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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第94章 月逐人(4)
162 段

第94章 月逐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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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日的一场重逢。对峙风关南北, 目光在一刹那碰撞,漆黑的瞳仁将那冰冷的金色囊藏包裹。

赤足的少年踩在雪地上,足尖冻出发肿的红。他瘦弱的身体撑着那件漆黑及踝的大氅, 像是一弯月亮被满天黑夜吞噬去了。

宗苍刀尖上还淌着血, 脚边则是横陈的鬼尸残骸。与明幼镜在铜镜内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一个森严到令人遍体生寒的人。

可是内心的动荡却难以平复,凛风之下, 他清晰地聆听着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

总觉得,这个人下一刻便会像自己走来, 用他滚烫而热烈的怀抱迎接他。

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坚毅唇瓣轻轻勾起, 低沉一笑能叫人心甘情愿溺入其中。

而那金色深海一样的目光很快便从明幼镜身上移开了。

宗苍抬臂,刀锋对准明幼镜背后。

踩雪声自身后响起, 若其兀搂住了明幼镜的肩头。他轻笑, 俊异面孔上却淬出几分阴毒:“别说的那样难听, 天乩宗主。不过是一物换一物,用幼镜交换佛月的性命而已。”

宗苍这一路乘胜追击, 已将佛月逼至十二道风关后。如今佛月就躲在那雪山关隘脚下, 距离拿下他的人头仅有一步之遥。

而若其兀却在这时候推出明幼镜来,不早不晚,捏住了他的命脉。

瓦籍就站在宗苍身后,看见明幼镜此刻形容, 可谓是心如刀绞。

原本清新灵秀的小少年如今瘦了一大圈儿, 裸.露的肌肤上新旧伤痕交叠, 细白的脖颈被青黑刺青穿透, 在小小的喉结上绽开一朵凄凉的狰狞鬼花。

他抬起眸子, 目不转睛地望着宗苍。那目光柔软又乖巧, 带着一点似有若无而又略显胆怯的期许。

瓦籍太舍不得了, 怎么也没想到他现在的模样竟比那只人偶还要单薄可怜,明幼镜的鼻尖与双足都被冻红,眼睛里荡着雾气,分明是只无家可归的小狐狸。

身上还裹着自家宗主的衣服,里面的裙子都扯破了,宗主的大氅却依旧干干净净的,想必就护着那件衣服了……这谁见了受得了?

瓦籍在宗苍身后难耐地喊:“宗主,别管那什么佛月了,小狐狸,先救小狐狸!”

宗苍持刀未动,低声呵斥:“老瓦,退后。”

对面,若其兀贴着明幼镜的耳畔,笑道:“娘亲,这是宗苍。你还记得吗?”

明幼镜抿着唇瓣点了点头。

“你爱他吗?”

明幼镜思忖片刻,再度点头。

“那去找他吧。”若其兀拂去他肩头细雪,“我想他也一定想你了。”

要去吗?

足踝上还引着银镣,逃是逃不掉的。但是身体好冷,哪里都好痛,总之……很想被面前这个男人抱进怀里。想亲他,想拥抱,想躲在他的臂弯里哭泣。

明幼镜尝试着迈开步伐。他本来离宗苍就没有很远,走了几步,虽然很慢,但也已经离那男人很近了。

宗苍四周没有半片积雪,甚至于足下大地都被炙烤出裂纹。明幼镜刚刚踏上去,足心便被烫红,但还是没有停下,直到银链被牵扯到最远,走不动了。

他呼吸有些紧促,鼓起全部勇气,向宗苍张开了双臂。

……是一个想要被抱起来的姿势。

时至今日瓦籍等人也不曾瞧见彼时宗苍的神色,那一枚青黑面具遮掩了所有细微的嗔痴喜怒,而那双暗金色的瞳孔过于幽深,一切起伏的情绪都被融化殆尽了。

明幼镜的手臂已经举酸了,心想这样的举动或许有些唐突,于是略显落寞地低下睫毛,把手臂落下了。

……不过,伸手勾一勾他的袖角,应该没关系吧?

明幼镜还是不甘心放弃,于是很小心地探出一小段弯曲的指尖,向着宗苍随风纷飞的袍袖探去。

在他伸手的一刹那,燃烧腾起的黑焰燎原而出。

攥在宗苍掌心的无极瞬间翻过刀锋,刀尖从地面挑起刺出,急转折线在明幼镜的视线内划过,逼向他的面门。

呈斩杀之势。

“宗主!别……”

不知是谁人的高喝,落在明幼镜耳中,便只剩飞虫振翅之声。

疾速刺出的刀尖忽然变得如此轻缓,明幼镜站在焦黑的大地上,仿佛看见自己细嫩的脖颈抽节拔条,化作龙胆花的花.茎。

你有听过攀登高山的故事吗?

亦或是蚍蜉撼大树。

盘旋的苍鹰轻而易举便可直冲云霄,高踞万仞。而一只弱小的飞虫,穷尽一生可以凌越的绝顶,也仅限于山脚上那一朵龙胆花的花蕊。

明幼镜好像看见自己的脖颈被切断,头颅滚落大地的场景。

但事实上,他在宗苍抽刀的瞬间,像是受了谁人的指引般侧开了身体。

——“你来握着刀柄,带你走一式……害怕?”

——“不!”

——刀锋擦颈而过,划过鬓边长发,割断的发丝纷纷而落,宛如漆黑的疾雨。

宗苍要杀他。

在这刹那,一道灼然金光从天而落。拉满的金弓辉映似日,离弦之矢顿击在无极刀锋处,生生将那重刀射偏。

只听马嘶铮铮,铁蹄踏翻泥花,电光火石间,马上那人已经张手结印,一道急矢击碎明幼镜踝上镣铐,紧接着,将其抱至马背。

护身之印将他二人与白马全然罩下,似坠落流星般,自众人面前驰过,奔入风关之后的风雪地。

若其兀面色陡然僵住,倒是修士群中不知谁人眼尖,先喊了一声:“那个骑马的……好像是悬日宗的危宗主?”

是真是假已经无人得知,因为那匹白马早已没于风雪,再难觅其踪迹。

无极刀空空落在地上,刀尖烈焰未熄,许久之后,听见宗苍开口。

“不管他们了。”

“找到佛月,杀了他。”

……

马蹄嘚嘚,衣袂颠簸。

怀中少年目光空洞,凌乱长发被割断几绺,狼狈地披在肩头。

“小门主,我叫危曙,字将明。你应当见过胞姐危晴……在禹州城的时候?”

马背上的白衣青年语气轻快,牵着缰绳,让马儿放慢步伐。马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身后则是两串绵延不断的蹄印。

明幼镜不发一语,伏在他的胸前,指尖探入马儿的鬃毛之中。

身后青年有着和他爽朗笑声一般无二的清朗面庞,英俊夺目,耀眼如朝阳。

“却才还真是千钧一发。幸而我早有准备,埋伏在周围。”

赵一刀和李铜钱等人以心月狐之名义寄来求助信笺之时,危曙的手下无不疑虑犹豫。连他自己也存了几分惊诧,不曾想到这素未谋面的心月狐门主竟会在此时求援。

然而……听闻魔修要以明幼镜为质牵制宗苍之时,危曙心中终于了然。

“我在魔海已有七年。七年前,天乩宗主意图独揽二十八门大权,我与彼意见不合,又顾念他昔日扶持教导情义,为少生嫌隙,便请命前往魔海。”危曙叹口气,“当日便该想到这一天。”

人质是毫无用处的。

无论是什么人站在宗苍面前,挡了他的去路,其后果都只有死路一条。

宗苍会亲手折断其脖颈,而后再为其立一块丰功之碑,召人缅怀。

无论充当人质的是谁。

天下之大无情者莫过于此,承戴他所给予的荣耀,并被这沉重的荣耀压入无间炼狱……留在宗苍身边,就只会有这一种结局。

身前少年默然无声,凛风吹开他的长发与白裙,留给危曙的只是一个苍白的侧颜。

时值此刻,危曙觉得说什么都已经太迟,索性停马驻足,自己翻身跃下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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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从那里携了一把草叶,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白马,笑道:“现在的修士很少会见到马了。不过说真的,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骑马比御剑来得方便……”

危曙碰了碰明幼镜的指尖:“你也来喂喂?它很亲人的。”

明幼镜没有动。

许久以后,那双漆黑的眼珠才极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手指颤晃,做了几个手势。

“宗苍刚刚,是想,杀了我吗?”

危曙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喉咙发堵,不知该如何作答。

明幼镜已经知道答案了。他从马背上跃下,听见了苍鹰啼啸的声音。远处的山脚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引他离开这片伤心地。

荒原上不知何时又起大雾,在那座荒山下,明幼镜泪流满面。

爱意至深,换来一把斩杀的刀。

简直是个笑话。

他想恸哭,喉咙却是哑的。

危曙只能看见那不住战栗的纤瘦背影,仿佛听见震耳欲聋的悲泣。

危曙持弓跟上,却见那大雾愈发浓稠,只是眨眼之间,便已将明幼镜的背影吞没。

一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鼻尖也传来冰凉的触感。

危曙抬头,天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雪来。

等等。

佛月公主逃去的地方……是不是就在那里?

……

大雾尽头的暴雪融化成深黑的溪涧,夜幕之下,弦月正着山头,惨淡的月泪在雪水中泣诉着。

白纱罩身的人偶静静地躺在堆雪中,双手并拢落在胸前,看上去平静而祥和。

在看到他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明幼镜一时间竟褪去了所有恐惧,就这样一步步走到那只人偶面前。

他的面上盖着那只垂纱斗笠,明幼镜伸手掀开,看清了他的容颜。

好像并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但是他竟然已经忘记自己从前的模样了。

以至于,当他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身体好似贯雷般震悚起来。

——那是他的脸。

准确来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前,自己的本来面孔。

佛月公主睫羽抖动,慢慢睁开双眸。

瞳孔倒映着明幼镜苍白的面孔,他抬起手来,轻轻触了一下面前人的额心。

“我就知道,你会比宗苍先找到我。”

明幼镜说不出话来,但是莫名其妙的,在他靠近佛月的时候,二人仿佛心灵相通,再不需言语来述说对白。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吗?”

“是。”

“若其兀从佘荫叶手下救出我,也是你安排的?”

“是。”佛月顿了顿,“我想让你看清宗苍的真实面目。”

“所以你想让我做人质。”

“所以我会让你做人质。”

“那你又想要什么?”

“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我想要你代替我……或者说,回到你该在的位置上。”

“我?我不会去当佛月公主的。”

“不是佛月公主,我想让你变回宗月。”

人偶有许多话没有说,此时此刻,也不必说了。

从他诞生之日起,他便与宗月的过往紧密连接。午夜梦回时,他闻得见当年神山上雪融于土的清新气味,也亲耳聆听过宁苏勒倾颓时的巨响。

而醒来时刻,却只有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他像是蝉儿的壳,而宗月是壳里早已死去的蝉。

他和蝉一起看过的夏天,已经随蝉一起埋葬进大雪中。人偶不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他大多时候都选择麻痹自己,欺骗自己就是那只蝉。

然而无情的岁月还是为他塑造了那点稚嫩的自我,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壳。

如此多个背负着他人记忆行走的日夜已然过去,此年此月,此时此刻,他只想要自由。

哪怕是空虚的壳,也想振翅一次,飞走一次……

即使是以死亡为代价。

人偶的腹腔内闪烁出灼灼金光。他的丹珠,他赖以生存的根本,此刻就在明幼镜眼前。

丹珠内凝结了宗月的过往,以及他的修为。

“把它拿走吧,宗月。”

人偶闭上眼睛。

明幼镜伸出手来。向下,用力,像他见过的那样,将手嵌入人偶的腹腔。

摸到那枚滚烫的丹珠。

珠子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便融入了他的肌肤中,人偶开膛破肚,流出艳丽的血。

在这一瞬间,明幼镜感觉到自己能够出声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人偶的呼吸声已然停滞。明幼镜摊开掌心,指缝流下淅淅沥沥的鲜血。

沉默。

他站起身来,将斗笠盖在了人偶的脸上。随后解下身上那件属于宗苍的漆黑大氅,将人偶的身体覆盖住了。

嗫嚅的唇瓣做出几个微弱的口型,是人偶再也听不到的两句话。

谢谢你。

对不起。

……

雾气的尽头处雀跃而来一只白貂,溜到了明幼镜的脚边。

“宿主,你的表现已经为你赢得了最大化的备胎指数,恭喜你,现在可以以你原本的面貌继续在这个世界行走……”

明幼镜停下脚步。

“系统。”太久没有说话,声音都变得沙哑,“我现在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

“我有来过这个世界,对吗?”

白貂竟然完全不否认:“是的,上一次,你做得很好。”

“所以你这一次还想让我重蹈覆辙。以至于,这么些日子以来,我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白貂疑惑地望着他:“宿主,这又怎么样呢?和宗苍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拿到指数的时候,你不也同样很高兴吗?”

“嗯,你说得对。”

明幼镜摸出腰间软剑。同泽映着月华,显出几分凄凉颜色。

“不过……那大概是从前了。”

白貂一抬头,剑尖便已穿喉而入。

来自异世界的激流将同泽的剑身灼烧燃断,明幼镜淡淡地望着它,直到化作白貂模样的系统一阵踌躇,四分五裂的,瘫倒在地上。

“你……”

“你……不想……再回……去……了吗……”

系统的嘶嘶电音传来,明幼镜扔下已经残废的同泽剑,从同样报废的系统身上踩了过去。

“对,我不回去了。”

“我要留在这里,一直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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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手撕系统的狠狐一只^^

正好下章95章正式开火葬场

精准控纲(拿捏)

已读完:第94章 月逐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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