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默把那写着地点的纸条收起来。
一时间接触到的信息太多, 他得一条一条捋顺了。
首先是薛芝说的,皇帝裴长逸的身份存疑。
这里的存疑具体是什么类型的?舒子默更希望不是说那种和自己同一类型的存疑。
往好处想想,可能说的是关于皇室血脉的问题。
其次是这个至宝,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龙杖?
不, 金龙杖是裴长逸要找的,现在看这样子, 估计找金龙杖都有可能只是个幌子。
裴长逸真正的目的是要让自己进京城去。
让自己主动来找他。
为什么?裴长逸也像薛芝一样知道了什么吗?
但他刚才回忆了一下薛芝的反应, 她应该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裴长逸才对。
那就是裴长逸身边还有其他人弄到了消息。
那么到底是何人像薛芝这种大巫一样具备占卜或卜卦的能力呢?
舒子默灵光乍现。
是国师!一直待在裴长逸身边的国师, 无论是真国师还是假国师,都是最有可能得到这个结论的。
这块大致的逻辑想清楚了。
至于国师和裴长逸到底说了啥,这些舒子默暂时不打算深究。
主要是他想深究也没法深究啊,要说自己也能像薛芝那样的大巫有这种能力还行。
那系统也是个废物的,除了起到一个次元背包的作用以外好像也没啥了。
“这个地方,我早在薛芝来找我之前,就有偷偷调查过。”
舒子默还在梳理思绪, 一旁的谢尘肆却以为他在想着这个所谓剿匪之地的事情。
“因为这次贺重山当盟主的时候,已经提前剿过匪。”
“但是不日后, 上面还是派我们来到这个地方再次剿匪。”
“所以我提前探查了一番, 只大概搞清楚了这村子里些许旧事。”
谢尘肆这边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舒子默好像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别的。
什么叫做贺重山当盟主的时候, 提前剿匪……
还有“还是”来到这个地方。
难道谢师兄之前就知道这地方是被划为剿匪重点关照地区吗?
可这些不是一周目的事情吗?
二周目他怎么可能知道?
谢尘肆注意到了舒子默直勾勾看过来的奇异眼神。
他住了口,顿觉失言,随即又想到自己前面百般作态。
面前这个冷心冷情的师弟竟半点察觉不到,又有些恼羞和涩意蒙在心口。
装不装的又有何妨。
“师弟为何这般看我?我还未曾找师弟讨债。”
“师弟毫不顾忌的跳下悬崖, 或是叫他人了结性命的时候,可曾想过旁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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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师弟你是用了何种秘术得以重生归来。”
“可于我们而言,是一遍遍看着珍重之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
谢尘肆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无, 两只乌黑的眸子阴沉沉,勾勒出舒子默的倒影。
这这这这…这属于严重bug了吧?
舒子默下意识的想要打开系统,不过又想到就算打开系统也没什么用。
所以只能背后一个劲冒冷汗,手脚僵硬的坐在这里。
谢师兄这会看起来陌生的可怕。
谢尘肆起身走了过去,低下头去,手里的折扇缓缓挑起他的下巴。
眼里的情绪几乎满溢的要冒出来。
舒子默想拔剑了。
手都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白云剑上。
一会要是谢尘肆再凑近想做点什么,他现在立刻马上就!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谢尘肆又退了回来,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背过身去,好像是不想要再看见舒子默似的。
“你以为我想要对你做什么?”
谢尘肆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不知你到底是敏锐还是迟钝,只是我还没有卑劣和自私到那种程度。”
舒子默看着师兄的背影,其实说是没察觉,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他确实没办法接受,所以也就当作不知道。
后来更是找了借口和贺重山走到一处去,有意无意的离师兄远了。
“你走吧,你的行踪,我不会跟旁人说半句,就当今天未曾见过。”
舒子默站起身来,他都要走到门口了。
忽地想起来刚才好像谢尘肆说关于那地方的情报,才说了半截。
他想听完整版。
于是舒子默思来想去厚着脸皮又退回来。
背对着他的谢尘肆听见背后折返回来的动静,眼睛一亮。
然后紧接着就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呃,师兄…刚才你说关于你查到的那些事……”
谢尘肆一口气好悬没喘上来。
“滚出去!”
舒子默缩着脑袋往外走。
“我整理完给你。”
听着后面师兄又补上的一句话,舒子默又笑了。
待这个实在让人又爱又恨的师弟离开,谢尘肆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聪慧如他,又和舒子默一起长大,又如何看不穿师弟故作疏远的回避姿态。
只是不得到最后的结果,谢尘肆总是不死心。
他仗着也算是有几分竹马竹马和师兄弟的情谊,自认为是唯一得以和舒子默并肩的人。
结果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他知道舒子默爱吃哪家的糕点、爱穿什么样的衣服、知道他的喜好他的说话风格他的思考方式……
他可以记住有关他的一起。
可他永远无法参透舒子默到底想要什么。
到底渴求什么。
小师弟就像是三伏天里的一阵风,吹过每个人的面颊,带来夏日的爽朗。
可没有人能让他为此停留,也没有人能抓住他。
舒子默当然不知道这会的师兄正因为破大防还在黯然神伤。
他正赶着去和朱雀汇合。
因为谢尘肆从薛芝那里早就知道朱雀的目标是宝库。
还特意支走了在宝库看守的护卫。
所以朱雀的行动要顺畅很多,除了就是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不过舒子默这边可是见到了薛芝本人还得到了好几个大新闻呢。
舒子默赶到的时候,朱雀正好出来。
两人聚在一起,三言两语先把现在的状况大致互通了一下。
剩下细节的东西留到回去再说。
回到客栈,一切似乎都还保持着他们二人离开时的原样。
被灌了猛药的聂无双这会还没醒。
舒子默对他的戒心拉的很满,所以药量也拉的很满。
基本上就是卡着喝死人的界限往下一点点,灌完这小子面色都发白。
其余两个徒弟外加一个时音还在玩牌。
不知道玩了几局了。
舒子默没打扰,瞥了一眼正好也不用他管,就拉着朱雀说正事去了。
他把自己见到薛芝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当然省略去了后面谢师兄的部分。
朱雀听完了也没说什么,但那神态一看就是在思考。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就是去丽州大石村在看看。”
舒子默是这么想的。
可要是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呢?而且薛芝看样子是暂时需要去应付裴长逸。
估计也很难再像现在这样给自己传什么东西。
要是一无所获,再次断了线索……
“那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朱雀有些犹疑的开口。
“在武盟之前的文书记录里,应该是记载了这一次剿匪。”
“毕竟是在他们刚刚自发剿匪行动结束之后,裴长逸再次下达的任务,而且还要求放火。”
“所以我的记忆还比较深刻。”
还要求放火?!毁尸灭迹?真是更加可疑了!
舒子默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飞到大石村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情。
但听到朱雀说的放火,又有点气馁。
且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有好几年了,基本上放火就已经把大多数东西都烧干净了。
谢师兄都没找到什么东西,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虽说谢师兄在感情这事上拎不清,但舒子默还是十分信任他的能力。
不然也不可能成为白云山庄的继任庄主,把这么大一个山庄打理的井井有条。
气氛有些凝滞,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这时候,门外突然被敲响了,是店小二。
“客人,这里有一封信,是一位公子说务必要交到你们手上的。”
舒子默打开门,从店小二手里接过那封信。
摸着好像还挺多页的,厚厚的。
应该就是师兄说的要给他的整理好的情报。
他顺手给店小二塞了几串铜板当赏钱,就关上门来。
和朱雀一起打开这来之不易的情报。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师兄的蝇头小楷,基本上没多少废话。
记述了大石村整体的布局,然后还包括火烧前后的对比,以及一些审讯幸存者的发言。
师兄几乎把整个废墟的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舒子默的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开过。
那什么都没有,好像也不值得他再去一次了。
直到后头记述的一个地痞流氓的发言。
那流氓说他们村里的人不管老少都是这般凶残冷漠之人。
说白了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刁民,基本上没几个好的。
大概是因为这里原先就是一群为了躲避官府追捕的土匪占据了村子。
把原来的村民杀的杀,赶的赶,霸占了这里。
然后就这样鸠占鹊巢的住下来留下后代子嗣。
前面都是这些求饶和一些算不上太有用的大石村村里的事情。
临了师兄审的有点不耐烦想要结束了。
这地痞流氓说,大石村曾经来过贵人。
好像也是来避难的贵人,反正马车很华丽,是块肥肉。
刚进村就被所有人都觊觎着,不过带了几个很厉害的护卫,所以大家都没轻举妄动。
后来还是老谋深算的村长药倒了,本来想着要钱。
没想到后来好像还出了点别的乱子,总之,村子里闹哄哄的,好像还死了好多人。
地痞流氓只知道这些,因为他胆小如鼠有贼心没贼胆。
当时被那贵人的护卫一吓,就跑到村子外头去了。
只是打听个大概,根本没参与,后面也是看村子来人了大事不妙从狗洞里逃出去了。
这才成为了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