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芦领着人走进正堂时, 丰宸宣正在堂内来回踱步,一见丰芦和沐星恒, 愁云惨淡的脸上立时一亮,忙迎上前来,
“堂姐!星恒!你们可算是到了,事情都听说了吧!”
丰芦拍了下丰宸宣的肩膀,回道:
“门口的侍卫都告诉我们了,说宗门的阵法都失去了灵光,这是怎么回事?”
丰宸宣的鬓角都沁出了薄汗,手里捏着着一块宗门弟子的玉牌,焦躁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目前还不清楚,很有可能是和那个巨大的传送阵有关,如今一向城, 甚至整个下洲北边都灵气滞涩,这才导致无法开启阵门……”
说着丰宸宣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玉牌, 表情越发担忧,
“现在最糟糕的是我们的玉牌都失去了作用,无法和宗门联络,期初我还以为离开昭岛就能好,没想到了一向城也是一样。”
沐星恒不愿在这种场合发表自己的看法,但这会儿却管不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 从丰芦身后站出来,
“昭岛环境特殊, 想来当时岛上的邪修是做了什么手脚才让你们无法联系上宗门,至于这里……估计是因为灵气减少的原因才导致玉牌无法使用。”
丰宸宣冲着沐星恒叹了口气,再开口时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明所以的情愫,
“好在你……大家都没事,刚才你们没来的时候我还真有些担心,刚才听柳城主说一向城里多为普通士兵,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沐星恒被丰宸宣这种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连退几步,靠到丰柏身边,倒是丰芦听到这话眼神一凌,几步冲到一直缩在后方柳城主身前,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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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城主!您也知道那些士兵都没有修为在身,遇上邪修那就是死路一条,与其依赖同为普通人的士兵,还不如告知百姓实情,让他们有所防范!”
柳城主耷拉着眉毛,朝着丰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搓着手说道:
“哎呀,这件事刚才丰巡查使已经骂过小的,可……可小的也没办法啊!这要是说出去,老百姓还不炸了锅,到时候场面一乱更难控制,现在只盼宗门能尽早派人监管一向城,小的也能安心了!”
柳城主不愿多担事,只想着让宗门派人,丰芦自是不满这种态度,但不等再度开口,一个碧绿色的人影从紫云宗弟子之间冲了出来,
“派人!派人!想要宗门派人我们也要联系得上啊,现在阵法打不开,玉牌也用不了,我们怎么和宗门说!难不成……难不成以后要永远留在这了?!”
沐星恒不用抬头看就知道说话之人又是沐青珠,好在这次对方的火气不是冲着他们几人,沐星恒正乐得看热闹,只是没等沐青珠说几句,一直闭口不言的沐青余突然站了出来,打断了沐青珠的发言,
“阵法和玉牌不能使用已成事实,就算再发脾气也改变不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团结一致,结合大家的力量共同抗敌,倘若真有邪修攻城我们也能抵挡一阵子,不至于让百姓遭殃!只是……”
“只是什么啊哥,你别老是说话说一半啊!”
沐青余眼神一转,直盯上对面的沐星恒,不紧不慢道:
“只是我们这些人修为太低,唯有宸宣哥和丰芦师姐是玉宫期,但也只是玉宫期初阶罢了,若是有什么法子能让宸宣哥和丰芦师姐迅速提升至玉宫期中阶,那兴许我们还有几分胜算……”
“啊?!哥你想什么呢,哪有这种法子啊!宸宣哥才刚到玉宫期第一阶,怎么可能一会儿功夫就连升三四阶呢?!哥!你别是吓傻了吧!”
沐青珠伸出手来在沐青余的眼前晃了晃,还以为她哥糊涂了,但沐星恒却眼神一黯,立马警觉起来,只听沐青余接着说道:
“怎么没可能,据我所知昭岛池匡长老家的传家之宝昇龙珠就是世间难得的金属性灵宝,宸宣哥若是能将此宝炼化,当下就能升到玉宫期五阶,届时我们还会怕小小邪修吗?你说是吧,星恒堂哥……”
此言一出,就连一直听得云里雾里的万林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刚要冲上前去和沐青余对阵,却被沐星恒一把摁住。
沐星恒对着万林微微一摇头,接着弯起眼睛,笑盈盈地看向沐青余,问道:
“青余说的是,那昇龙珠乃稀世珍宝,为金属性元丹者最宜,可……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当初为何不找池长老说个明白,让他把珠子转让给你们?我们现在也好有丰公子这个依靠。”
沐星恒目不旁视地盯着沐青余,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倒是沐青余先绷不住情绪,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星恒堂哥,事到如今你何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池长老早就把昇龙珠给你们了!如今我们被困下洲,随时都有可能遇上大批邪修,这个时候你还不把昇龙珠拿出来,是不是太不明大义了!”
“青余!你说什么呢?怎么好这样和你堂哥说话!”
沐青余刚说完就被丰宸宣拉住了袖子,只是丰宸宣并没有制止沐青余“伸手讨要”的行为,而是眼神躲躲闪闪,撇了一眼沐星恒就马上收回了视线。
瞬间,剩下的几名紫云宗弟子跟着加入到沐青余的阵营,但他们到底还是宗门子弟,不好意思直接索要,只能小声嘀咕,劝沐星恒把昇龙珠献出来,反倒是一向像个炮仗的沐青珠脸色泛红,好像有些不齿这种行为,低着头不再说话。
沐星恒蹙着眉毛,脸上换成一副委屈之色,其中一个紫云宗弟子还以为沐星恒理亏不再辩解,竟然上前就要去抓沐星恒的手腕,谁料被一旁黑着脸的丰柏一掌击中肩膀,差点坐在地上。
这下那一众紫云宗弟子更是安耐不住,说话语气也强硬起来,看样子就差直接上手去抢沐星恒的储物袋了,而挑起事端的沐青余也没闲着,还在那煽风点火,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沐星恒的自私自利、不为大局着想。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沐星恒心里明白,沐青余这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势必要将昇龙珠夺走。
原书中,昇龙珠不单单让丰宸宣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更是为他以后的修行铺平道路,使丰宸宣在短短十几年里就升到了上清期,放眼整个尧境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当沐青余登上昭岛后,从头至尾都在打探昇龙珠的消息,毕竟他和丰宸宣结为道侣是迟早的事,为丰宸宣谋划也就是为他自己谋划,只是他们来迟一步,昇龙珠被池匡赠给沐星恒等人,让丰宸宣错失这第一机缘。
只是沐星恒没有想到,一贯指使沐青珠点炮的沐青余这次居然会亲自下场,看来对方真是急了,连策略都改变了。
沐星恒幽幽扬起脸,一开口便先轻叹一口气,
“……晟龙珠是在我们手里不假,但……但这是池匡长老代表昭岛赠与玄月宗巡查使的信物,我们怎好随意转让!”
说着沐星恒眼睛一转,两颗泪珠倏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又站在丰芦和丰柏中间,哀声道:
“当时的情况诸位可能有所不知,若不是丰芦姐率领我们拼死救护池长老和一众昭岛修士,恐怕,恐怕……那玉公子已是玉宫期三阶,身边还跟着数十名凝真期的邪修,丰芦姐和丰柏哥为了对付他们几乎命悬一线,池长老正是看在这份情谊上,才主动将昇龙珠赠予丰芦姐……”
紫云宗的弟子到底不是地痞无赖,一听昇龙珠和玄月宗扯上关系,又见沐星恒这幅有苦难言的神态,马上一个个收了声。
他们作为紫云宗派往下洲的巡查使,没有第一时间赶赴昭岛抗击邪修已经是说不过去,如今为了丰宸宣一个人的修为,就要强占昭岛长老赠予玄月宗巡查使的礼物,这件事倘若传扬出去,宗门名誉定会受损。
可笑沐青余只顾着逼沐星恒就范,情急之下竟全然忘了丰芦和玄月宗的关系,霎时间忙闭上了嘴,脸色难看地向后退了几步。
沐星恒见状乘胜追击,两只手握住了丰柏的右臂,声音越发可怜,
“我们丰柏哥还没有晋升至玉宫期,全程强撑着和那些邪修缠斗,手臂受伤是小事,但险些让元丹受损!丰芦姐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她耗尽所有灵力重伤了玉公子,我们现在哪还有命站在这里说话呢……”
此时丰宸宣的神情已是僵硬至极,这件事本就由他而起,如今却弄成这样的局面,丰芦虽是他的堂姐,但也是玄月宗的巡查使,万不该如此鲁莽!
事已至此,丰宸宣哪敢再提昇龙珠的事,只好打起了感情牌,硬着头皮上前询问二人的伤势,
“这……芦堂姐,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这正好还有一匣上品纳气丹,你和堂哥拿去用吧。”
丰芦刚刚还在和一名紫云宗弟子互呛,猛地被沐星恒一点名,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末了摆出一副气虚的样子,朝着丰宸宣摆摆手,
“也,也没什么事,就是一点小伤,宸宣不用挂在心上。”
“那……那堂哥你呢?”
丰宸宣见丰芦不收,转而问向丰柏,丰柏被沐星恒箍住手臂,想走也走不掉,只好摇了摇头,干巴巴地回应道:
“我也无碍。”
“这……”
礼没送出去,丰宸宣更是下不来台,好在丰芦及时接上了丰宸宣的话,这才没让场面继续尴尬下去。
丰柏低头看着箍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压低声音道:
“我手臂上哪来的伤。”
沐星恒眉头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丰柏哥怎么忘了?就是你和赖婉儿最后那一招留下的伤啊!”
丰柏抿了一下嘴,有些无奈,他那不过是被赖婉儿的剑气波及到了手臂,别说是受伤,就连皮都没有破,怎么到了沐星恒的嘴里一分竟也能说成十分。
这时,万林从堂内的立柱后方跑了回来,还不等说话就被沐星恒一个眼神制止住了,他抬头看向站在紫云宗弟子之间的沐青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昇龙珠的闹剧就这样草草结束,众人又开始讨论起别的事情,就好像刚才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柳城主招呼着下人往正堂送茶水点心,突然,一个小厮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巡,巡查使大人!盘灵塔里刚刚穿出消息,说传送阵似有开启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