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然这次考了年级第二的事情自然也被家里人知道了。
当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餐厅吃饭。
气氛热烈。
陈若兰满脸疼爱地看着秦陌然：“陌宝的进步太大了，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
秦礼安也是一脸欣慰：“确实，陌宝的成绩都快赶得上他大哥了。”
当初秦玄高考考了七百多分，上了清华大学。
现在秦陌然考了690，确实差不太多。
另外三个哥哥也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家弟弟。
秦陌然被大家这样热切地注视着，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刚准备说点什么，结果喉咙一阵难受，偏头就咳了两声。
他这一咳嗽瞬间引起了全家人的注意。
坐在旁边的陈若兰连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担忧道：“前段时间的感冒还没好吗？”
秦陌然缓了缓，然后才回道：“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最近这两天气温又降了点，所以又有点复发的迹象。”
虽然别墅里的暖气足够温暖，但他也不可能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结果每次一出门，被外面的冷空气一激，然后又有感冒的迹象。
秦礼安闻言，思索了一阵，干脆说道：“这样吧，既然陌宝的身体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干脆咱们这个假期到暖和的地方玩一趟。”
秦陌然好奇：“出去玩？去哪？”
秦礼安答道：“我们可以坐游轮去海岛玩，正好这两样东西都是自家的。到时候还可以邀请一些客人一起去。”
像他这种级别的人，就算出门玩一趟，也会带着社交性质。
既然要出海，不如就带上那些圈内的合作伙伴，到时候在海上也容易谈事。
秦陌然却是震住了：“我们自家的游轮和海岛吗？什么时候买的？”
陈若兰笑着给他解释：“游轮是早就有的，海岛是前一个月你大哥从一个国外的合作商那里买的。”
秦陌然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他怎么没注意家里的这些变化？
秦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嘲笑他：“你一天天只知道学习，怎么可能知道家里购买了哪些新东西？我看你哪天要是一个不注意学成了书呆子，那就完蛋了。”
秦陌然：“……”
他哪里像个书呆子了？
一旁的秦泊希帮着秦陌然说话：“咱们陌宝爱学习是件好事，家里的书卷气都更浓了。”
秦陌然被他二哥一安慰，顿时开心不少。
这时，全程没怎么说话的秦玄开了口：“学习重要，休息也很重要，陌宝你要注意劳逸结合。”
秦陌然认真点头：“嗯，我知道了。”
三兄弟的对话告一段落后，秦礼安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陌宝，你这么努力学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到了秦陌然身上，等着他回答。
事实上，秦陌然的人生选择是很广阔的。
他即便成绩没有那么好，未来也能在家族的庇佑下，随便到集团去上个班，然后一辈子平安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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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者，他如果实在不愿意奋斗，也能靠着家里的股票和分红，享乐一辈子。
现在的关键在于，他爱学习，而且学习成绩这么好，那大家自然也会对他未来的选择感兴趣。
秦陌然前段时间刚好思考过这个问题。因此此刻也能脱口而出：“我想念北大的医学系。”
大家听到这个回答，反应不一，但都同样的重视。
秦礼安继续引导秦陌然：“想当医生？什么时候有的想法？”
秦陌然如实道：“算是很早就有了吧。”
他小的时候只是爱学习，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
慢慢的，他长大了，建立了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也明白了自己以后想做什么。
无论是他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总是生病。好在他这一世在家人无微不至地关照下，没有受多大的痛苦。
但是他从小同理心就想强，他每次自己生病难受的时候，都难免会想到那些和他同样身处疾病折磨中的人。他足够幸运，有家里人的保护，那其他那些人呢？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幸运，没有得到家里人的关爱，那在疼痛折磨的时候会有多么的痛苦啊？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秦陌然才会认真学习，从不懈怠。
他希望以后无论是走临床的道路还是走科研的道路。总之能为那些身处疾病煎熬的人做点什么。
秦陌然大概给家人们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当然有关上一世的事情当然是略去了。
他的话音落下后，一时间餐厅内都安静了不少。
大家都没想到，他还不算大的年纪，就有这么多深刻的想法。
主要是平时秦陌然看起来是无害的、柔软的，没有多少锋芒，没想到他内心却有自己坚定的信念，而且会为之持续努力。
这一刻，大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韧性。
半晌后，秦礼安笑着点了点头，作出了应答：“很好，爸爸支持你的想法。”
秦陌然一下子眸子亮了几分：“真的吗？”
他原本以为家里人会觉得他从医太累，多少会有点阻拦的，没想到这么顺利就通过了。
秦礼安鼓励道：“既然这是你自己想做的事，那我们自然不会阻拦，而且还会全力支持。不过唯一要提醒一点，学医不是那么轻松的事。现在距离你填高考志愿还早，在此期间，你大可以多考虑一下，看看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秦陌然郑重点头：“好。”
其实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已经不会改变了。
饭桌上的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这一点，不过秦野还在皱眉：“学医？干嘛去做那么辛苦的事？你随便做点什么轻松的事就是了，反正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他从小就把弟弟护在羽翼之下，总觉得他弟弟就应该像小时候那样每天无忧无虑地玩乐，他很难接受他弟弟要去加班加点地工作。
光是想想他每天他弟弟到时候每天可能昼夜颠倒，三餐不准时，熬得眼睛发红……打住，不能继续往下想了，越想他就越排斥。
秦陌然看了他三哥一眼，默默地啃着碗里的排骨，不说话。
反正他三哥每次情绪一上头就会这样，还不如等他自己慢慢冷静呢。
秦野啧了一声：“你沉默是个什么意思？”
这时，依旧是秦泊希笑着解围：“好了小野，陌宝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别人劝也是没用的。”
秦野皱眉：“二哥，你知道当医生多辛苦吗？”
秦泊希点头：“我知道，不过我觉得陌宝应该能承担这份责任和重担。”
秦陌然本来正在默默啃排骨，突然听到他这个二哥这句话后，抬头看了他二哥一眼。
他刚刚是被他二哥夸了吧？
秦野还是接受不了，疯狂提议：“不然干脆家里出资建一所医院好了，然后陌宝在自家医院上班，大家都放心。”
他自己受什么苦都行，但他就是看不得他弟弟吃苦。
对于这一点，他的那些小弟们还一度嘲笑他，说他是个十足的「弟控」。
秦野当时不以为意，后来慢慢地也接受了这一点。
弟控就弟控吧，他就弟控怎么了？还有谁敢反对他不成？！
这时，秦陌然已经啃完了一块红烧排骨，他又端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然后才和秦野说话：“三哥，我始终要出去自己独立生活的啊，我总不能一直赖在家里，然后被养成一个小废物吧？你难道希望看到的是一个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的我吗？”
秦野：“……”
一时间竟然让人无法反驳？？
秦陌然又继续道：“你就放心让我自己出去试试吧，如果我遇到了什么事，那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向家里求助的。我又没那么傻，不会撑不下去了也自己死撑着。”
秦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就不傻了？你从小就是个小傻子。”
秦陌然；“……”这聊天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了？
兄弟俩熟悉的互怼让大家都笑出了声。
一时间好像还真回到了秦陌然小的时候。
总之，秦陌然要学医这件事就暂时确定了下来。
秦玄这个大哥在饭桌上几乎没怎么发言。但是晚餐刚一结束，他就去了书房，然后开始联系自己医学领域的那些朋友，了解一些相关的问题。
如果他弟弟确定要学医，那他也会为他弟弟铺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第二天秦玄就找到了秦陌然，把自己昨晚上了解到的讯息通通告知了秦陌然，包括学医的利弊以及将来的发展路径等，无一遗漏。
他只是希望秦陌然在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是充分了解这件事且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仅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
秦陌然没想到他大哥为他做了这么多。
此刻他大哥的面庞依旧冷静沉稳，但他却感受到了他大哥从不刻意展示的那些关心。
秦陌然认真点头：“好的大哥，我会再仔细考虑的。”
就在兄弟俩谈话的时候，秦玄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随即神色变得冷了一些。
秦陌然有些好奇：“大哥，怎么了？”
秦玄关闭手机，淡淡道：“没事。对了，马上就要出去旅游了，你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一下。”
事实上，秦玄刚刚接到的是一条下属发来的短信。
下属告诉他，秦文最近在国外小动作不少，一直想回国来，他还是不死心，想继续兴风作浪。
秦玄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秦文这辈子都别想回国了。
秦玄交代几句后，就去忙自己的了。
秦陌然目送着他大哥离开，直到看不见了，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趟出去旅行，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他们家每次去旅行，家里的管家和佣人们都会给他们安排好一切，他们自己根本不用操劳。
秦陌然随便收拾了点东西，然后就无事可做了。
他的卧室格外大，足足有一百多平，相当于一个小套房了。
空间一大就会显得格外的安静。
秦陌然坐在宽敞的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厉迟。
他马上就要出去旅行了，也不知道这一趟要离开多少天，或许应该要通知厉迟一声吧？
秦陌然以往给厉迟发信息的时候不会有什么犹豫。毕竟他把厉迟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想说什么直接就说就行了。
但是在一些事情发生后，他现在给厉迟发信息没有那么随心所欲了，总会带着点儿犹豫。
秦陌然打开自己和厉迟的微信聊天框，一直打字，然后又一直删掉。
万万没想到的是，厉迟那边居然也在线，看到了他一直在输入中，然后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怎么了？】
秦陌然一惊，差点丢掉了手机。
好不容易才把手机拿稳了，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干脆把自己要说的话打了过去；【我要和家里人出去旅行一段时间。】
厉迟很快发了过来；【去多久？】
秦陌然；【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次好多人都要去，包括我爸的那些合作伙伴，所以应该会待得久一点？】
厉迟：【那我许久都见不到你了。】
明明只是打过来的文字，但是这一段文字仿佛莫名就带上了语气。
秦陌然仿佛看到了厉迟在他面前，垂着眉眼，失落地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房间内太安静，人的思绪也比往常更顺畅一些。
鬼使神差的，秦陌然打字：【那要不……现在就见一面？】
等到这句话都发出去了，秦陌然才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现在邀请见面，莫名像是带上了很多含义。
于是秦陌然又急匆匆地撤回了。
谁知下一秒，厉迟直接发过来一个截图。
赫然截取的就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厉迟；【我有证据，别想赖掉。】
秦陌然抱着手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厉迟的手也太快了吧！！
完了，没脸见人了，他发出去又撤回这种行为显得很奇怪啊。
他能说他其实并没想表达任何意思吗？
秦陌然一下子躺在了沙发上，想装死。
这样他就不用面对刚刚的自己了，也不用出门去面对厉迟。
当然不面对是不可能的，最终秦陌然还是换了衣服，然后出了门。
两人最终在约定的地方见了面。
冬日街头，行人都裹得厚厚的，步伐蹒跚。
厉迟站在一个广告牌前。
他像是没有别人那么怕冷，只是单纯地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围巾。
相比之下，秦陌然穿得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走路也慢吞吞的。
厉迟站在原处，看着秦陌然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秦陌然今天穿了一件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羽绒服，但是布料一看就特别柔软暖和。
他的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米黄色的厚围巾，他把下半张脸都藏在了围巾里，只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每一次眨动都让人魂牵梦萦。
除此之外，秦陌然还穿了一条牛仔裤以及雪地靴。
看得出来，他为了防寒，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厉迟一直盯着秦陌然看，全程没有移开视线。
终于，秦陌然走到了厉迟面前，他把自己的围巾拉下去了一些，露出嘴巴来：“你到很久了吗？”
厉迟：“还好，没多久。”
其实他确实在这里等了好长一会儿了。对他而言，如果可以早一秒见到秦陌然，那他绝不会耽搁半秒。
秦陌然说道：“其实你下次不用提前太多来等我，这样站在雪地里多冷啊。”
厉迟却是说道：“没关系，你愿意出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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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然听出了厉迟语气里的那种不确定和小心翼翼，有些诧异：“我怎么会不愿意出来？”
厉迟又不说了：“没什么。”
自从他暴露了自己的心意以后，他以为秦陌然会被吓到。然后从此远离他，所以秦陌然现在每一次愿意朝他靠近，都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秦陌然没问出什么来，只好又换了一个话题：“好吧，那咱们现在要去哪里逛？”
厉迟提议道：“我刚刚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处卖烤红薯的地方，想吃吗？”
秦陌然：“可以啊，正好好久没吃过了。”
两人一起朝卖红薯的摊位走去。
远远的就能闻到一阵香甜的烤红薯味道。
果然烤红薯就是冬日里最好的搭配。
走到摊位前，厉迟买了两个烤红薯。
秦陌然把手从衣服口袋里伸出来，然后拿起了自己那个。
光是闻着烤红薯的味道，他就弯了弯眼。
很快两人一人拿着一个烤红薯，然后继续在街上走。
秦陌然一点点地把自己的那个烤红薯给剥开了。
里面的红薯肉是金黄色的，软乎乎的，看得人只想大快朵颐。
秦陌然低头就咬了一口，瞬间被那种柔软香甜的口感给诱惑到了。
这时厉迟也剥好了烤红薯，然后递到秦陌然面前：“来，吃一口我的试试。”
秦陌然举了一下手中的烤红薯：“没事，我自己也有。”
厉迟一脸认真道：“我的这个味道不一样。”
“是吗？”
秦默然将信将疑地凑过去咬了一口，然后嚼了几下，咽下了，疑惑道：“没太大区别啊。”
厉迟一脸正色：“好吧，我还以为会不一样。”
说着，他照着秦陌然刚刚咬过的那个印子，自己也咬了一口。
两人咬过的印子重合了。
秦陌然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有点脸热，然后别开了头。
厉迟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秦陌然赶紧低头吃自己的烤红薯，转移那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反倒是厉迟突然问他：“你怎么了？”
秦陌然慌乱抬头：“啊？没什么。”
厉迟没有放过他，一脸认真道：“那你脸红什么？”
“什么？”秦陌然忍不住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的脸红了？？
秦陌然生怕厉迟误会：“我是刚刚走路太热了，所以脸红，没别的原因。”
厉迟偏偏追问：“你指的别的原因是什么？”
秦陌然：“……”
这让他怎么开口！！
秦陌然半天也只说出一句：“反正我是太热了才脸红的。”
厉迟缓慢地点了点头：“哦，这样啊。不过你其实没脸红。”
秦陌然：“……”
不是，厉迟在玩些什么东西啊？
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秦陌然被这么一闹腾，差点儿真的脸红了。
好在接下来厉迟也没再说什么，他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两人吃了烤红薯后，又去吃了火锅。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吃一顿热辣辣的火锅再适合不过了。
冬天的天色都暗得早，等他们吃完火锅又在四周逛了逛时，隐隐约约已经要天黑了。
两人路过一条街道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鬼屋。
厉迟的脚步顿住了，然后盯着那个鬼屋看。
秦陌然见状，十分不解：“你该不会想去鬼屋吧？”
厉迟转过头来问他：“不可以吗？”
秦陌然反问道：“你不是怕黑又怕鬼吗？”
记得上次也是一个晚上，他们一起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厉迟就是说自己怕黑又怕鬼，然后抓着他的手腕走了一路。
怎么现在又想去鬼屋了呢？鬼屋这种地方不是更加可怕吗？
厉迟盯着他说道：“就是突然有点感兴趣。”
秦陌然果断否定了这个提议：“我不去。”
上次厉迟在小巷子都能抓着他的手腕走一路，那要是去了鬼屋还得了，岂不是……
总之不能去。
厉迟见他如此坚决的模样，很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秦陌然：“……”
你到底在遗憾些什么啊？！
既然去不了鬼屋，两人也就只能继续在街上逛了。
在此过程中，秦陌然聊到自己未来可能会选择当医生。
厉迟问他：“已经决定好了？”
秦陌然如实道：“本来已经决定好了，不过我大哥让我再想一想。没事，反正离填志愿的时间还早，我就慢慢想着吧。”
厉迟点了点头。
秦陌然好奇地问他：“对了，你以后想做什么呢？按你的成绩，北大清华随便上吧。”
厉迟平静道：“暂时还没想好。”
秦陌然了然地点头；“哦，好吧，那你可以慢慢想。”
厉迟：“嗯。”
反正他未来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每一条路的终点都指向秦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