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猫猫用很快的速度往回赶, 但在半路上又收到了一封余小鱼的来信。还好他们尽量投宿驿站,不然就要错过这封信。
这次的信比上次长了好几倍,余小鱼把上次去楚王府看戏的情况用大白话写给了陆猫猫。
陆猫猫从读信开始就觉得尴尬。
活着的人不适合当戏剧主角。
这出戏从出现开始, 经过了说书人,落榜举子、戏班子、演员到观众五个环节,每个环节都融入了这些人的理解和想象,最后呈现出的那个人说和他本人完全无关一点都不夸张,那是众人期待中的产物。
这封信也就是余小鱼写来的, 要是其他人舞到他跟前, 陆猫猫非翻脸不可。
小鱼说他知道猫猫不会喜欢这部戏,陆猫猫觉得小鱼还是懂他的。
但见到小鱼说他为了哄王妃开心,夸赞演他的人长得好看时,陆猫猫睁大了眼睛, 小鱼搞什么鬼,哄便宜娘高兴不是该夸他吗,为什么要夸那个唱戏的?
他不在的日子, 小鱼又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陆猫猫担心京里不靠谱的大人把余小鱼带坏了, 决定再走快一些。十天的路程缩短到八天,王敬先和齐麓又遭了一层罪。
等到了京门口,王敬先迫不及待地和陆猫猫他们分道扬镳, 临走前还放了狠话,“赵非凡, 你这两天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
陆猫猫看了下灰头土脸的王敬贤,“彼此彼此。”
王敬先哼了一声带人走了。
回到家中他的母亲对他好一阵嘘寒问暖,不住地问陆猫猫有没有欺负他。
齐麓见小伙伴先走心中一阵羡慕,好在到京城了, 只要把表哥送回王府,他和父亲就可以回家了。
“表哥,你一个月不在家,王妃姑姑和王爷姑父该想你了。”
“可能吧,就是不知道怎么想我的。”
齐麓见陆猫猫的兴致不高小心地问他 ,“表哥,你是不是对姑姑和姑父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
他们肯定趁我不在家,看了我好几场笑话了。
齐麓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见他表哥死倔的样子,也不和他说这些了,转身下了马车,骑了匹马走在齐三旁边。
“怎么不在马车上和你表哥说话。”
“急着赶路的是他,回来了不高兴的也是他,表哥的心思比哥儿还要难猜。”
齐三笑出了声,“你表哥没你说的阴晴不定,他收到过两封信,每次加快赶路,都是在读了信后。我们不在的日子里,京里肯定发生了让他不痛快的事。”
“父亲知道发生什么了?”
“回家问你姆父就清楚了。”齐三不急不慢地说。
见父亲这个态度,齐麓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表哥这么破防。
一行人很快到了王府门口,门房见陆猫猫回来了,上前迎接的迎接,去给王妃报信的报信,忙得好像过年一样。不一会儿,在众人的簇拥下,陆猫猫和齐三、齐麓就到了楚王妃的院子。
楚王妃一见到陆猫猫就拉着他上下打量,又嗔骂他,“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早两天让人回来报信,我好让人去城门口接你们。”
“姑姑,报信的不一定有我们走的快。”齐麓小声道。
楚王妃:……
楚王妃关心完陆猫猫,又亲热地拉起齐麓的手,“麓儿,看你这小脸瘦的,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你表哥没照顾好你,姑姑给你准备了许多补品,你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回到家让你姆父给你炖着吃。”
“哎,好,谢谢姑姑。姑姑,我不光脸瘦了,腿也瘦了一圈,表哥为了早点回来见姑姑,不停地催我和敬先快点赶路。”
楚王妃让齐麓哄的合不拢嘴,“你表哥有孝心我是不怀疑的,但他急着回来见谁可就说不准了。”
“表哥当然是急着回来拜见姑姑和姑父了,我们一进城门,就直接回王府了。”还好表哥没闹着去余府,否则他就没有底气说这话了。
陆猫猫抱着小黑猫,淡定地看着齐麓耍宝。齐麓察觉有人盯着他,转过头去,发现是他表哥的那只小黑猫,绿色的瞳孔正幽幽地望着他。睥睨的小眼神,没把他齐麓当人,而是什么物件儿在观察。
齐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解读小黑的眼神了,明明觊觎小黑的人是敬先不是他。
楚王妃和齐麓说了会儿话,又朝齐三道谢,“非凡年幼,一路上累你照顾他了。”
“姐姐严重,外甥自己就能把事情办的井井有条,有我没我在都一样。”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他的舅舅,非凡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你都会给他兜底,才敢放手施为的。”
“母妃说的是,舅舅莫要谦虚。”陆猫猫道。
楚王妃看向齐三,“你看非凡也这样说。”
“那我就腆脸认下这个功劳。”
楚王妃和齐三聊陆猫猫路上和在安平县的事儿,齐麓走到陆猫猫旁边,“表哥,猫给我抱一下。”
陆猫猫把小黑递给他。
齐麓抱着小黑和它对视,问出了刚刚心里想问的问题,“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看我?”
当然是看当面编排猫大王还没有挨打的人长什么样。
喵~
人,我记住你了。
齐麓不懂喵语,陆猫猫不会好心给他翻译,和小黑对视片刻,放弃了和黑猫沟通。
楚王妃和齐三说到一半,楚王回来了,见到风尘仆仆的三人,依次拍了下他们的肩膀。
见陆猫猫比齐三和齐麓的状况要好,忍不住夸赞他,“好小子,比你舅舅和表弟强很多了。”
到齐麓和他说,“还要多加练习。”
齐麓委屈地应下,“是。”
对齐三就没那么客气了,“有空出来切磋下。”
齐三无语,混蛋姐夫八成是又嫉妒他能陪外甥回老家了。但谁让你走不开呢,外甥回去是去祭拜他那个去世的养父的,你要真去了,也是把自己气死。我替你避免了那种情况,你还找我麻烦,外甥今天懂事不坑人了,你个当爹的心不顺了,真是欠你们家的。
但他还要好言好语地和楚王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一个月往返京城和安平县,着实累的不轻,要歇息一两个月才能好。”
“你刚五七,做什么老态。”
还不是被你逼的。
弟弟刚帮他们办事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热,王爷就又想欺负人了。楚王妃实在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和稀泥,让楚王放弃了和齐三切磋的想法。
齐三和齐麓又在楚王府待了一会儿,带着王府给他们的厚礼回家的。
陆猫猫等人走光了慢悠悠地问,“父王、母妃,戏好看吗?”
“太假了,尴尬的本王看不下去。”
那你也从头到尾看完了,楚王妃腹诽楚王装,却对陆猫猫说,“母妃以前是个急性子,不喜欢这些咿咿呀呀的,你不在家我才看戏睹物思人,现在你回来了母妃看你就够了,再不看戏台上那些丑人作怪了。”
楚王:……
王妃,你比本王还装。前两天你可不是这样的,本王说戏不好,你还和那群女人哥儿孤立我。
“那些戏子长的真的丑吗?”
“当然。”
“那你怎么看下去的。”
“母妃一想到,咱们母子相认半年,你就出了一个多月的远门,就难受的很,只有听别人说一说,唱一唱你的故事,心里才好受一些。”楚王妃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眼圈红了起来。
楚王顾不上说妻子的狡诈了,清了清嗓子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你们在套路我。
陆猫猫什么都还没问,楚王妃都快哭了,不适合再问她到底请多少人看了戏,“那爹娘你们看过瘾了吗?”
“本王看了一遍,就再看不下去第二遍了。”
“娘也看够了。”
“那就好,一出戏看久了也会腻的,让伶人给娘排新戏吧。”
陆猫猫和楚王、楚王妃谈论戏的事情,把给他们带的特产让人交给他们,就回去休整了。他打算歇息一下,换个衣服再去余家。
以前陆猫猫没有大户人家夫妇是相对独立的这个意识,把给楚王和楚王妃买的吃食都送到了王妃那里,楚王抱怨了几次后,他才分开单独送。
齐麓回到家里,兴冲冲地去见他姆父,两人叙过母子情后,齐麓问他姆父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新鲜事没有。
“新鲜事倒是有一件,就不知道是不是你想知道的。”
齐麓催着他姆父快说。
“你姑姑把你表哥的事儿让你排了戏,我还去看了呢。”
齐麓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整个鸡蛋,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什么戏啊。”
“和酒楼说书的差不多,改的地方不多。”
“姑姑请了多少人去,只请了姆府你吗?”
“就咱们家、余家,还有你姑母几个手帕交家。余家请了两次吧,我见到余家哥儿一次,他瞧着比去年又机灵了些。”
“这么多人?怪不得表哥生闷气。姑姑这么拿表哥取乐,不怕表哥真跑去余家入赘。”
“那你表哥可气不过来,京城百姓好谈论皇家事,你表哥身世离奇又不涉及政事,谈起来不用忌讳什么,不光说书的,唱曲的、写话本的,只要提到他,那天的收入就能高出平常一大截。有楚王府压着,京里没有戏班子唱你表哥的事,京外可不一定。”
“表哥太倒霉了吧。”
“倒霉什么,这戏要能传下去,你表哥就真的名传千古了,不比自己想歪门邪道跟人李太白的短处比强。”
话是这么说,但表哥肯定不喜欢以这种方式青史留名呀,那都几百年后的事了,他们也管不到,而现实是,谣言只会越传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