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吉既然已经筑基, 也只能这样了。
曲肃对徒弟更加上心起来,让他有什么问题,都及时告诉自己。
张子吉最近确实没什么问题, 和洛秋以一起,相互督促着修行。
常无忧也慢慢放下心来。
应该不会有事, 曲肃现在能控制住自己, 子吉刚筑基,她还有很多时间。
常无忧想着修行的事, 也盘算着后山的事情, 每日忙忙碌碌,有好事,也有坏事,就这样到了过年。
过年前几天,常无忧专程和染霜出去了一趟, 置办了不少东西。
现在后山物资充裕,很多东西都能自给自足。
但还有些东西暂时做不出来。
常无忧带着何染霜出去,买了很多布料, 还有些平日里吃不到的东西。
染霜心细,又买了不少小东西, 平日里用不着,但过年给大家发一发, 就更加热闹了。
后山的人也早就筹备了起来。
为了过年更喜庆些,侯朴专门在砖窑烧了一些造型新奇的小摆件。
有个大婶原来很会画鞋样子, 没想到捏粘土也是一把好手。大婶带着一群姑娘婶子,好好做了不少东西来。
她们之前没有经验, 也没受过专门的教导, 做出来的自然没有章法。
看到树好看, 就做了,房子好看,也做了,甚至,看到谁的头花好看一点,也照样捏了。
常无忧见过她们做东西,还胡乱指导了一通。
“捏个猫,要胖的,越胖越可爱。”
瓶瓶罐罐,还有常无忧和其他小孩要求的猫咪、花和大山,她们都捏了。
最后有些烧碎了,也有些成功了。
说不上精美,但别有一番意趣。
“在外面,绝对买不到这样的东西。”杜荆看了这些东西,信誓旦旦。
他这话,倒是让常无忧有了想法。
他们在后山开拓了土地,一是让杜荆和侯朴有个家,二是能帮助些无路可走的可怜人。
现在,后山人不多,但若是日后人更多了,总得自给自足。
有些东西,后山还自己做不了,那是不是可以和外界做买卖?
常无忧觉得许是可以,当即开口:“以后我们这里的陶器好好做,看能不能把瓷器和琉璃都做出来。”
“也试试染色,尽量做得好看一些。后山用不了这么多东西,以后可以拿来卖,然后买需要的东西。”
这就是产业了,农业、工业、商业全都发展起来,后山不比任何地方差。
等到除夕那一天,后山到处都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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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无忧带着教里的大家,全都下了山,去给大家帮忙。
染霜买来了红纸,和大婶们一起剪了福字,每个房子都贴上,砖窑上自然也要贴。
杜荆还在自己刚刚建好的炼铁房里,贴了福字。
孩子们闹腾着,也拿了福字,贴在自己觉得需要的地方。
囡囡也拿了一个,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
常无忧告诉她:“贴上这个,以后就会变得特别好。”
囡囡不明白为什么贴了这个,就会特别好,但她立刻想到了要贴的地方。
上午,一群人将后山打扫了一遍,贴了红字,也在房子上挂上了红色的布条和灯笼。
下午,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做起了年夜饭。
阿奶和阿爷也来了。
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兴高采烈,又有些害羞的样子。
两个老人走过来,大婶子忙着让他们坐在椅子上。
阿奶不自然地转身,给大家看自己后背上。
阿奶背上,一个红彤彤的福字。
大婶子捂着嘴笑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阿奶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家里的小丫头吗,非说这是好东西……”
阿奶说着话,阿爷也显摆地转了个圈,给大家看自己后背也有个福字。
老夫妻像是一对人偶娃娃一般,贴着字,怪可笑的。
但他们两个孤零零过了那么些年,才有了一个小东西陪着。
小东西真心实意,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爷爷奶奶。阿爷阿奶这么些年,才得了这么个小东西的陪伴和依恋,她送些什么,阿爷阿奶都觉得珍惜。
这事可笑,但其他人笑不出来,只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张圆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一边缓解气氛:“真好看。”
她夸赞:“阿爷阿奶有福气啊,囡囡还小,就这么孝顺了。”
这话好听,阿奶脸上终于自然了一些,她坐下来,一边叹气一边笑:“她非说是好东西,不贴就哭……”
大家说说笑笑,围着几张桌子做饭。
阿奶这张桌子,是包饺子的。旁边,还有炸鱼的,不远处,就是烤肉的……
他们什么都不缺,这年过得非常宽裕。
洛秋以下了山,找到了自己的爹娘。她的爹娘很是高兴,但也担心她有没有认真修行。
她爹娘见识少,不知道修行到底怎么修,只能问她,有没有好好修,有没有天天给教主和师父倒茶?
洛秋以知道父母懂得不多,她乖乖回答:“爹娘别担心,我好好修了,也对教主和师父都恭敬。”
她这样说,父母才放下心来:“我们也好好干活,不给你丢人。”
他们是朴实的庄稼人,这里生活平和,他们也没有什么仗着女儿的想法,只天天努力干活,万万要对得起恩人才行。
张子吉也回了家一趟。
自生父死后,他一直话少,越来越孤僻,和小叔、母亲都不亲近。
这次回家后,仍然是老样子,不爱说话,他和母亲说了几句,又抱了抱妹妹,没一会儿便离去了。
他娘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慨,也有些不舍。
这是自己的儿子,但也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常无忧带着侯朴,在河边的空地上,摆好了桌子。然后,何染霜在每个桌子上都放了足够的瓜子糖块。
几颗夜明珠放在河边,常无忧还是嫌不够亮,曲肃只能用自己灵气在周围画了符,她这才满意。
“要是有节目,就好了……”她想着。
但大家其实都没什么才艺。
她看了眼河水,就有了想法。
“阿肃,你搞个喷泉。”她指挥着。
“什么是喷泉?”曲肃问。
常无忧和他比划:“就是用水做出不同的造型来,特别好看。”
曲肃大概明白了。
阿奶那边的饺子下锅了,炸鱼和烤肉和一盘盘上了桌。
山里的菌菇煮的汤,味道喷香。
孩子们聚在桌子旁边,一会儿踮脚拿一块糖吃,不一会儿,桌上的糖就少了。
何染霜脾气好,柔声让他们少吃点,不然待会儿吃不了饭了。
但孩子们知道,这个姐姐大人,其实很好说话,所以笑嘻嘻的,并不畏惧她。
洛秋以跟着师父,将桌上的糖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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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饺子也熟了,上了桌,大家终于忙活结束,坐在了桌子边。
满桌子的吃食,还有身边的魔修大人。
大家只觉得,怎么有那么好的日子。
不缺吃,不缺穿,不用跪下。凡人和修行的大人,竟然坐在一桌,吃着一样的东西。
常无忧拿起砖窑烧出来的陶杯,里面盛满了酒:“贺新年!”
“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大家一同举起杯,孩子的杯子里是蜂蜜甜水。
他们跟着常无忧一起喊:“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若天天都能和今日一样过,那真是神仙的日子了。
贺新年后,大家吃起了年夜饭。
没一会儿,曲肃就当真搞起了喷泉来。
只是,他对常无忧所说的喷泉,终究是有些误解。
曲肃将大股大股的水吸到空中,然后再倾盆而下,颇为壮观,引得大家惊呼叫好。
常无忧位置更靠近河边,水雾溅了她一脸。
她抹了一把脸,心情复杂。曲肃理解的喷泉和她说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但那又怎样,大家高兴就好!
侯朴也很高兴,当即就想表演胸口碎大石。
其他的人喝了些酒,也闹起来。
孩子们被推到了宴会中央,他们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心里包袱,一个个地在空地上,拉着手跳起舞来。
说是舞蹈,其实就是拉着手转圈圈。
常无忧见机,让何染霜在孩子围成的圈中间,点燃了买来的烟花。
烟花燃起,彩色的光照亮了孩子们的笑脸。
笑闹着,他们过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新年。
等到孩子们一个个都发困了,宴会才慢慢散去。
回家的路上,张圆抱着孩子,觉得自己来对了,他心中久违地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
日子会越来越好……
杜荆有些醉醺醺的了,侯充也喝了酒,站不稳了。
曲肃这次一直看着常无忧,不让她多喝,但她脸上也有了一些酡红。
场中人散得差不多了,常无忧兴奋地挥手示意杜荆和侯朴过来。
常无忧拿出一个陶罐来,然后让其他人躲开。
何染霜在大家面前撑起了灵气罩,曲肃去了那陶罐前,用火折子点燃了外面的引线。
杜荆有些发昏,问她:“烟花吗?”
他话音还未落,就看到那引线烧到了罐子里。
随着火花的消失,罐子里有了奇怪的声音。
杜荆和侯充凝神去看,罐子忽然爆开,漫天飞起了黑色的沙砾和罐子碎片。
有些沙砾和碎片向杜荆他们飞来,被何染霜的灵气罩挡在了身前。
这声音极大,沙砾和碎片的冲击力也很强,杜荆和侯充被吓了一跳,酒都醒了一大半。
“这是什么?”杜荆问:“这不是过年用的吧?”
常无忧点头:“我叫它□□。”
她现在有些异常的亢奋,挥着手:“修仙的人,有什么落雷,还有什么天雷……”
她大声问:“我们凡人,怎么不能有自己的雷?”
“难道他们能用自己的能力随便欺辱凡人,凡人就没有一点反击的法子吗?”
“凡人既然没有能力,那就用外物!”
“荆哥,”她指着那一地碎片问:“你觉得是不是没用?”
杜荆点头,觉得这雷用来对付凡人应该可以,但对付修仙之人,估计有些难度。
“染霜,告诉他。”
何染霜开口:“确实没用。”
既然没用,为何要搞?
杜荆和侯充看着她。
常无忧指了指不远处杜荆的打铁房:“荆哥,铁可比陶厉害多了……”
杜荆眼睛一亮,想到要是把刚才的□□换成铁雷,铁砂和铁片可比陶厉害多了。
曲肃开了口:“若是铁的话,大概能伤一个褪凡初期。”
够了,够了。
杜荆笑起来,有些扬眉吐气的痛快。
“我们凡人,也不是全无用处!”
曲肃没说话,想起来自己家被屠村那一日。
这□□虽然对已经金丹的自己毫无用处,也不能造成一点伤害,但若是当时村里能有这东西,结局绝不至于如此。
侯充也激动起来:“虽然不能对付太厉害的,但是紧急关头,说不定能活条命。”
凡人竟然也有法子,能和修仙之人一战?
说起来恍若天方夜谭,但这个可能性就摆在他们眼前。
杜荆眼睛闪着光:“这样的好东西,我一定要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