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 双方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非常默契的就都往后院走去了。
李老头是打算问问时音和聂无双的事情。
这俩瞧着可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时音一瞧就像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小姐。
这么一个小姐被他“拐”出来到这个山沟沟里待着, 人家家长不得着急?
聂无双看着有点摸不透, 他的眼神和当初的武未央一样早熟。
但可比武娃子还要深不可测些。
李老头其实不喜欢这种特别早熟和心机深重的孩子。
舒子默大概是猜到了他要问的,所以赶在他发问之前就一一解答。
李老头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主要是舒子默说的实在是过于精彩。
听起来就有点不太真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混了点说书的讲的故事诓他呢。
瞧着李老头那半信半疑的模样, 舒子默就知道他没全新。
只耸了耸肩。
“他俩确实就是这么着跟着我的,你要是不信大可问问他们自己。”
舒子默在讲到聂无双的时候,没说什么前世宿敌这种事情。
只说他是得了那大巫薛芝的指引才撞上自己的。
顺便把自己吹成了聂无双的贵人,给脸上又贴了贴金。
等着解答完李老头的疑惑,舒子默也不管他有没有消化完,直接开门见山发问:
“我之前带着武未央和朱古力他俩上山弄野味的时候,看见了一处地方。”
“那地方是一片废墟, 基本上可以看出原来有人在哪里打斗过。”
“而且还留下来了很多武器,看起来像是某种组织。”
“你李老头在村子里待了这么久, 有没有听说过这事?”
舒子默看似是若无其事的随口一说, 但眼神却直勾勾的锁定李老头。
其实李老头的回答并不怎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表露出来的态度。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自然也直接就说不清楚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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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要是知道但故意隐瞒的话……
果不其然,舒子默见着李老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毛。
就在他以为对方下一句就要随便搪塞过去或者说些别的岔开话题的时候。
没想到李老头只是沉默的也盯着舒子默看了好一会。
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对方的表情实在是过于严肃,以至于舒子默这个率先发起提问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就在他好不容易决定再说点什么找补的时候。
李老头突然开口了:
“哎……说来其实也早该告诉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他说着还抬头看了看夜空,一副感慨时过境迁的沧桑样子。
舒子默撇了撇嘴, 刚才还凝聚起来的严肃氛围一下子消散开来。
“我告诉你啊臭小子,别把我老头看轻了。我当年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侠前辈好不好?”
李老头回头看见舒子默那难掩嫌弃的眼神,马上又是俩大巴掌上去了。
“哎哟好好好,老前辈老前辈,您最厉害了。”
舒子默连忙改口护头,谄媚起来。
玩归玩,闹归闹,说正事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挺正经的。
“老头我啊,年轻的时候被人叫做李大嘴。”、
“不仅仅是因为我学的狮吼功是最厉害的,更是因为我的嘴巴在当年是第一大!”
“江湖上但凡比拼食量或是酒量的,我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而且我啊,当时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大概就是比你现在还帅一点吧。”
李老头扯着扯着就开始吹嘘起以前自己的光辉事迹。
这老无赖的样子让舒子默都有点理解其他人面对自己时候的感觉。
别管什么帅不帅的,不过这性子两个人倒挺像的。
怪不得李老头虽然每次都老埋汰他,但最后还是臭味相投能说到一块去呢。
舒子默本来想催催他讲关键的地方。
但看李老头回忆的是如此投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完。
李老头看起来也有七八十的高龄了,和他同龄的、同辈的江湖浪客,如今还剩下多少呢?
或者说,他当初能带舒子默回来,并默许舒子默往回领孩子。
何尝又不是一种对江湖的眷恋?
谁年少时不是个行侠仗义走四方、少年意气的少侠?
只是一辈又一辈的人老去,但总有年轻的少侠踏入他们自己的江湖。
李老头追忆了一会,才回过头来。
“啊…真是上了年纪,也难免啰嗦起来,要是你黄婶子在,估计也是个多嘴的老太婆。”
“听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碎嘴扯了半天都有点烦了吧?”
“那后山上,是我和村子里其他人的手笔。”
“那组织也不是旁人,就是皇帝麾下的龙骑禁军,是历代帝王手下的暗卫组织。”
“龙骑禁军仅效忠于皇帝,谁登上了皇位拿到了符令,谁就是他们的主子。”
“我不知道他们为何会突然造访,看起来是要把我们这把老骨头要一网打尽。”
李老头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放出一个惊天大秘密。
舒子默想过无数种可能,但还是有点惊异于李老头竟然也是动手的一员。
随后,李老头慢慢的吐出一个个名字。
基本上除了村里的王家二兄弟和杂货店的胡家夫妇以外。
包含东婆婆在内其余人,都是当年从江湖上退隐的老一辈人。
他们有些人是为了躲避仇家,有些是厌倦了在江湖上打打杀杀,还有一些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总之因为各种或主观或客观的原因,他们来到了这个基本上与世隔绝的小村子。
村子里的人友好的接纳了他们,于是他们就在这里安定下来。
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或者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生活。
“那…李老头你呢,你是因为什么才退隐了江湖?”
既然聊到了这里,舒子默就有点好奇和八卦了。
李老头刚才说的这样,可不像是一个会主动退隐江湖的主子。
谁料他却神秘的笑了笑。
“你猜猜?要是猜中了我就告诉你。”
“嗨哟,我要是能猜中还需要您老告诉我做甚?您要是不想说也罢了,拿这话糊弄我。”
舒子默不吃他卖关子这一套,只是摆了摆手。
“行,我也不逗你了。”
李老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其一,是我要陪一个人,其二,是我知道了些不合适的东西。”
“那时候,我还年少气盛,和当时武家掌权的家主有些不愉快。”
“我本想着夜半去捉弄他,谁知竟撞见…撞见龙骑禁军的首领同他议事!”
“我才知道,原来武家也是皇帝的人!”
这大概是今天晚上的第二个大秘密。
舒子默都没想到,就这样被李老头给说了出来。
李老头的表情也有些苦涩,看来当年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还挺深重。
“我藏在他家的房梁上,看见底下的情形时,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等到龙骑禁军的首领走后,我才想着赶紧离开。”
“谁知道武家家主已经发现了我的踪迹,叫我显身,还说我来过此事就当作你我的秘密。”
“可我哪里知道…就是他替我保密此事反倒害了他。”
舒子默听到这里,忍不住想到了一个更加狗血和戏剧性的可能,连忙追问:
“不能…不能是因为此事,所以龙骑禁军来灭了武家吧?!”
李老头啧了一声,一个劲摇头。
“你这孩子想哪里去了?这时间跨度也太大了。”
“但此事,我想最后还是叫有心人去告了密或是别的。”
“总之,后来那人落得个和旁人拼酒喝得去了的下场。”
“可我知道,他从来不会酗酒,连酒水都少沾,怎么可能会和别人拼酒?”
他现在提前当年的这件事还是悔不当初。
若不是因为自己当时一时兴起而胡闹恶作剧,怎的又会害了三个人?
除了那武家的家主,和后来被追杀的他自己,还有一个就是——
“我也辜负了我师妹。”
舒子默就这样悄悄竖起了耳朵打起十二分注意力听后头的事情。
虽然理智告诉他该继续问问关于武家的信息。
但是情感告诉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是这会不听李老头的八卦。
那可真是未来都不一定再有机会能听到这些八卦了。
“本是我一人作的孽,却波及到了我师妹。”
“我当时是只想到了我自己,远走高飞一了百了。”
“后来再听到师妹的消息,才知道她叫他们百般刁难,最后也不得已离了江湖。”
“不知漂泊何处再无容身之处。”
李老头说罢这些,沉默了好一阵,他这副颓态,就是舒子默也从来没见过。
毕竟他在自己跟前一直都是那种带了几分强势且又精力充沛的样子。
直到这会,舒子默才终于意识到。
李老头李老头,他终究还是老了,留了太多世间的遗憾。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从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李老头垂着脑袋只沉浸于往事了一小会,就又抬起头来直视着舒子默。
“虽然我不知道你所求到底为何,但我还是想说。”
“孩子,别去想太多,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就是再想去弥补也依然存在。”
“遗憾每个人都会有,但我只希望你不会像我这样留下本该不会有的遗憾。”
一下子转到教育感情频道,尤其是还聚焦在自己身上。
舒子默还有点不适应,他斟酌了片刻,才总结出语言来。
“关于武家…我前些日子不是带孩子们出去历练了吗?”
“我受人之托,前去调查一个有些蹊跷的村落,叫大石村,但已被火烧灭村了。”
“可小武在那地方捡到了这个。”
舒子默连忙转移话题,掏出了武未央今晚刚刚给自己的武家身份令牌。
而在听到大石村又看到这个令牌之后,李老头马上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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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早上起来又复烧了,中午再次来到卫生所,看了大夫在吊水和吃药之中毅然决然选择了吃药,一点也不想吊水我怕疼[爆哭][爆哭]但不知怎的,得了甲流之后食欲高涨,特别想吃肉还吃不得,还特容易肚子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野猪精上身了[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