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猫猫在外头玩了个尽兴, 将余家人送回家,回到王府时,见楚王正坐在大堂之上, 浑身向外散发着冷气,把伺候茶水的丫环吓得瑟瑟发抖。
这又是闹哪样?
陆猫猫顿了下,上前给楚王请安道,“父王 ,你回来了。”
楚王冷哼一声, “这楚王府本王回不得了?”
便宜爹说出口的话夹枪带棒, 陆猫猫以为他在外头受了气,懒得和他计较,好言好语地说,“父王,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是你的家,你想回就回, 想走就走, 谁敢说半个不字。”
“你们都巴不得本王不回来,若不是本王今日回来,你恐怕都忘了还有本王这个父亲。”楚王没好气地冲着陆猫猫道。
陆猫猫有些懵, 好家伙,这气竟然是冲着他来的, 陆猫猫不解地看向楚王,“父王,咱们父子几天不见面,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只见楚王道,“你什么都没做。”
陆猫猫点头, 他真的啥都没干。
“不过是,隔三差五地去给老丈人尽孝,忘记自己还有个亲生父亲罢了。”
陆猫猫点头的动作停止,啥啥啥?他去给老丈人尽孝?老丈人还没老到不能自理,也不是没有配偶子女陪伴的空巢老人,还轮不到他这个哥婿去尽孝,他明明是去见小鱼的,他家小鱼的心智越来越成熟,正在慢慢地开窍,恋爱的种子已经种下,暧昧期的青涩美好让猫猫十分沉醉,他是去培植他的爱情果实的,和老丈人有什么关系,他还嫌弃老丈人耽误了他和小鱼相处的时间。
余怀庆嫌弃猫猫回去的次数多耽误他时间,陆猫猫也嫌弃他,翁婿二人在这点上不谋而合了。
“我是去看老爷子和小鱼的,又不是去给岳父尽孝的,岳父有子有女,尽孝的事还轮不到我哩,父王你这么说好没道理,我是胳膊肘朝外拐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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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了。晨昏定省,不时去问个昏安,怎么不算尽孝,本王就没有余怀庆有福分。”
陆猫猫:……
这酸味和怨气大的,猫猫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位爹吃醋了,他竟然吃醋了。
太让猫难以置信了。
陆猫猫不可思议地看向王爷爹,明明是雄壮威严孔武有力的长相竟然缺爱。
难不成是因为半辈子没儿子,让王爷爹对儿子有执念?
他也不是不孝。
好吧,猫大王到现在的确也没做出几件孝顺的事,倒是用自己的坏脾气,逼退了楚王和王妃本想施加于他的诸多想法。
陆猫猫斟酌着言语回复楚王。
“父王,我知道你在京郊大营。”言下之意,知道楚王很安全不用他操心,楚王如果失踪出事了,他肯定会去找他救他。这点道义,猫大王还是有的。
“京郊大营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哪可轻易入内,我不想给父王你添麻烦。”兵权自古就是禁忌,他只是怕犯忌讳。
“其他人是闲杂人等,你可不是。”楚王冷声道。
“我要是进去了,怕会在皇伯父那里挂上名,张鹤程和胡善行两个人还不得整天来烦我。”猫猫振振有辞地说。
楚王看着这个非常会给自己找借口的逆子,“你不去也在你皇伯父那里挂了名,不知你这个逆子在本王不知道的时候干了什么,请封世子的奏折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
陆猫猫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么快就请封了?”
“父王,你是个敞亮人。”
陆猫猫觉得王爷爹这个人真能处,有好处是真的给。这爹没白叫。
就是吧,“父王,你与其问我做了什么,不如想想你之前有没有做过让皇伯父不高兴的事。”
他一只刚认回来不到半年的小猫猫能犯什么错。
过年打架?
这算什么,比那些动不动律法上走一遭的人强多了。
父子不睦?
只是平常拌个嘴而已,没有打起来过,也没有闹出门外,谁有闲心思管这个。
总之,猫猫无大错,问题肯定在楚王身上。
“逆子,你推卸责任推卸到本王头上了?”
“难道不是吗?”陆猫猫偷偷瞄了眼楚王。
“你不争气和本王有何关系。”
陆猫猫叹气,“父王,咱们是父子,一荣俱荣,你的所作所为自然会影响到我。”
“怎么就不是你连累到本王了。”
“我哪有那个本事。”
“谁说没有。”逆子要是对哪个皇子表现出一点偏向,那道折子还不知道要压多久。
“父王,你怎么就不是与国同休世袭罔替的王爷,你说我将来能袭到亲王的爵位,还是郡王。”
“与国同戚那得是开国的功臣,本王出生的晚了。你能袭到什么爵位,还要看你的本事。”
“唉,我不想卷入纷争。”其他人夺嫡不一定会死,他一定会玩完。
“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会重用本王吗?”
听楚王的语气,陆猫猫就知道和夺嫡有关没跑了。但这是家族的历史,必须要掌握的东西。
陆猫猫把桌子上的冷茶递给楚王,“父王请讲。”
楚王和天庆帝相差二十来岁,前头还有好几个哥哥,他这样的小皇子正常情况下,是拿不到夺嫡的入场券的。奈何老皇帝是个长寿的,把前头的皇子们熬的脸上长褶子了,自己还精神抖擞的。
楚王自小喜好弓箭,生平最大的愿望是能上战场建功立业。恰好那时边关出了点乱子,老皇帝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让他去边关坐镇了。
楚王在边关没待几年,老皇帝的身体恶化,圣旨上用极其严厉的措辞召他回去,怕楚王不回去,还让传旨的人用楚王的姆妃威胁他。
陆猫猫听到这里心想老皇帝太渣了,他那没见过面的祖姆好歹是他的妃子,一夜夫妻百日恩,不说爱护些,还毫不手软地拿人来威胁人自己的亲儿子。祖姆早逝,很难说和这事没关。怪不得楚王来认亲时,说他当时处境险恶,儿子丢了不敢找,却不说怎么个险恶法。这种事的确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楚王回到京,蛰伏了一段时间,弄清楚了局势,就带着齐家人和自己那几年在军中经营出的势力,偷偷投靠了天庆帝。天庆帝登基,他和齐家出了不少力。
“所以皇伯父让父王你掌了京郊大营?”
楚王点头。
“但也不让你再回军营了。”
楚王的神色一僵,“你知道就好,话不用说那么明白。”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猫猫都懂。而且王爷爹那些年还没子嗣,皇伯父用起来肯定十分放心。但认回他后,王爷爹在皇伯父心中的忠诚度就打了个问号。不册封世子,说明他们父子都在皇上的考察期里。夺嫡是发家致富的好门径,皇帝早期多重视感激这些人,老了就有多猜疑这些投机分子啊。
“父王,不管是皇伯父还是哪个堂哥都不会再让咱们王府继续掌管京郊大营,我也没有那个心,还是不做瓜田李下的事好。”
说的是你去不去京郊大营吗,明明一开始说的是,你这逆子只知记挂他人不记挂本王。但因为话题扯远了,楚王拉不下脸把话说回来,狠狠瞪了陆猫猫一眼,生着闷气走了。
陆猫猫很无语,但他也不是什么无心的人。认的爹妈都是那种情感需求高的人,虽然让猫猫觉得有负担 ,但还能应付。他之后还是照常去找余小鱼培养感情,但对楚王和王妃更关注了一些。
白天越来越长,不去余家时,他会逛逛集市,给楚王和王妃买些小玩意。偶尔也会去演武场和楚王切磋,但楚王乖张的行事经常惹到猫猫,猫猫就张口刺他,父子俩时常吵吵闹闹的。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和亲爹没说几句话就吵起来的人,才能理解猫猫对着王爷爹时的心情。
这一天,陆猫猫和楚王在演武场练习射箭。
猫猫箭箭都中靶。
这本该是开心的事,楚王却在一旁叨叨,“你该练活靶子了,只练死靶箭术不会进步的。”
“我知道了。”
“本王给你露一手。”
这时正值暮色四合,倦鸟归巢,演武场上空正飞过一群乌鸦,陆猫猫以为楚王要射乌鸦炫耀箭术,没想到楚王是冲着他的靶子去的,一箭射出,楚王的那只箭把陆猫猫正中红心的那支箭给劈成了两半,稳稳地落在靶子上。
“本王的箭术如何。”楚王得意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将楚王的行为视做对他的挑衅,立刻反击,“父王,你这样子非常不讨人喜欢。”
“本事差就好好练,别扯其他有的没的,你要有能力把本王的箭打掉,本王可不会叽叽歪哇说这么多。”
“你给我等着!”
陆猫猫生气地射出一箭,虽然中了靶,但愤怒影响到了他的发挥,箭扎在边缘处。
楚王见状嘲笑的更大声,烦的陆猫猫想把他扔出去。
“父王,不要吵。”
“行,本王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楚王安静下来,陆猫猫平复呼吸,集中注意力,朝楚王的箭射去,一次不中,两次,三次,第六次的时候,把楚王的箭打了下来,但没有劈开。但这种进步速度,已经让楚王十分惊艳。
“你小子平常练习的时候,只出工不出力是不是?”
猫猫才不承认,“谁说的。”
“还说没有。”
楚王又拿起箭,搭上三支箭,箭矢如流星一样飞射出去,齐齐中了靶。
“照这个练。”
但陆猫猫不想搭理他,见到饭点了,迫不及待地收了弓箭,去找王妃一同吃饭了。楚王恨铁不成钢地对陆猫猫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去收拾了下自己,也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