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琅与祂对视, 心中猛地一跳。
他分明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场清醒梦中。
意识是清晰的,却偏偏无法控制眼前闪过的画面,只能被动地看着这一切上演, 梦中的人物都来自过去, 怎么会与他对视呢?
果然, 那婴孩与他的对视似乎只是因为角度造成的巧合,画面继续切换,同时, 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
洞窟中的“祂”将希望寄托于那个被海浪卷来的渔民,期盼对方能将蕴含着祂精神力的海珠,转交给祂一直在寻找的人。
而祂寻找的人,正是邵琅自己。
这个认知让邵琅即使在梦中也感到无比愕然。
为什么祂会知道他?祂理应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却连他的样貌都记得一清二楚!仿佛从一开始, 祂的目标就是他。
那海珠落在了“璀璨明珠号”的死婴身上,成为了池元聿,与邵建明想的不同,这根本不是什么慌乱之中相互抱错了孩子。
新生的池元聿睁开眼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婴儿该有的懵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注视着自己被海水吞没,仿佛这具幼小的身体不过是个暂时的容器。
之后, 出海的渔船在海面上发现了他, 他被渔民收养, 在岛上长大, 然后离开小岛,来到城市。
邵琅几乎看完了池元聿迄今为止的一生。
他早就等在命运的交叉口, 却不急于现身,只是有条不紊地布局, 甚至知道那时的“邵家少爷”并非邵琅本人。
邵琅清楚这个梦绝非偶然。这正是池元聿所说的“今晚你就会知道”的真相,是池元聿让他看到了这一切。
池元聿的目的是什么,就只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些事情吗?
他想不明白,随后他眼前一花,视角发生了改变,发现自己竟再次倒在了沙滩上。
……显然池元聿有别的意图。
他看着四周朝自己蜿蜒而来的黑影,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邵琅的手指深深陷进湿润的沙粒中,试图撑起身体,却骤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触感滑腻,像是某种活物的,自沙层之下悄然蔓延而出,缠上他的皮肤。
他悚然一惊,挣动着想要后退,却被更紧密地拖向后方,拖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靠近的池元聿。
池元聿的手掌按上他的肩头,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温热的呼吸带着海潮的韵律拂过邵琅耳廓,与脚下大地如脉搏般的搏动诡异同步。
“跑什么?”池元聿的声音很近,“你不是已经‘看’到了许多?还没明白吗,邵琅?”
别说有没有“明白”其他什么了,邵琅现在只明白现状非常不妙,这种被盯上的感觉让他一脊背发凉,要是不逃跑的话,绝对会遭遇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
“……什么意思?”
邵琅努力冷静道。
他看着眼前的池元聿,对方望向他的眼神阴郁,仿佛带着许多怨怼,却又无比渴望。
而他判断自己此时还在梦中,这家伙居然能操控他的梦境,还能进入他的梦里??
“这座岛,是我啊。”
池元聿低语。
“此时此刻,你正躺在我的身上,我很喜欢你踩在我身上的感觉。”
将全部感官都用来感受邵琅,以至于其他的人类都被他无视了。
邵琅:“……”
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岛,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岛屿吗?
这是祂的身体本身,他们都在祂身上?!
“那一个我离开这里太远了,”池元聿一边说着,一边顺着邵琅的脚踝往上,“精神跟□□产生分裂……他能在外面跟你快活,我却只能待在这里看着。”
作为□□部分的主导者,他拥有全部记忆,却如同阅读一本与自己无关的小说,缺乏代入感。
“哪怕是回来了,我也知道那个我会偷偷跟你私会。”
“那个我是不是在身上弄了很多讨你欢心的小玩意儿?我也可以,我可以弄更多,哪里都可以。”
“好嫉妒……真的好嫉妒啊……”
他深深嫉妒着那个能感受到邵琅的自己。
邵琅的脑子因为池元聿的话而高速运转,“璀璨明珠号”海难的原因就是那颗海珠。
那艘船恐怕也已经被池元聿所掌控,才会被吸引来这里。
所以与此同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姗姗来迟的救援船,因为通讯传不出去绝对是池元聿做手脚,在这里等再久也等不到救援!
他们在这里被“屏蔽”,被“失踪”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告诉了你想知道的事情,所以作为交换……”池元聿的双手按在邵琅大腿上,鼻尖凑近,面色潮红。
“我可以开始吃了吗?”
邵琅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池元聿将头埋向他的腰腹间,才大惊失色。
现在可不是能这么冷静地进行分析的时候!
他双腿下意识地一绞,死死缠住了池元聿的头颈,本想阻止对方动作,没想到池元聿看着更兴奋了。
“就是这个……”
他喘着气。
“我终于能……”
邵琅脑中警铃大作,他挣扎着将池元聿踹向一边,听着对方的闷哼,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要往远处爬,只希望能离池元聿远一点。
可惜在这种情况下,背对池元聿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尤其是在对方有许多能制住他的手,他现在还躺在“沙滩”上,甚至还在被对方所操纵的梦中的时候。
很快,他感觉身体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身上一阵虚软,就连沙砾滚过的触感都清晰得可怕,激起一阵阵陌生而剧烈的战栗。
“你……”
他艰难地开口,想骂,却又怕火上浇油。
像是被巨浪迎头击中,又像是沉入温暖的海底,一种铺天盖地的失控与被入侵感彻底淹没了他。
邵琅咬紧牙关不肯泄露一丝声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
池元聿正相反,贴在他的耳边呜呜咽咽。
“小琅……一直缠着我……”
“好幸福,要化掉了……”
别开玩笑了混蛋!
邵琅感觉意识被搅成一团混沌的迷雾,疲惫与一种奇异的饱足感沉甸甸地压着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拼命想要从梦中醒来。
梦和现实开始交织,他好像同时能闻到梦里的海腥味,又能感觉到身下床单的粗糙。
终于,他用尽力气猛地一挣,从床上惊坐而起。
他浑身都是冷汗,汗把头发都粘在额头上,心跳得极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邵琅喘着粗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替他拭去额头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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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池元聿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邵琅一惊,猛地转头,才发现池元聿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床边。
难道还是摆脱不了吗?!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可身后就是墙,随即察觉到不对劲。
池元聿此刻看他的眼神格外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怀念之色,与他认知中的两个“版本”都截然不同,几乎让他以为池元聿这是分裂出第三个来了。
他死死盯着池元聿,又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丝毫没有变化。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根本没醒,现在是梦中梦。
直到这时邵琅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在那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之时,心跳漏了一拍。
这根本不是岛上的那个客房。
他身下是硌人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硬的粗布床单,再茫然地转过头,看到掉漆的木窗窗外,是那片熟悉且荒凉的海滩。
这是他小时候在偏远乡镇的老家。
邵琅的第一反应是,该死的若虚,该死的任务BUG,又在任务内让不知道什么鬼玩意儿读取到了他本身的记忆。
他是真的非常生气,这份记忆对他来说,是一碰就炸的逆鳞,他都想直接放弃任务切出去,冲到那些研究员面前去跟他们爆了。
“……你是我梦见的吗?”
邵琅问,他不知道这被操控的另外一个梦,还是源于他本身。
否则,他无法解释池元聿为何又呈现出一种全新的陌生状态。
池元聿却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在池元聿脸上见到过这种笑容,但在这个环境下,却霎时间让他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你长大了,小琅。”
池元聿说。
他轻轻地拍了拍邵琅的头,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
“哎,这回不躲了?”
邵琅:“……”
他错愕地瞪大眼睛。
“你是谁?!”
“我只有借这个机会,才能合理地跟你这样讲话,”池元聿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小琅,你这次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不然连着三次都失败,且任务执行人员是你,那些人会有所怀疑。”
,,声 伏 屁 尖,,“我不能将话说得太明白,”他将一枚戒指放进邵琅手心,“但我知道你很聪明,你会明白的。”
他往窗外望了一眼,叹了口气。
“我的脑波活动太活跃了,外面会怀疑我在做清醒梦,不能待太久,不然会被用其他方式弹出去。”
邵琅一直紧盯着他,戒指硌在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
“你到底是谁??”
他只执着于这一个问题,内心的熟悉感让他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池元聿又笑起来了。
“我知道你在找我,但是我在‘外面’不清醒,记忆有点问题。”
“从这个任务里出去之后,就来找我——找你的上司。”
“大哥……!”
邵琅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他,指尖却扑了个空。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度假村客房米白色的天花板,显然,他这次是真的醒了。
邵琅坐起身,环顾这个看似平常的客房,昨夜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清晰地回放。
洞窟中的“祂”、池元聿的一生、岛屿的真相……还有第二重梦境中,那个奇怪的“池元聿”。
他喊了一声“大哥”……他居然下意识地认为那是大哥?
如果不是任务世界里有鬼东西在故弄玄虚,那他一直在寻找的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任务世界本身就很奇怪,池元聿怎么会一开始就知道“邵琅”呢?除非……除非池元聿其实本来就认识他。
第二重梦境里的“池元聿”根本就不是什么第三人,他就是邵琅最初熟悉的那个池元聿!只不过他在梦里的言行已完全超越了任务角色的范畴,甚至打破了“第四面墙”。
对方不仅知道他前两次任务失败,似乎还清楚他与若虚研究员的矛盾,并警告他第三次失败会被“盯上”。
为什么会被盯上?被盯上又会怎么样?如果“池元聿”真是大哥,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找他的上司……星良??
邵琅脑中浮现出这位莫名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上司。
他的心里急躁不安,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促使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他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放弃任务等于失败,依“池元聿”所言,他失败第三次的话会被“盯上”。
虽然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但他对梦中那个人莫名有着一种信任感,他决定照做。
那么,破局的方法只剩下一个,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右手掌心传来冰凉的异物感,邵琅缓缓抬起手,迟疑地摊开手掌。
那枚样式古朴的银戒指,正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
他认得这枚戒指,这是邵家家主身份的象征,虽然邵建明之前举行了隆重的仪式,可那只是宣布池元聿恢复大少爷的身份,池元聿理论上是邵家的第一继承人,那毕竟还没有真正继承。
这戒指按理该在邵建明手上,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的“池元聿”手中,又神奇地跨越现实与梦境的壁垒,递到了他手里。
邵琅的目光久久落在掌心的戒指上,一个疯狂但直接的计划渐渐成型。
这是一招利用规则漏洞的险棋,他知道若虚系统的判定机制有时出奇地死板,只认象征性的动作与既成事实的结果,往往忽略其下的真实动机与逻辑,他决定赌一把。
池元聿要的是他永远留下,而邵家规则中,家主有权决定成员的归属。这枚戒指的转移,在特定情境下可视为权柄的让渡。
而池元聿明确表示让他永远留在这里的决定,便等同于将他从邵家族谱中驱逐。
邵琅虽然不能完全确定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他必须进行尝试。
他攥紧戒指,毫不犹豫地翻身下床,径直去找池元聿。
回想起来,他这段时间以来,不是在找池元聿,就是在找池元聿的路上,简直被那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连海浪声都显得遥远。他在池元聿的房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池元聿给他开了门,而他在看见池元聿的瞬间,想也没想,几步冲上前,抡起拳头就狠狠砸向了男人的脸。
池元聿完全没料到这一出,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防备邵琅。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他头猛地偏向一边,脚下不稳地踉跄了半步。
他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邵琅脸上时,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明朗,反倒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潮湿感。
“昨晚,做了个好梦?”
池元聿随手揩了下唇角。
邵琅揍了池元聿一拳,表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他凝视着池元聿,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这层皮囊,直视内里的灵魂。
因为眼前这个“阴暗版”满心只想着要他永远留下来陪自己,绝不会催促他去完成任务。
“现在,有多了解我一些吗?”
池元聿问道。
邵琅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起来,用刻意轻快的语气说:“有啊。”
“了解得不能再透了,”他举起那枚戒指,“好了,现在可以结婚了。”
这回轮到池元聿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邵琅,脸上先后闪过错愕和难以置信,倒是冲散了几分身上的阴郁之气。一丝本能的疑虑刚浮上心头,就被汹涌而至的,近乎灼热的狂喜彻底吞没,他总是愿意相信邵琅。
或许他之前只是说说,并没有想到邵琅会答应,还是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美梦成真得太快,他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邵琅不给对方深思的时间,要的就是速战速决,拉起池元聿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戒指套了上去。
“我跟你结婚,岛上想必也不需要其他人了,对吧?”他紧盯着池元聿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是我被你彻底留在这里,回不去邵家了,对吗?”
“对……”池元聿像是总算回过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枚戒指,眼睛越来越亮。
即使戒指戴的手指似乎与人类婚姻的惯例不太相符……但那又怎样!这是邵琅主动向他“求婚”!
“他们都会放弃你,”他几乎喜形于色,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邵琅与他对视,看着他欣喜地想要触碰自己,却又在半空停住的手。
池元聿脸上的笑容也就此定格,随着整个世界一同静止。
成了。
他的任务本就是“在真少爷回归后被赶出邵家”,此刻条件已然达成。
简单来说,他骗了池元聿。
池元聿根本不会去在意戒指在邵家体系内的真正意义,他只会看到邵琅“献上”戒指的行为,看到他梦寐以求的承诺。
邵琅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内心有些复杂。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抽离感从四面八方袭来,意识正在逐渐脱离这个世界。眼前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彻底脱离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池元聿脸上本该定格的表情变了。
那双刚刚还盛满偏执爱意的眼睛猛地睁大,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慌与痛苦。
“邵……琅?”
他唤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仿佛如梦初醒的沙哑和不确定。
随即,那点不确定被更猛烈的情绪碾碎,他死死盯着邵琅那因任务完成而开始变得半透明,即将被抽离的身影,周遭那本已凝固的空气似乎也因他的情绪波动而重新流动,弥漫着阴寒的气息。
“你骗我。”
这三个字被他咀嚼着,吐出来,字句间竟听不出太多激烈的怒意。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可他的眼睛发红,难过得掉眼泪,意识到邵琅说跟他结婚不过是骗他,是为了离开他。
“?!”
邵琅心头大震,他怎么还能动?!
池元聿向前走了一步,对邵琅伸出手,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不要……不要离开我……”
“骗我也可以,不要离开我……”
像是一个早已设好的囚笼正缓慢地合拢,要将那注定要逃离的飞鸟,重新囚回掌中。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池元聿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随即那只手仿佛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受他控制,反而以一种与他此刻暴戾情绪完全相悖的冷静,精准地扼住了他自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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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稳得可怕,压制着他,在与他试图阻拦邵琅离开的疯狂念头进行对抗。
邵琅看见池元聿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仿佛在争夺话语权,最终,一个带着几分熟悉语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逸出:“走……快走……”
他最后的意识,隐约捕捉到池元聿的眼神,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不舍,以及欣慰。
【任务完成】
提示音在邵琅的感知深处响起,彻底切断了与那个世界的连接,最后的画面破碎成凌乱的数据流。
他的眼中倒映着开始消散的光影,视野明灭之后,他已回到了若虚空间的任务舱内。
可他只是坐在舱体内,一时惊疑不定。
池元聿最后的异样究竟是……?
脱离世界只是相对他而言,理论上来说,在任务完成这个世界还要继续运转,在他登出这个世界之后具体会发生什么,是否会按照原定的剧情线进行,他一概不知,也跟他没有关系。
邵琅的神情几番变化,最后觉得不行,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要直接去找星良!
放在以前,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急着去见顶头领导。梦中的警告、池元聿最后那熟悉的眼神……所有这些碎片都指向一个可能。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那个与他对话的“池元聿”……还有星良,到底是不是他寻找已久的人。
作者有话说:
信息量很大的一章。
一直遇到BUG的邵琅自己卡了个BUG。
之后开启真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