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着时间了。
十六日一整天,舒子默和薛芝都待在养心殿的偏殿,盯着活点地图但古代版看。
裴长逸反而一点没有异样, 还是照常去上早朝批奏折见朝臣。
舒子默在偏殿里待了一天才知道这皇帝也是够辛苦的。
尤其是有一个大臣不知道是丞相还是什么人, 反正都追到养心殿来了。
裴长逸还在午睡小憩,但和对方吵起来, 那叫一个声势浩荡。
好几次舒子默都要怀疑外面打起来了。
结果又突然消停了。
现在还有这种能和皇帝直接顶嘴甚至是吵起来的臣子吗?
那还是挺勇气可嘉的。
申昆的行踪也十分的稳定, 基本上就待在太极宫里不出来。
偶尔出来也是去御花园里转悠一圈又回来了。
舒子默无端的有点紧张, 就像是人在做什么大事前好像都是这样的。
从白天一直看到晚上,终于是入了夜,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沉。
舒子默想着眯一小会,然后这一迷瞪就迷到了薛芝把他推醒。
“醒醒,该出发了。”
“哦哦。”
舒子默眼睛还没睁开呢,身子倒是非常自觉的站起来了,顺手抹了一把嘴角边疑似残留的口水。
薛芝这个时候已经抱着这把长剑站在他身边了。
“就拜托天命之人了。”
她将长剑递过去。
这时候才清醒一些的舒子默接过长剑, 还有点不舍的将自己的白云剑交换出去。
好在二者在体型上没有太大的差距,而且挥动起来的重量也差不多。
不过肯定做不到完全一样, 还好对舒子默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走出偏殿, 发现裴长逸这个时候也已经收拾好了。
他朝着舒子默伸出手来, 舒子默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是要收回那块令牌。
虽然说着舒子默这些天可以随便驱使暗卫。
实际上他自己行动已经足够了, 根本不需要暗卫从旁协助什么的。
他在内兜翻出令牌交给裴长逸。
大家再次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纰漏,全都换上了夜行衣出发。
舒子默在前头带路的时候就又察觉。
身后二人的武功造诣看起来也不低,跟了一路都没有落下的。
太极宫仿佛还是舒子默第一回来的样子似的。
安安静静, 根本没有其他人。
可能是申昆自己也知道他手底下的这些人根本不适合暴露在外面吧?
又或者他对于自己地下密室的安防格外的放心?
从进入太极宫再到打开暗门进入密道。
再次来到那个人间炼狱的地方,这一次和上回不同了。
不仅没有守卫在四周徘徊巡视了,池子里的人还全都头朝下脚朝上。
四个大池子里密密麻麻全是立起来的小腿和脚。
比第一次还要吓人。
这次也没有咕嘟咕嘟的声音, 周围一片死寂。
安静的让人不安。
“我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
舒子默忍不住朝着身后说道,然后一转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裴长逸和薛芝?
不知何时竟然只剩下他空落落一个人!
难道是幻术!
舒子默第一瞬间想到了这种可能。
但薛芝在,如果真是幻术,那为何她的灵眼没有发挥作用?
难道这个幻术是从他们踏进这个密室,不,踏进太极宫里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吗?
舒子默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许多,纯粹是被吓的。
那还能怎么办?他又不知道怎么破阵,只能抓紧了手里的长剑继续往前走。
他相信不管什么人什么妖术在作乱,最后都是一剑两剑三四剑的事。
走到上一次没来得及过来细看的大门,这大门还是像上次一样锁死了的样子。
这次他能仔细看看上面的图案了。
大致有点像是阵法,就是他之前在地图上看到的那个大阵差不多的样式。
是刻在大门上的,上面是凹槽。
舒子默看了看四周,到处还是静悄悄的,除了池子里的人腿和他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人。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要放血。
毕竟电视剧和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长剑划破手指,熟悉的推背感出现,但只有这一点,也就体验体验。
舒子默用沾着血的手指照着图案描摹。
结果发现这竟然还是个一笔画走完类型的谜题!
他第一次出发点选错了,图案亮到一半因为重复又再次熄灭了。
搞得舒子默不得不又划了一个手指头牺牲一下血液。
因为第一个手指头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
不知道是不是必须要用血画的压力摆在这里,他本来非常不擅长的图形类谜题。
只错误了一次,下一次就成功了。
大门缓缓打开,激起一阵灰尘。
舒子默屏住呼吸,握紧了长剑,随时准备开始攻击。
然后让他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大门后面是他的同伴们,而且好像全都来齐了。
他的三个徒弟外加一个编外徒弟聂无双,还有朱雀和老熟人们。
甚至包括上了魔教的杨长老和萧家二兄弟。
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自己之前不是已经让朱雀他们离开京城了吗?
舒子默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
只见他们就已经攻了上来。
搞什么?这要真是幻术那也玩的太大了吧!
还是说现在来到了经典的坚定道心杀亲朋好友心魔的阶段了?
舒子默只觉得手里的长剑在疯狂发烫,而且温度还越来越高。
他这忙着避开几次攻击的功夫,这长剑烫的几乎快要抓不住。
舒子默咬紧牙关,长剑要是掉了,那他可真的只能掏出备用小匕首来对抗——
对抗这么多人。
光是一个假朱雀就已经够他吃一壶的了。
这些假货的实力怎么一点都没别削弱啊?而且总感觉好像还加强了一点。
舒子默左扭避开假聂无双的前刺,右扭躲掉假贺重山的斩击。
手里的长剑实在是烫手。他忍不住想要松手。
接下来发现这事情更邪门了。长剑好像融化了他一部分血肉似的,直接黏在了手上。
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扔出去。
舒子默甚至都能闻到一股焦糊的肉味,还有点香。
真的是自己的手吗?有点地狱了。
哎?
他发现不对了,如果长剑真的把自己的血肉都融化了。
可他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
还有为什么在他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其他假货没有继续攻击他了?
就在舒子默这么想的下一刻,他的手就感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而刚才凭空消失一样的攻击再次出现。
舒子默意识到了什么。
他这次没有避开劈向自己的刀刃,反而闭上了眼睛。
这都是假的吧?
全都是不存在的。
就算是做梦也该睡醒了吧?
…………
“醒醒,该出发了。”
舒子默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用力的摇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
“哦哦。”
舒子默睁开眼,回到了养心殿偏殿。
薛芝已经抱着长剑站在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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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其实这是自己因为太紧张所以做的噩梦吗?
他的视线定格在她怀里的长剑。
然后又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长剑。
如果那个是真的话,那自己现在腰间挂的这个是什么?
舒子默拧着眉,毫不犹豫掏出剑对着前方的假薛芝就刺了过去。
剑刃穿透了假薛芝的胸口,却什么血液都没有流出来,而且刺进去的手感也不像是刺进了血肉。
反倒是像刺进了什么泥娃娃一样。
眼前的假薛芝本来没什么表情的面上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还能分清楚几次呢?”
她的声音格外沙哑,吐出这么一句话。
随后就像是融化了一样,直接化成了一滩水掉在地上,只留下层层叠叠的衣服。
舒子默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就像是玻璃被打碎了一样。
一片片裂开,然后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这次又回到密室门口了,舒子默从地上爬起来。
发现地上倒了一地人,裴长逸和薛芝都中招了,暂时不确定真假,反正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还有裴长逸带过来的这些暗卫,也都躺了一地。
那些池子也变了个样子,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粘稠涌动的血红色液体。
而且这些液体总是发出一些啪唧啪唧的恶心声音,就像是谁拿了个大勺子一直在搅动它们似的。
这次……不会还在幻术里吧?
舒子默想到了刚才假薛芝说的事情,忍不住先去检查裴长逸。
他们的衣着是正确的,在裴长逸的怀里还发现了自己出发前还给他的令牌。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舒子默又看了看旁边的暗卫,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带着一样的面具。
实在是不好分辨。
腰间的长剑一直都在,而且暂时没有出现什么烫死人的这种异样。
那这次应该就是现实了。
舒子默看着前面已经打开了的大门,门后是一片漆黑。
是等着他们都醒来还是自己先去看看?
权衡利弊,他决定先每人扇三巴掌,看看能不能扇醒,然后再考虑过去的事情。
舒子默先拽着裴长逸的衣领,然后一点没收力的一巴掌扇过去。
裴长逸的脸皮就这样直接掉了下来,露出后面血红的肌肉。
“我去!”
某个真的真的很害怕这种东西的家伙,被这突然的变故吓的手一哆嗦。
直接松开,手里这个不清楚还能否被称之为人的东西也就这样直愣愣的摔在地上。
而这一摔如同开关,直接让周围还躺在地上的“人”都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皮都齐刷刷的往下掉,不只是脸皮,还有其他皮肤。
只留下一副肉和骨头的结合体。
水池子里啪唧啪唧的声音更多了,一双手、两双手、三双手……
有东西正在从水池子里往外爬。
怎么还是假货啊!!跟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又一层。
到底还有多少层!
舒子默的眉头拧下来。惊吓过后就是被戏耍的恼羞成怒和烦躁。
手里的长剑闪烁着不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