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
“一开始……我想着和你成为家人,你却想着,上我?”江山难以置信地按着那只作乱的手。
迟日笑起来,江山的每一面,每个表情,他都喜欢,喜欢极了。
“你愿意,你上我也行。”
“放开,不怕我把你推下去?”他想避开,却被压在树上,接触从不轻不重的试探,到欲罢不能的掠夺,嘴唇从浅红转深红,呼吸也乱了步调。
“你舍得吗?
“你舍不得我。除了这件事,其他事我都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命不久矣,也是真的抱着你才能睡着。
“本来还能忍耐一段时间,可这次的意外……让我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无能。
“我很害怕,江山,我怕失去你。
“你是我的药。”
只有在他身边,才觉得生命是完整的,怎么不算是药?
江山不知道这算什么。
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有等同生命的重要性,都让他难以拒绝。
装傻,有时候只是因为承受不了失去的代价。
“江山,答应我吗?”
江山回过神:“我不知道。”
是真的没有答案,不是装傻。
“你也喜欢我,不是吗?不想给我一个名分?”迟日的声音很轻,只是语气有些危险。
“给我点时间。”
没有直接拒绝,主要还是怕人发疯,他们中总得有个正常的。
江山从来没想过和男人在一起。
不,他都没想过会和人恋爱,青春期的时候他连想象的对象都没有,对那些小男孩感兴趣的事也没有任何欲望,他以为自己没有这根神经。
偶尔磕磕cp,都建立在纯精神交流的基础上,他是纯草食的。
“你让我缓缓。”
迟日说着‘好’,却还抱着他一步步触碰底线,像个解禁的野兽,总想留下点什么东西。
这严重干扰了江山思考,他不得不将人推开点:“你和海皇货运是什么关系?”
迟日知道再动手要把人惹恼,到时候真被踹下来。
死是死不了,破坏了现在这种平衡就不好了。江山要狠心的时候,也能狠下心去。
“海皇货运,六年前就消失在海上了。”
“我遇到的是诡域吗?”江山竟不觉得意外,他不是第一次被幻象迷惑,“所以,我在船上遇到的那个少年,是六年前的你?”
“应该是吧。那次我也在船上,不过完成了计划就离开,所以当时发生什么事,我并不清楚。”
迟日以为他遇到的只是‘重播过去的影像’,所以也没什么想法。
比起那艘早就消失在时间里的诡异船,他们之间的关系更重要吧?
就算步步为营,迟日也没有绝对的自信,觉得可以越过所有障碍,达成最终目的。
甚至他还有一个秘密。
一个会真的让江山生气的秘密。
得找个好时机,自己爆了这颗雷才行。
虽然总说自己是病人,江山的道德观却是意外的高,至少远高于他这样的‘正常人’。
知道了那个秘密,他会生气,会很生气。
“那天意外,你落在‘海皇货运’上了?”迟日问。
“没那么幸运。一开始我掉在海上,还遇到一只人形的鱼怪。当时的情况,我也不确定能不能飘到岸上,这时候海皇货运号出现。
“现在想想,它出现得确实突然,我没有听到船只乘风破浪的声音,它却出现在面前。”
迟日懒得去想六年前的事,他笑了笑:“没想到,是诡异救了你。”
“我也没想到。看,这个手环和外面的驴都是船长给的,他还给了一枚信物。不过之所以这样,主要因为我帮了点小忙。”
江山对着外面大喊一声:“小八!”
远远的就看到沧海浮起一座岛,定睛一看,是个海怪。
迟日脑门上冒出巨大的问号,他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说不定是他太过想念江山,做了一场没有逻辑的美梦。
“他们说,那叫邪灵。”
江山打断了迟日的自欺欺人,他好奇发问:“什么叫邪灵?”
都不知道什么是邪灵,就把邪灵收了?
还是海中的巨无霸。
见过养诡异的,第一次看到人养邪灵,他是怎么做到的?
“诡异吞噬极多同类,或者极多能力者,就有机会变成联合体,再进一步是鬼王。
“到了鬼王的级别,诡异拥有和人类沟通的能力,除了幻觉还拥有部分超自然能力。”
这些都是江山见过的,接下来这些才是重点,也是暗世界这样的环境才能养出来的怪物。
“鬼王再进一步,掌控域。当初的断头刀大厦已经走在这条路上,那只鬼王若是完全掌控域,就能带着诡域到处走。随时收起,随时展开。
“再往前,诡异们需要更多机遇和力量,去触碰‘法则’。
“简单点说,就是言出法随。”
虽然隔了六年,仔细去回忆的时候,还是能想起部分细节。
“邪灵,是掌控了域,和域内几种法则,还有信徒提供信仰之力的超强诡异。
“我记得那时,我混进目标队伍,然后上了海皇货运号。
“之所以选择那艘船,那个时间点,是因为收到消息,说一个邪灵盯上海皇货运号。我觉得这会是好时机。
“当时说的邪灵就是它吧?”
“诡异总是本能地靠近‘文明遗产’,海皇货运号这么大一个目标,怎么可能没有东西盯上?不过是那个花孔雀太强大,总是能赢。
“可惜那一次他输了。
“你阴差阳错收服了它,也让海皇货运号解脱。”
江山看看小八,又看看迟日。
“当时在东都,你的能力就是‘言出法随’。”
迟日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并且一直没有问,直到现在。
他笑了笑:“所以我死了,立刻就会变成最凶恶的诡异,祸害四方。江山,你这么好,怎么忍心看着这种事发生?”
江山深吸一口气:“威胁我?”
“怎么会?想让你心疼心疼我。”迟日拉着他的手摸自己的心。
细腻柔软的皮肤覆盖强健的肌肉,被层层包围的心脏有力跳动。江山手如触电,要抽出,却被死死按住。
说开之后的迟日无时无刻不想宣示所有权,他贴着江山的耳朵,手臂收紧:“你看我像不像堕落前的boss?看来拯救世界的任务已经压到你头上了。”
推又推不开,说又说不通,江山一阵心累:“轻点,你上辈子是蟒蛇?我是身体强度加强了,耐痛能力可一点没进步。”
“我努力不让你疼,好不好?”
“……”
这是什么危险的发言?他还想让他怎么疼?
住口,肉食动物。
江山忍无可忍伸手推开,耳朵都被这些污言秽语染红。
走开,该死的想象力。
海上的小八远远看到这两个无聊人类自顾自开心,把它忘在后脑勺,更觉得这个可恶人类就是故意折腾它。
但契约在身,它打不了这个人类,他身边还多了气息类似的半同类,更麻烦了。
权衡利弊怎么都不行,故冒了几个泡就消失了。
它现在每天帮诡异托梦,好玩……呸,忙得很。
才不陪这对求偶期的人类玩游戏。
为安抚身边的家伙,江山努力把话题引回正题。
他已经把那天的大致情况说一遍,从突然发生的袭击,到船上二副的里应外合,以及关键时候自己的挺身而出。
所以江山其实算是捡了漏,他没有那把枪,也带不走小八,更不能让千里江山多出一个托梦的功能。
“总之,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迟日也把六年前的事回忆一遍:“我想起来了,火神宫主人的独子,对吧?那可是我初期的启动资金……嗯?”
他转念一想,不对,有江山的介入,发生变化的只有海皇货运号的这些船员?
当时的‘迟日’看到这张脸,就没有任何意外表现?
“你和六年前的我有交集?”
江山手指刮刮脸颊,眼神游离:总觉得不说更好。
“江山……”迟日黏上来。
“你,你够了……”说开之后怎么这么粘人,江山开始怀疑他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贴贴’。
“你在心虚。也对,如果是我,无论哪个时间点的我,都会在第一眼喜欢上你。所以他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着实危险,江山连着往后退,差点退出桃枝的范围。
迟日及时将人捞住,锁在自己和树之间。
他长发乱乱的铺在身上,就势把人抱着,埋进颈窝吸着熟悉的味道,心脏隔着一层怦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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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现在难以冷静。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但还是受不了看不到你摸不到你的日子。”
江山的心脏也跳动得厉害,却因为缺氧和犯困。
来到这里后,一天都没有真正睡着过,半个多月了。迟日心跳的声音是最好的安眠曲,他可以真正进入沉睡中。
“我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碰到你了。他好像意识到,我是未来,而他是过去。难怪我怎么问,都不肯告诉我名字。”
他抽出少年留下的信纸:“离开时他留下一张纸,就是这个。”
【江山,你身边的迟日不是好东西,他对你有所图,我比他好,不会骗你。】
迟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他没有问那小子的事,倒是缠着困得不行的江山:“你对他很好?”
“只是偶尔一起钓鱼。你们是同一个人,所以你该好好反省,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嘶,不要抱那么紧,喘不过气了。”
“我怕你掉下去。”
迟日在笑,只是笑得森冷。
想的什么东西?
当然是守着自己的珍宝,不许任何人靠近。
什么同一个人,不过是过去记忆衍生的诡异,一条疯狗,自己没有,就盯着别人的。
“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以后再遇到这种家伙,别管他是什么,一枪崩了。”
迟日已经拿出准备好的枪械,怀里的人却已经困得合上双眼。
“江山?”
江山是真的困了,说着说着就睡着。
迟日低头用视线细细描摹,无一处不惹人喜欢。
“算了,先放过你。”
又是海皇货运,又是记忆衍生的诡异。
只是用血液留下咒语似乎不太够,或许应该留下更多属于他的痕迹,或者味道。
才好让那些东西有点自知之明。
风吹过大桃树,桃花瓣如雨。
纷纷洒洒中一人俯身,人影交叠。
“睡吧。”
连着半个月的疲倦不安一起找上门,还有些不想面对爱情选题的逃避,江山闭目就睡。
他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已经是第三天。
枕头边有迟日留下的礼物盒,里面除了一把很趁手的银枪,就是一张信纸。
大概是已经说破,信纸里毫不掩饰的情意脉脉,江山揪着纸张边角,耳垂透着粉红。
不远处,小木屋里唯一的小桌子上,留着食盒。
下面垫着橄榄碳,上面是持续热着的小馒头和牛奶。
也不知道这样的环境里他从哪儿找来的牛奶。
“这样的糖衣炮弹,我还能挡多久?不行不行,有孩子的家庭离婚率都这么高,何况没有任何保障的同性情侣?”
单纯的家人可以一辈子,有感情纠葛就不一样了。
一旦越界,谁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从来乐观的江山在这方面却是意外悲观。
他决定给自己,也给迟日一点时间,或许冷静冷静,事情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过了一会儿,吃饱喝足也打理干净的江山离开‘千里江山’,他走出小屋子。
小小的村落又多出不少人,有男有女,和迟日站在一起,气场意外和谐。
他们也看到了屋子里走出的江山。
“是你。”江山忽然看着其中一个,“你是当时送我去机场的司机。”
其他人不一而同看向耀六。
耀六摸摸脸,面具覆盖得好好的,连身影和身形都有区别,他怎么会认出来?
其实人已经想不起来,但想起了这只趴在脖子上的黑色蜥蜴。
现在看看好像不是活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造出来,活灵活现。
江山又想起脱皮后就再没见过的‘千里’,至少一两年见不上面了,那可是他第一个,不,半个宠物。
“他是江山,是我的……”
迟日还没说完,江山打断:“你们是迟日的同事吧?我是他朋友,我叫江山。”
其实也不太会社交,但还是硬着头皮展现善意的江山伸手和他们相握:“你好你好,贵姓?”
被握住的是耀九,手掌相贴的时候,他被眼镜遮挡的眼镜闪过诧异。
如果没有感觉错误,肢体接触的时候,侵入身体的暗能量被吸走少许。
只是握手,短短两秒就有这种感觉,如果面积更大一点,时间更久一点……
耀九还未细想,令人战栗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锁定他,他稍微有动作,身体就会‘分首行动’。
“……”耀九推推眼镜,对着江山露出友好表情。
“你好,我姓柳,柳相,宰相的相。”
其他人有些诧异,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堆备用假名,但耀九给的是真名。
江山又和其他人握手,他们没有耀九的敏锐,只是还是本能地产生好感,最后告知的,当然也是真名。
十耀聚集,当然是要搞事。
原来迟日看中了一处地方,他想自己建立迷你型基地。
修缮的工匠,可以拉拢吸收的人……他全都找好了,只等将那里拿下。
“建筑是现成的,清理掉里面的诡异就行。”
瞧瞧这求偶的姿态,十耀其他人立马想到自己这十几天跑瘦的腿。
怪道呢,从来打一枪就跑的首领怎么想起组建自己的势力,还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全弄出来/梭/哈,果然有了家庭就是不一样。
耀六哭丧着脸:“老大,你说的不会是海天楼吧?那可是邪灵的地盘。”
“海天楼是什么?”好奇江山上线。
“海天楼就是……”耀六才说了几个字,就被耀三捂嘴。
有点眼色吧你,是你开口的时候吗?
“海天楼是曾经这里的强者,利用断天崖的山势修建的建筑群,据说动用了几万劳工和难以计数的珍贵材料。”迟日开口。
“他已经死了?”
“人死了,但楼还在。”
原来那位强者使用的都是‘文明遗产’。
这些前文明留下的材料和设备不受暗能量侵蚀,即时是十年后的现在,稍微修复就能投入使用。
它们是暗世界里不能以货币计算的真正保值物品。
在暗世界,‘文明遗产’能用上部分就算豪宅。
那位强者却用了几百万吨的材料,哪怕多数是基础材料。
可见这个建筑群的价值。
“潮汐发电站,水库,覆盖范围几百公里的信号站,资源丰富的海域、森林和平原,可容纳千余人的崖上建筑群……”
迟日既然早有准备,自然对那里的情况如数家珍。
那种自信又游刃有余的模样,就像雄兽炫耀自己的体格、毛发和尖锐的角,每一个朝着他的角度都在发光。
别说原本就敏锐的江山,十耀成员都发现不对。
耀三和耀六挤眉弄眼,这两个臭味相投的八卦分子一顿无声交流:还以为早就成了,原来……还在秀羽毛的阶段?
这下不用耀三捂嘴,耀六已经自己把自己嘴巴堵上。
关键时期,要是妨碍了老大求偶,他搞不好能被弄死。
江山没有被羽毛炫花眼睛,他在想‘海天楼’。
用脚后跟想,这么好的东西一直放在那里,一定是因为有守宝的恶龙。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邪灵。
邪灵把守的同时,可能还被几个势力看中,相互制衡谁也不敢先动手。
反正背后绝对有同级别的麻烦。
别的不说,潮汐发电站、水库那样的人力工程,放在本土世界都算是人类文明奇迹,放在这里更是香饽饽。
别说原住民不识货,哪怕他们不识,外来者总知道。
可听迟日的说法,十年过去,这些东西依旧摆在那。
迟日看江山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干脆把情况说出来:
“海天楼在某个海中邪灵的活动范围内,潮汐大坝更是成了它的聚集地。
“这是少有的群体为单位的邪灵,还有不死不灭的buff在身上。
“海天楼还是太小了,那些有能力的势力看不上这个地盘,为了里面的东西攻打邪灵不合算。盯上它的都是中小型势力。
“前前后后有七波人企图拿下,这七波人,到现在都查无此人了。”
江山第一时间想到待在千里江山的‘小八’,但决定这件事的时候迟日还不知道小八的存在。
他问迟日:“有把握吗?”
没把握就放小八,让它们海中邪灵自己拼杀去。
“海天楼的邪灵原本是一队王族沉船。
“王国被敌人打下的时候全族沉于海中,能力者以一族死亡为代价,诅咒敌人不死,它们永远存活在海上。
“不过我已经找到破解这条诅咒的办法。
“一旦根基松动,清理也只是时间问题。”
“之后呢?”江山又问,“动手的时候会不会有渔翁等着你们两败俱伤,他好捡漏?”
“当然有,还不少。但有人希望我们失败,希望这里成了废地,就有人希望我们成功,把港口重新建设起来。
“无非统一利益,增加朋友,减少敌人。”
迟日轻描淡写。
江山听得连连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夸赞崇拜’的态度:“迟日好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情,别人摞一块儿都没有你十分之一的效率。”
“也还行吧。”迟日矜持道。
“我很期待看到海天楼新的样子,你一定可以的。”好好去做事业,别恋爱脑了。
十耀成员就和没存在感的柱子似的,看着他们一个明目张胆地揽功劳,一个毫不客气夸夸夸。
是老大一个人的功劳嘛他就把尾巴翘起来了?
的确,大部分资源是迟日的,但!
跑腿的都是他们!
是他们!
十耀绝对是行动派,江山还以为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但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他一醒就出发。
六个轮子的大货车,车上还站着他那头倔驴,昂昂的往后甩蹄子,看到江山这个主人才安静下来。
“还挺有灵性。”耀六看着江山和驴互动。
耀二听了,冷哼一声:“要不是不能剁了吃肉,你看它敢不敢这么翘尾巴?这都是有恃无恐。”
耀二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其实她早就成年,却因为曾经的经历永远停留在儿童阶段。
成熟的灵魂,稚嫩的身体,她无比厌恶自己,也讨厌那些过分灿烂,却照不亮她这处阴暗角落的光明。
所以她加入十耀,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黑暗生物。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迟日是同类。
看来不是。
“诶嘿,老二,我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啊?”
耀六笑眯眯看冷着脸的耀二:“知道你是老大毒唯,不过要是过了线,第一个弄死你的就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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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又不是傻子。”
耀二看向拉着迟日的手上车的江山。
阳光、健康、耀眼的生命,难怪吸引身处灰色地带的人。
只是向阳的花,在阳光下才能长得好。
他们这种人,哪儿养得了这样的花?执意在一起,不是死亡,就是腐烂。
大卡车在村民艳羡的目光下离开这座小土堡,他们没有往安全区的方向走,反而一路向南,去往海滨。
车后座的江山盘腿坐在地上,他注意到有两个人不在。
“他们去了哪儿?”
“你亲一下,我就告诉你。”迟日低声道。
“……”
江山不想说话,他就多余问。
迟日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不问,又凑过来:“我让他们处理点事。”
“杀人。”
迟日一愣,几乎没有忍住扬起的嘴角:“你真懂我,所以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江山没有接话,他直接问:“那个村子杀人劫货?”
出来迎接他的全是男性,村里倒是有女人,却一个比一个胆怯,都不敢正眼看他。
村民没有学过表情管理,他们的贪婪几乎写在脸上,就是孩子都饱沾罪恶。
墙外格外茂密的植被,和荒屋里凌乱的脚印,也在说明暗处的危险。
江山很多时候不喜欢深究,不是他不知道。
“瞒不过你。”
迟日可不是正义警察,如果不是他们对江山动了心思,他倒也不在意村子是什么性质。
过了许久,十耀的两个成员回来,身上带着淡淡血腥味。
江山没有露出任何痕迹,他从袋子里摸出小鱼干,给在场所有人都分两个。
“尝尝,虽然只用了最普通的盐,但这种鱼天然就有些鲜甜,晒成鱼干也很好吃。”
“嗯!确实很好吃。”
其他人还在观察,耀三已经把鱼头咬掉。
她当药人长大,不知道吃过注射过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百毒不侵。
其他人出于安全起见,还是先验了鱼干的污染等级。
“诶?低污染?”
低污染的东西不留着自己吃,送人当零嘴?
“奇怪,之前检测过是中级污染度,怎么现在变成低污染?”江山暗想。
难道是他吸收了其中的暗能量,降低了污染度?
“不用给这么好的,他们又吃不出来。”迟日皱着眉。
如非必要,他都不愿意江山和十耀的人接触。
和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是比暗世界那些疯狗稍微有原则有底线一些。
“我还有很多大鱼干和虾干,都专门留给你。”江山和迟日说悄悄话,还伸手拍拍,哄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只是习惯性做完这个动作,他就愣住。
习惯真是可怕的事情。
想着要避嫌,还是这样亲密。
“说好了,都是我的。”迟日才不管其他,江山要永远这样偏爱他才行。
十耀其他人:……
“江山挺厉害啊。如果他和老大一起进来,那也就十七天。
“十七天一点事没有,还弄到这种驯养的暗兽,有低污染的食物当零食,精神状态也不错。
“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进暗世界。”
作为司机的耀七已经开启了路线图,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荒地,他总能分辨哪里是诡域范围。
“九哥,想什么呢这么安静?”
“没什么。”坐在副驾驶座的耀九这一路都很沉默。
他还在想刚刚幻觉般的接触。
那一瞬间,清洁大师的秘密武器,解封的霸城,青年联赛……所有一切元素都串联起来。
难怪旭日安全区的人倾巢而出。
其他人还在猜测他们发现了什么珍宝,现在看看,怕是遗失了珍宝。
十耀也是沉得住气,这么多天都只是让他们为将来的基地做准备,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十耀来这里找人。
现在那颗众人遍寻未果的秘密,就在这辆车上。
而十耀根本没准备告诉旭日安全区的人,他现在要把人直接拐带到南方去。
拿下海天楼,占领那块风水宝地。
十耀这样大张旗鼓,一是不想受限于人,二也是为了保护江山吧?
这样的天赋能力,可以说对全体能力者的未来形成威胁。
有些人或许不在乎,诡异没了更好。
但总有在乎的。
完全掌握在手里的环境,才能最大限度保证一个人的安全和舒适。
耀九很清楚一点,自己无意间窥破的秘密已经让他上了十耀的贼船。
那家伙根本是故意的。
他莫名其妙多了一个需要保守的秘密,还得在十耀顾及不到的时候出手。
耀九把小鱼干放在嘴里。
手指长短的小鱼干,掏干净肚子,也去了鱼鳃鱼鳍,咬下去酥酥脆脆没有细骨,大骨也浸满油脂,富有嚼劲的鱼肉果然如他说的那样鲜甜。
他忽然无声微笑:
十耀就这么自信不会出问题?
就不怕他给他的恋情添点堵?
至少,江山真的是他喜欢的类型,又甜,又温暖,灵魂还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