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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第69章 纵容
291 段

第69章 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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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吃一回肉,就算味道一般也吃了许多。

鹿肉性热,又是血气十足的年轻小伙,江山大晚上睡不着,在大桃树的小木屋里翻来覆去。

大床的另一头是迟日。

两人原本各睡各的,这会儿翻来翻去却滚到一起。

迟日钻进被子,他的体温比江山低一些,摸着凉丝丝的,江山习惯性反搂,腿却碰到什么东西

江山睁开眼:“你带着刀吗?膈到我了。”

“我没有带刀。”

迟日的声音格外沉闷,压在喉咙里,震得声线嘶哑。

江山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涨红着脸往外挪。

“江山。”

同样滚烫的手臂缠上来,收紧了:“让我抱一会儿,很难受。”

他嗓音低哑,一脸难受。

“你冷静。”

“我很冷静。”

“……”冷静个鬼,腿别蹭才有说服力。

江山担心他,但更担心自己,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他热得头都在冒烟:“你,你克制一点。”

“你很久都不让我碰,我好想你,想你想得发疼。”

“哪有很久?只有这几天。”这不是太忙了吗?

“这几天还不够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舍五入,我们也有十年没这么亲近了。”

好个巧舌如簧的迟日。

黑暗中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某人脑子里压根没有‘克制’两个字,江山咬着手指,把几欲溢出的低吟压在嗓子里。

沙哑的声音擦着耳膜,身后贴着沸腾的热源,露出的脖子和耳朵都成了攻击对象。

一只手穿过衣物的封锁,肆无忌惮地巡游故地。

“帮帮我。”

迟日抓着他手腕。

江山似受惊的小鹿,想要缩回手指:“不要得寸进尺。”

“怎么算是得寸进尺?我们可以相互帮忙,你看,你也……”

“闭嘴,别说了。”

“江江,可以吗?”

迟日可怜的声音消磨他的理智,他双手捂住耳朵:不听,都是陷阱。

“江江,”迟日摆正他的脸,摘下面具,放在他手里,“我把自己毫无保留送给你,好吗?”

面具下的面孔已经被黑色的诅咒覆盖,江山一时顾不上其他,他心疼的厉害:“疼不疼?”

“不疼,你抱抱我,一点都不疼。”

江山伸手抱着他。

“再亲亲我,好不好?”

如此狰狞的面孔,却将他蛊惑。

迟日感觉到贴在脸颊上柔软的嘴唇,温热的呼吸,他的呼吸也加重:“我可以抱你吗?”

“别问了。”

迟日的嘴角缓缓扬起:“好,不问,我自己来取。”

他低头在江山耳边轻语:“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一生一世。”

“我不相信稍纵即逝的情感,但此时此刻,我相信你。”

既然已经答应,江山也不逃避,他红着脸把人推倒在床上,表情有多羞涩,动作就有多粗暴利落。

迟日愣住,他撑起身在他眉心落下虔诚的吻:“江山,现在死了,我也愿意。”

“不许死。”

“不死,宝贝这么热情,怎么能死?知道要怎么做吗?接下来我教你。”迟日含糊的话语淹没在睡衣撕裂扣子崩断的声响里。

*

两床被子已经混做一团,长发也和短发纠缠,江山清醒地沉沦。

理智一遍遍发出警告说不可以,感情却将他拖入片刻欢愉。

爱之一字难解。

“江江,你真好看。”

每一个角度他都喜欢,但最喜欢还是这样,可以看到带着朦胧泪光的脸,看他皮肤透着红晕,像是熟透的苹果,自然散发甜香。

江山有些意识模糊,他算不清多少次,也预想不到后果的严重性。

原来之前那些‘前菜’,真的只是‘前菜’。

不知道多久,江山迷迷糊糊的听到什么声音,人就被温热的液体包裹起来,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浸入热水——迟日那会儿执意打造的木头浴盆在这时派上用场。

‘原来早有预谋’,他挤出一点思考的空间,下一秒却又混沌。

微光从门的缝隙里钻进来。

天已经亮了吗?

沐浴,着衣,然后陷入柔软的新被里,江山倦得眼睛一直眨,眉头皱着。

“这一次我没有经验,下一次一定会让你舒服的。”

下一次?

这话吓得人都精神几分。

“我很困,真的很困。”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要咬着牙,忍着羞耻心求饶,“迟日,好不好?”

迟日良心还没死绝,低头亲吻额头:“乖乖睡吧。”

他闭上眼,新被子上有熟悉的味道,安全感包裹着他。

看着卷在被子里的他,又看看一屋子的狼藉,迟日取来早就准备好的药膏,细细上药,这才躺下来抱着人补眠。

黑雾爬向已经脏污的被褥浴桶,一会儿它们就消失个干干净净。

江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深,很沉。

梦里他回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迟日的时候,梦境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四岁的孩子格外倔强,被打了许多次,依旧执拗地喊着:“要爸爸妈妈,你们不是我爸爸妈妈。”

所以毫不意外地被鞭打一顿,丢在柴房里。

肚子咕咕地喊着,胃酸烧着五脏六腑,他又疼又饿,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

虫子爬来爬去,咬了他几口。

讨厌虫子,害怕虫子,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而迟日也在那个时候出现。

半睡半醒,月光穿过通风口,他看到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看着并不比他好,身上破破烂烂很多伤,面黄肌瘦,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也格外冰冷,有点像野兽。

江山早慧,四岁的他已经意识到不对。

无论是没有影子,还是光能穿透,都在说着眼前男孩的不寻常。

“你是鬼吗?”

男孩看着他,很久才回答:“不是。”

他的声音很干,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好像从未与人交流过。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山,你能不能记住我的名字。”江山忘记了对异类的恐惧,他又好奇,又期待。

“为什么要记住你的名字?”

“我怕我忘记了,以后回不了家。”

男孩点点头,说‘好’。

江山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想不起来了,名字很重要吗?”

“很重要,老师说,名字是一个人的坐标,有了坐标,才知道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知道自己的来路。”

“或许,我应该叫江山。”

“江山是我的名字,你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你可以帮我想一个吗?”男孩蹲下来,江山觉得这张脸很熟悉,熟悉到似乎经常看见,却想不起在哪里看见。

“我叫江山,你叫迟日怎么样?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以后我记得你的坐标,你记着我的坐标。

“这样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了。”

梦中男孩的面容和布满诅咒的面容叠合在一起,变成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面孔。

只是更冷酷些,眼底沉淀着经历给与的碎冰,难以靠近,更难以接触。

江山缓缓睁开眼,落在墙上的光线刺激他,眼前模糊。

以往忽略的那些细节,学院里同学的话语,邻居的话语……仿佛一根根细丝,编织出真相。

“江山。”迟日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他要靠近,却被推开。

身体疲倦酸痛,大脑却格外清醒。

江山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耕耘过度受伤的土地,擦了药也依旧惨烈。

他伸手捂着额头,千头万绪的堵在那,揉都揉不开。

“以后我怎么称呼你?”江山披上睡衣,侧头看向他。

迟日面色一僵,明明为今天准备了许多方案,此时却一个也说不出。

“我喊你迟日。

“亦或是……江山?”

知道了。

他果然想起来了。

他会离开吗?

迟日的大脑竟是一片空白,挤不出一句哄骗话语。

“你一直都知道。”

毫不留情的拳头揍过来,迟日没有抵抗的被推倒,他的面具碎裂,露出爬满黑色咒语的脸。

果然和江山的一模一样。

“江山是你的身份,那是你的学校,也是你的公寓,你……你很好。”

“我不好。”迟日迎着风暴抱住人,“你别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你知道,却还对我有这种想法!你明明知道对我来说你是家人,朝夕变化的爱情根本没有家人重要。

“你明知道我心疼你,还故意伤给我看。”

一拳又一拳,下不去狠手,但也散不开愤懑。

“江山。”迟日握住他的拳头。

“随便生我的气,别伤害自己。

“但我不会后悔。

“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想要的不只是‘家人’,你的爱人你的朋友都应该是我。”

“我知道你认为家人才是永恒稳定的关系,但凭什么,爱情就不可以?

“而且,你对我并非毫无感觉,身体的吸引力是真的,灵魂的吸引力也是真的。

“你惧怕的只是爱情悲剧,还有那无所谓的伦常。

“可故事的主角是我们,悲剧还是喜剧,是我们来决定。”

“闭嘴,你简直……”话说到一半,江山忽然愣住,他发现自己如今跨坐在他身上,膝弯处湿漉漉的。

他呆呆的,整个人都苍白成虚影。

那、那是?

而早早就注意到的迟日却只是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色。

他果真不是好东西,江山都吓傻了,他却还觉得这个表情的他也很美味,让人想吃下去。

蠢蠢欲动的手指顺着细滑的皮肤爬上去。

“江山……”

“你,把手拿开。”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迟日抱着人,吻着同样有些红肿的嘴唇,吞咽下另一人发颤的声音:“是我的错,太深了没有清理干净,现在弥补错误好不好?”

桃树上的小木屋传出许多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有人被踹出来,还有一人忍无可忍,沙哑又疲倦的呵斥:“你给我滚远点!”

江山和迟日消失了一天两夜,第三天迟日才出现,脸上罩着一张留着修补痕迹的面具,脖子上身上有‘家暴’过的淤青,他却像勋章一样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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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九左右看看没有见到江山,再看迟日这种幼稚的‘炫耀’,心下了然。

人人都有劫,江山的劫怕是不好过。

果然好人当不得,容易吸引垃圾。

他上来报告施工队的进度。

等土地清理好,就开始按着规划铺设管道、水泥路,但一些材料还没到齐,需要再催催。

“这个世界的工业水平还停留在十九世纪。

“常规材料要求不高,很多工厂都能做,但部分有科技含量的设备,都是利用前文明的‘遗产’再改造。

“目前我能弄到一些简单的,但若要求智能化的设备,需要其他途径。”

迟日听完点点头:“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我最近会离开几天,有事发我信息。”

“……”真的不能弄死老板吗?

说了不好弄到没途径,还全权由你负责。

这种人也配谈恋爱?

真该单身一辈子。

耀九‘微笑’离开,迟日站在断天崖上看海上风帆如鱼跃,越来越多的船队知道这里,想来附近港口也会有所动作。

想着想着,心就飘到远处:江山现在到哪儿了?

哎,怎么就想起来了?本来还能多温存几日,这下蛋打鸡飞。

*

海水撞击木船,船上来往的小商贩一边守着自己的商品,一边打探别人的信息。

船舱的角落坐着一个黑袍男人,连帽的款式将脸也遮挡。

但商人们都不敢招惹他,上一个失礼的家伙才被丢出去,那么大的块头在海里扑腾挣扎,要不是船长伸出桨,人都死了。

这个黑袍男人就是江山。

离开的时候想着别的事,没有感觉,这会儿才发现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两腿发颤,如今全靠一股气撑着。

他现在是骂也骂不出口,不骂又憋屈,心情糟糕。

这叫什么事?

他和迟日……

人类文明朴素的道德观让江山有点接受无能,偏偏那晚的记忆清清楚楚就在那里,避也避不开。

甭管迟日怎么软磨硬泡,结果是确定的。

他选择了‘接受’。

身体残留的异物感更是不断提醒,他们越界了,再回不去昨天。

那混蛋掀面具的时机抓得真好啊。

但凡早一点,他还清醒的时候,给的绝不会是‘抱抱’。

江山靠着晃荡的船舱。

他们比流着相同血液的兄弟更亲密。

连灵魂都可能是一个分成的两个。

但现在……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迟日,干脆找了这艘去往罗娜港的客船,给自己几天时间。

从海天楼到罗娜港,坐船只用一天一夜。

为了避开港口的管理,他们在罗娜港附近下船。

“沿着这条小路走上半个小时就到了。”船资早早就付了,船夫一边告诉他们路线,一边催着人和货都下去。

他频频看向岸上,神情焦急。

“在那!”

仿佛印证了船夫的担心,无孔不入的管理突然出现,这些凶神恶煞的男子手持棍棒,对着下船的商人就是一顿打砸,一部分则冲向货船。

“走了走了。”船夫在他们出现的那刻就跳到甲板上,用竹竿狠狠一撑礁石,小货船离开这个天然停泊点,滑向海面。

船上还没下去的客人急得跳脚,船夫烦躁地将人连货都踹下去,几个伙计用了最大力量划桨,在气急败坏的管理面前逃之夭夭。

吃不饱的鬣狗盯上其他狼狈的商人,还有站在岸上的江山。

商人轮滚带爬,丢下东西就跑,他们知道这些管理的尿性,进了水牢,别说货物能不能保住,不脱下一层皮都是好的。

现在这里就剩下江山一个外来的,管理拿着家伙事从几个方向围堵。

“逃税是吧?”

“我不是商人,港口连普通人都要收税?”江山问。

“普通人?你说你是普通人,我还是邪灵呢。偷偷摸摸,肯定不是好东西,抓走。”

管理里的头头往地上吐口水,上来就要掀江山的帽兜。

结果下一秒就被踹飞出去,划过抛物线,重重落进海里。

其他人吃了一惊。

两百斤的黑胖子,就这么一脚踹飞了十几米?

原本还要上来找麻烦的人舔舔嘴巴,干笑一声:“普通人不用交税,你走吧。”其他人也很懂事地让出一个缺口。

江山转身离开。

那人在他走后发去消息:“来了个硬点子,目测一米九左右,着黑袍,男。让他们都小心点。”

江山停下脚步,他往后看了眼,总是很温柔的眉眼,带着淡淡薄凉。

心情不好,若是自己上门,别怪他出手太狠。

海天楼的消息只在私底下流传,现在罗娜港依旧是这片地区最繁华,客流量最大的港口。

别说各地商人,就是海盗都会暂时摘下旗帜,进来休整。

所以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走来这一路,他已经看到三个贩奴船队。

说起来,在海皇货运上就听说过这件事,本土人很喜欢外来者奴隶,强大的能力者是必须上秘密拍卖会的珍稀品。

他们的种种作为,不知道是否有混血对纯血的爱恨交织在里面。

在江山手腕上,还有船长给的谢礼,里面有三十万的数字货币。

迟日这个幼稚的家伙,一分不让他动用,所以里面还有三十万,这在暗世界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他刚刚从海天楼到这里,一天的船资也只用了0.5。

而被押着的那些奴隶,他们的价格往往不会超过两位数。

江山没准备解救他们,这笔钱他想用来发展海天楼,而目前能说得上人脉的,一是旭日安全区里清洁大师的势力,二就是消失的海皇货运号。

港口的后巷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白天晚上有不一样的热闹。

江山没有找到‘海皇货运’的联络点,时隔六年,或许已经不在了,或许藏起来。

不过买下路边老人的一篮果子后,他小声告诉江山,后巷霍奇酒馆的老板,据说是海皇货运上大副的情人。

现在他过来碰碰运气。

大白天,酒馆还没到最忙碌的时候,昏暗的大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还有两个醉醺醺的酒鬼坐在吧台这里调戏服务员。

服务员似乎习惯于此,几句话把酒鬼糊弄过去。

江山猜测她们的工资里就包含这样一笔精神损失费。

“你好,来一杯这里最受欢迎的酒。”

江山在吧台坐下,他摘下帽兜,色与香同赋,昏暗的环境为之一亮。

服务员看着他的脸倒上满满一杯酒:“你的酒。”

“请你喝。”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缠绵后的余韵。那几个酒鬼循着声音凑过来,却被服务员推开。

“我不能在工作时间喝酒。”服务员用最温柔的声音解释,她压低身体,“下班后,我陪你喝一杯?”

“我答应过人,不能一个人在外喝酒。”

原来是个妻管严,服务员顿时觉得没意思。

“我想见见老板。”江山将复刻的船锚胸针木雕放在桌面上,“事成另有酬谢。”

在金钱的诱惑下,服务员把木雕送到后面。

没一会儿,风情万种的老板出现,她把玩着木雕:“这东西谁给你的?原件在哪儿?”

“海皇货运的联络点还在吗?”

“人和船都失踪了六年了,你问我联络点?”

果然不在了。

江山也说不上失望:“抱歉,打扰了。”

“等等,你为什么会打听这个?”

“受人所托,给联络员带句话,既然你不是,那就算了。”

他若是说一堆,老板会怀疑真实性,但他就这么一句话,反而让人游移不定,生怕错过什么。

“你是不是见过他们?什么时候,在哪里?”

江山没回答,只是站起来准备告辞。

“我就是联络员。”老板拿出黄金贝壳,上面有一颗同色的宝石,和他的宝石胸针出自同一块矿石。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看一眼周围,江山往里走:“去里面聊?”

来到里间,江山给她看了宝石胸针,并且说了半个月前在船上发生的事情,当然,是简化版,没有任何不该暴露的信息。

“我就知道……海上讨生活的人,总有那么一天。”

她擦去眼角泪滴:“谢谢你。这么多年我都在打听海上新出现的诡异,不信他们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原来他们一直困在死亡循环里。”

这方世界人命低贱,朝生暮死难有终老,海皇货运号失踪多年,这个结局她早有预料,现在不过是尘埃落定。

外人还在,她收拾好心情,看向江山:“他们托你带了什么口信?”

“船长说,有人托我带个口信给联络人,不要再等他了,好好生活,找个更好的人。”

“他倒是痛快,活着痛快,死了也痛快。都这么痛快了,管我做什么?”

老板嗤笑一声,但也没有多说,反而问江山:“虽然海皇货运已经不在,但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

“船长说他在这里还有些东西,这是我的谢礼之一。”

“有,有一个仓库,只要你有本事在罗娜港主事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送走,我随时可以给你钥匙。”

江山将海皇货运号带离死亡循环,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从一个强力势力的眼皮子底下拿走贵重物资,搁一般人都是需要长久计划的大事,但江山有‘千里江山’,暗世界所有东西都能放进去。

所以他说:“我也随时可以。”

空间能力的天赋?老板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此外,你还可以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我这里也有些人脉。放心,哪怕他们已经成了诡异,船长许下的承诺,也不会是一张白纸。”

江山已经想好了,现在海天楼百废待兴,需要很多基础材料:

“水泥、钢筋、砖石、不锈钢管道、电缆……我这里有三十万,全部换成建筑材料,最好能运到指定地点。”

正常人不会要这么多东西,看来是要建立新的基地。

老板娘对别人的事不关心,她只是想着这件事能不能达成。

海皇货运号行事霸道,但也讲道义人情,所以哪怕六年过去,部分人脉也在,弄到这些材料倒是不难。

所以老板思索片刻,点点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要起多少房子,什么样的房子,我配套找过来。”

“能买多少?”江山问。

会这样问,毫无疑问对暗世界了解不深,坑骗这种人很容易,只是老板对他有几分好感,还是据实告知。

“如果你要建地标性的楼房,会用到部分文明遗产,三十万最多可以建一栋二十层以下多功能带水电电梯的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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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换成平价的五层步梯公寓,材料通通降级。

“同样的混凝土砖石结构,五百平米左右,可以修三十栋。

“这些是材料价格,人工和地皮另算。”

这个报价不知道合理不合理,但现在海天楼最大的问题是材料短缺,没有其他可选项的前提下,这是最优解。

仿佛看出来江山的犹豫和猜测,老板直言:“三十万不是小钱,如果你不是为自己,我劝你不必这样上心。”

“怎么说?”

“准备这些材料,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基地或者安全区吧?要建安全区很容易,清理一处诡域,准备好材料和人手,有时候甚至可以用现成的。

“但百分之九十九的安全区都坚持不了三个月。

“这些投入会全部打水漂,或者变成别人的。”

老板娘在这里接待八方来客,早就练就火眼金睛,她看出来,江山不是那种会建立基地的人,他眼里没有不屈和野心,反倒有些随遇而安。

买材料大概率为了别人。

她看过太多为别人奉献所有,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的蠢蛋。

这些人不知为何,总是轻信承诺,尤其是遇上那种会说能道的阴谋家的蠢蛋,真是哭着喊着往火里扑。

蠢货死就死了,眼前的人死了却有些可惜,好歹是得到海皇货运号承认的人。

“谢谢,我会记住你的话。”

“行吧。”老板一听就知道他还是一意孤行,反正劝也劝了,就这样吧。

“你选择哪种方案?”

“稍等,我问问。”

江山打开耀九的联络号码,罗娜港有信号塔,隔着这么远也能进行通讯。

“你那里需要什么建筑材料?”

“你那里能买到什么?”

“常规的都可以。”

一会儿,回复来了,江山挑了下眉。

柳相在十耀里承担的是军师的位置吗?他是猜出自己有途径,还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怎么样?”老板娘问他。

“高层大平房太贵,中低层公寓楼太拥挤,追求性价比的话,还是二手的香。

“有其他废弃安全区淘汰捡漏的智能化设备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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