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和楚王妃那天从余家接走陆猫猫的阵仗不小, 许多原本不知道陆猫猫这个余家赘婿的人,都知道了有陆非凡这号人。
楚王府和余府没有刻意隐瞒消息,不少人家从各自的渠道获知了陆非凡是楚王和楚王妃失散在外的孩子时都惊讶不已。
不知道楚王和王妃曾经生育过的人家, 心情十分恍惚,原来楚王不是不能生啊。知道部分内情的,则是感叹陆非凡的命大,天潢贵胄沦落为一个黑户,不仅没有沉沦下去, 还杀回京城找回了亲生父母, 人生跌宕起伏的好像在唱大戏。皇家血脉果真不凡啊。
从陆非凡的年纪看,是楚王和王妃在边关时有的。
陆非凡之后,楚王府这么多年连个怀孕的人都没有,莫非是因为楚王在战场上伤了身子?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老天爷又把唯一的亲子给他送回来了。
因为陆猫猫突然冒出来,众看客为楚王府这些年不见婴啼脑补出了一系列合理的理由,当然, 这些猜测都是围绕楚王个人展开的。大家的眼睛都是明亮的, 问题是出在一个人身上还是一群人身上很好分辨。
带着看热闹的心态,许多人都在观望楚王会怎么对待这位找回的公子以及余家这门“姻亲”。虽说事出有因,堂堂王府公子入赘给一个中毒的傻哥儿却是不争的事实。皇家的脸面和威严, 的确让这小公子踩在脚下了,王府又打算怎么掩盖这件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亲生的回来了,那些想过继的是没戏了。亲生的再不成器,也比没有血缘的强。
十七年前,王敬先还没有出生。收到齐小麓的来信,才知道陆非凡的身世里还有自己没察觉的曲折。亲王亲王妃把自己的孩子给弄丢了,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不知道也正常。
他兴冲冲地跑到齐府,不顾齐三的白眼直奔齐麓院子。
“齐小麓,陆非凡竟然是楚王和王妃的儿子,他的这些经历都可以写一本探案集了。”
齐麓也没想到陆非凡不是他兄弟,而是他的表哥。
“齐小麓,你三房嫡长子的位置保住了。齐三老爷没咱们以为的那么不讲究。”
“求你别说了。”齐麓苦着脸,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提起了,免得他父亲气不顺再打他一顿。
“能让楚王府欠咱们俩一个人情,咱们赚大发了,你的打挨的值了。”
“不是你挨揍,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敬先挺了挺胸脯,神情骄傲地说,“谁让我爹疼我,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呢。”
齐麓无视了小伙伴的炫耀,朝门口望了望,确定他爹没有突然过来,才偷偷摸摸地对王敬先说,“我爹那天和楚王姑父、王妃姑姑一起去接我表哥,回家的时候却一脸惊慌,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见到我对我特别亲切,不住地说我是他的好大儿,有我这样的孩子他上辈子肯定积了不少德。虽然我也认为我爹说的对,但还是被肉麻到了。”
王敬先翻了个白眼,无视了齐麓的沾沾自喜,对齐□□常的行为猜测道,“难道是因为你帮楚王府找回了孩子,楚王许了你爹什么好处,把他给高兴坏了?”
“我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问爹我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时,我爹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让我没事离我表哥远点,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王敬先眯起眼:“你表哥对你爹做什么了。”
齐麓一脸神秘地卖关子,“你绝对想不到,说出来能吓掉你的下巴。”
“这么夸张?我不信,除非你马上讲给我听。”
“王公子,小生觉得有些口渴?”
王敬先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双手递给齐麓,“齐公子,喝杯茶润润喉。”
齐麓满意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你差不多得了。”
齐麓嘿嘿一笑 ,“我给你说,我那个表哥不走寻常路,他为了气楚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我爹喊爹,我爹当时差点去了半条命。”
王敬先嘴巴张开,瞳孔放大,“他怎么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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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麓刚刚知道时表情不比王敬贤好到哪里去,“我姆父告诉我时,我也不敢相信。但我爹这几天不光自己不去楚王府,还拘着我和我姆父不让我们过去,我就知道这事肯定是真的。”
“我爹也是怕了,他因为这事得罪了王爷姑父。怕我表哥对我姆父和我再起恶念,认我姆父为父,连王妃姑姑也一并给得罪了。”齐麓一副非常理解他父亲的样子。
王敬先一脸同情,“你表哥没被打死,绝对托了是独苗的福。”
齐麓一脸赞同,“谁说不是呢。”
“咱们这辈子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直到回到家,王敬先和齐麓都没有弄明白陆非凡为什么要这么坑齐小麓父亲,齐三老爷是他亲舅舅,没有得罪过他,为了他认亲的事忙前忙后,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故意折腾亲舅舅是为了什么。难道陆非凡把给他养父母迁坟的事算到齐三老爷头上了,子债父偿?除了这个,王敬先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始作俑者的他有些心虚,如果陆非凡非常重视他养父养母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他和齐麓,要不然最近出去避避风头?
“哎呦,爹,你走路怎么不看路。”想事情出神的王敬先没有留意到自己对面有人,直直撞到了他父亲王延宗身上。
“你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我站到你跟前你都没看见。”
“一点小事。”
王延宗不相信,“又在外头闯祸了?”
“没有,还是上次的事,我没想到陆非凡竟是楚王的儿子。”
“你这次也是误打误撞,王府那边派人给你送了谢礼,我让管家送到你院子里了。”
“谁送的?”王敬先问了句傻话。
“自然是楚王妃安排的。”
“哦。”
“父亲。”王敬先欲言又止地看向王延宗。
“有事快说。”
“如果我喊我舅舅爹,你会怎么对我。”
王延宗的气场骤然间发生了变化,神色沉郁,看着王敬先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送他提早与祖宗们团聚。
王敬先吓得瑟瑟发抖,“爹,我是开玩笑的。”
“我不觉得好笑,八公子对我有什么不满,想去投奔舅家。”
发现他爹真的生气了,王敬先怕他爹误会,把陆猫猫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反正齐小麓也没说不可以告诉别人。
听到王敬先的解释,王延宗没表态,神色冷淡地叮嘱他,“楚王府的事你别再继续掺合了。”
“我也不敢了。”
独苗又有那样一个父亲,杀伤力是巨大的。陆非凡又不按常理出牌,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根本料不到他什么时候会用什么方式坑人。这样的人十分有趣,但凑上去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王敬先还不想和人对上。
余衡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跑回家质问他娘。
“娘,你之前说家里有事,不让我回家,是不是就是这件事,你们那个时候就知道陆非凡是楚王的儿子了?”
“是又怎么样。”大伯母神色淡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
“我和夫君可以帮忙啊。”
“你们能帮上什么忙,你不坏事,不把非凡得罪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余衡不满地给他娘甩脸色,“我怎么就会得罪他,我还没有和他正式见过面,还让人给他送过东西。”
“非凡也回送你了。”
“两个孩子要开蒙了,他偏送了一堆玩器过来。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余衡小声的嘟嚷大伯母听着了,气的胸口疼,“你先前想让小鱼攀高枝的事这么快就忘了,让非凡知道一定会记恨你。他的身份和过去不同了,又是楚王府唯一的子嗣,楚王不会容忍别人欺负他,你和女婿最好不要往他跟前凑。”
“我就在娘你的院子里说过,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大伯母摇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娘,你太胆小了。”
“你什么时候能看清,老爷子和你爹不想余家再卷入夺嫡。”
“你和爹不过是看不起我,不想帮我。”余衡猛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我去看看小鱼。”
余小鱼正带着大白猫和三花猫在二哥夫院里,双胞胎元元团团围着花花转,大白猫为了逃避哄孩子,跳到了房梁上,居高临下地观察屋子里的一切。
猫猫走那一天,他娘带他回院子给他讲了许多东西。比如女儿、哥儿是家中的娇客,在娘家只有十几年的光阴,长大后就要嫁去夫家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夫家才是他们将来的家。
猫猫之前和他们住一起是因为他的情况特殊,爷爷才把猫猫给招为赘婿的,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入赘,猫猫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出息了,所以不能入赘了。而他将来要离开爷爷爹娘,嫁到猫猫家。
余小鱼不太理解,为什么猫猫找到自己的父母就出息了,猫猫的爹娘有本事,但猫猫还是那个猫猫,找到爹娘也没有立刻让他多了什么能力啊。现实的变故,让余小鱼不得不开始思考。因为这些思考,他这些日子变得沉静了许多。这事他必须经历的思想蜕变,别人说再多,都要自己想明白才可以,余家人默默关注着余小鱼的想法,尽量地去引导,避免对余小鱼拔苗助长,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要稳住。
小鱼娘担心他一知半解,拿家中的儿媳妇儿夫郎们举例,和余小鱼说他的大堂嫂二哥夫他们都是离开了他们原来的家来到余家的。余小鱼就来二哥夫的院子观察他了。
偶尔他会问二哥夫,“哥夫,你想家吗?”
二哥夫看着还是赤子之心的小鱼表情和善,“我就在我的家呀,哪有在家还想家的。”
余小鱼再问他想不想原来的家,二哥夫就说,“出嫁了娘家就不是自己的家了。会想念父姆兄弟,但不再想那个家了。”
想家和想念亲人是可以分开的?
余小鱼懵懵懂懂的,觉得二哥夫的话里含着一股悲伤,细细感觉发现二哥夫其实不伤心,大概因为所有的哥儿女子都是这样的。
“人为什么要长大,长大了好多烦恼啊。”余小鱼抱怨。
“你长得已经比别人慢了,要再快点才行。”
“猫猫都没有催我。”
“非凡对你很耐心。”
“二哥对你有耐心吗?”余小鱼好奇地看向二哥夫。
“你二哥注重的地方和非凡不同。”
“哦。”
二哥夫戳了下小鱼的额头,“你懂吗就哦。”
“人和人不一样呗。”
“你是真懂,还是只会说这一句。”
正玩的开心的元元团团刚好听到这句,异口同声地说,“小鱼叔叔真懂。”
“小鱼叔叔懂很多东西。会认字,还能让猫猫听话。”
“小鱼叔叔,快来陪我们玩。”
元元团团过来拉余小鱼,想让余小鱼教他们让花花听他们的话的方法,花花是猫猫教出来的,余小鱼也不知道怎么教会小侄子们,“等猫猫回来让他教你们。”
“猫猫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吧。”
余衡过来时,小鱼正和元元团团拿着识字卡片,教小猫花花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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