烦我了？”
秦陌然没想到厉迟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赶紧澄清：“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厌烦你？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厉迟又追问：“那你还有什么想法？都说来听听。”
秦陌然琢磨了一阵，一点点组织着语言；“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找个人……”
他想说厉迟应该找个人去谈恋爱，因为厉迟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好像对他过分关注，以及对他过分……依赖？他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反正就不太符合常理就对了。
但说着说着，他又觉得这种劝说的方法好像不太对，所以卡了壳。
没想到的是，厉迟居然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替他补充了剩下的话：“你觉得我应该去找个人谈恋爱，然后从你身上转移注意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