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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第136章 二圣临朝
138 段

第136章 二圣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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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玉成和钟渊没让姜勤父子下去,而是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信件,两人一读都有些面面相觑:

这六部的文臣们能掐会算?怎么就把时间算得这么准?还提前搞起民意活动了?

姜珉见主公和大将军的表情,应该不是坏事,便直问道:

“主公、大将军,发生何事了?可是喜事?”

柴玉成笑了一声,把信收起来:

“催我们早日回京畿去。说如今广州府的《岭南月报》编辑部已经汇集了来自各道的百姓请命,请我登上皇位。”

钟渊心里也觉得这是文臣造势的把戏,不过是对柴玉成好的,他便对着姜勤父子俩安慰几句,保证等姜勤身体好了,一定会了了他的夙愿,让他驻守东北境。

姜勤被儿子搀扶着下去了,两人出了营帐,望着宽阔的天地,不由得叹一口气,见面以来,该流的泪已经流尽了,可该杀的人还没杀尽。

“主公和大将军都答应把唐浩给我们处置,阿父,我们就在宁州府城的家门口杀了他,让他来祭亲人吧。”姜珉眼睛都不眨,“既然六部来信催促,大部队应该很快就会动身了。我们要尽快。”

姜勤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懦弱无能的儿子,心中感慨无限,他本来以为兴帝一定会问斩满门,若不是他还有报仇的念头,他早就不苟活于世了。

谁知道,天公眷佑,他还有个儿子存活下来了。虽然他变了很多,以前无论如何连刀、剑都拿不起来的人,现在也能镇定地说出杀人祭拜的话。

“不。把他在宁州府城门口杀了,用他的血祭拜东北境上因为他而丧命的百姓。”姜勤咬咬牙,他愧对这片土地和百姓的,他一定要用以后的日子赎回来。

大军只留下了一半守卫,徐昭也被暂留此地,以防契丹人卷土重来。水泥也会从中部源源不断运来,修补已经破败不堪的城墙,城墙再修起来,东北境又会安全更多。

另一半的大军则跟着柴玉成和钟渊撤离,在撤离的路上,只要遇上有人聚集的小城,有百姓远远看见“渊”“宽”两面大旗,就会跪地朝拜。

在他们的心里,他们并不在乎谁是平卢王,谁是皇帝。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故乡就在这里,他们没有再被朝廷抛弃,这么多的大军,都是为了故乡的土地而来,这就够了。

百姓们跪拜、感恩的场景,柴玉成和钟渊看了都不忍心多看,个个都是衣衫褴褛,能看到一个四肢不残缺的汉子都少了。柴玉成深深地感慨:

“父老年年等驾回,忍泪失声询使者啊①!真是惨痛。”

“即便坐稳了天下之位,边疆也可能不安定。”钟渊知道他的心思,“兴帝年轻的时候,也想好好治理国家,可我在西北地,突厥人也不太平。”

柴玉成呵呵一笑:

“我们继续练兵,如今东西两边的北胡子都被大将军打得不敢露头,必定能有段太平日子了。之后……我们再用点文化潜移默化的小方法,国之强盛,以文折服之。”

钟渊抿了抿嘴唇,看着柴玉成朝自己得意一笑,随即甩鞭子,在道上策马奔跑起来。有时候他都要忘记柴玉成今年才十九岁了,但此刻,他清晰地知道:

他的爱人,还很年轻,他的傲气傲骨和梦想,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快活温暖。

“宽和,快来啊!我们赶回宁州府城去,把尹乃杰吓一跳!哈哈哈——”

柴玉成确实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完成了“统一”的任务,就代表着钟渊不用再面对那么危险的战争了。接下来,只要他们把国家发展得越富强,发生战争和死亡的几率也会越来越小。

再说,明明还有很多事要做,也可以去做,为何一定是战争呢?系统把这次任务完成的奖品设定成世界地图,涵义颇深啊。

柴玉成看钟渊追了上来,两人打马在道上并行,夏风吹拂,山上的松树也在风中卷起松涛,一浪又一浪,送去远方。

……

柴玉成和钟渊他们带着大军,乘快船从宁州的渤海出发,再经过海上航行,绕过河南道,在淮南道进入长江,顺着长江往上航行三天便到了山南道,再骑行两日就进入了京畿。

他们一到京城十里外,就远远瞧见一群人在城门外等候。一走近了,呼啦啦就跪了一片,柴玉成和钟渊都下来,请各位大臣将领起身。

他们早就得了大军得胜的消息,人人脸上都是笑意,见到主公和大将军,笑意更甚。没办法,一想到他们居然都参与了主公称帝之路,而且接下来还会看到主公开启一个新的盛世,谁能不高兴呢?

叶凌峰站在最前面,往日最是严肃的脸,也有笑意:

“恭喜主公、大将军得胜归来!”

“一去不过一个月,大将军就领着我们占下了东北全境,幸亏你们喊得及时,要不然再不喊,恐怕我们要占到外番的地盘了。”柴玉成笑盈盈的。

大家都往城里去,城中的百姓对宽王大人还不太熟悉,见到这么多官员、府兵也都纷纷躲避。柴玉成和钟渊一个月前从这里出发,因此对京城中的改变很是敏锐:

主干道已经铺上了水泥地,街头干净不少,还有在建设中的公厕、沟渠修理等等,整个京城也比他们走之前繁华多了。

“辛苦大家了,这段时间如此辛劳,没有你们,我与大将军在外作战也不得安心啊。”

众人听了主公的话,都觉得高兴。他们各自上了马车、马,叶凌峰和游研、柴玉成和钟渊上了头一驾马车,他们往前朝官署去了。

一到马车上,柴玉成便笑着道:

“叶老、谋深,你们能想到用月报造势,真是用心良苦!以月报代表民心,确实足以让天下人信服啊!”

柴玉成和钟渊坐船一进入淮南道,就买到了七月新出的月报,记载六月宽王治下发生的大事。其中重点叙述了淮南道世家、官吏投降,大将军率军收复西北和京畿秦王如何弃城而逃、滥杀百姓、奢靡生活等事。

两人看了月报,都觉得秦王实在可恶,淮南道的世家官吏很是明智,可以想象他们治下的百姓会如何信服这份报纸的报道。

坐在马车上的叶凌峰和游研对视一眼,游研开口道:

“主公,您是否误会了?我们是在月报上造了点势,但月报并没有代表民心。广州府的月报编辑部,确实已经收到了很多百姓要求您尽快登基的信件。”

“什么?”柴玉成有点惊讶,看着叶凌峰和游研。

这难道不是文臣惯用的造势手法吗?居然不是造势,而是写实?!他……他有在民众间,得到了这么多的信赖和声望吗?

钟渊也回过神来,也是,若不是实情,他们何必在信件上夸大,只要如实说就行了。

“没想到……”柴玉成喃喃道。

叶凌峰和游研倒是接受良好的样子,主公和大将军整日忙于事务,这一个月又在军中。根本不知道当日主公要办的《岭南月报》现在已经有了多大的影响力,自从上次月报里出现了中间夹条的广告,又特意提示了编辑部的地址,有多少行商捎来了要打广告的消息,甚至有不少亲自跑到广州府来。

大概读报看报的百姓们,也注意到了那个编辑部的地址,看到七月新出的月报,描述了宽王大人领地又一次扩大,甚至已经到了京畿,和秦王对比起来,谁不想宽王大人登上帝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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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许多世家、平民,还有幼学会写字会寄信的孩童,都朝着月报的编辑部寄信,希望他们能向官署传达一个消息:

他们期盼着宽王大人登上帝位!

柴玉成消化了一路,他心中早有了点打算,不过,他打算明日朝会再正式说。他去了官署,先把堆积的事务处理一些,钟渊和王树也去了兵部官署,他们也要把兵部的事理顺一些。

……

第二日的朝会地点,就在太极殿。

众人一到,柴玉成就领着钟渊上了龙椅。下面的都是六部大大小小的官吏,一个月了,他们陆续都从广州府迁来了。有些机敏的一看这座位,便心里有些嘀咕,平日里主公和大将军同坐一处没什么,可今天可是朝会。

不过,也不是正式登基后的朝会……

群臣在下头嘀咕,上头的钟渊也很不适应,他第一次坐在这里,从前都站在殿中的。他本来是准备跟着群臣站在殿中的,可柴玉成不由分说就把他拉到上头坐着了。

“你让我下去站着。”

“不,你不用站着。”柴玉成笑了笑。不光今天不用站着,以后每一次议事,都不用站着。

这朝会的头等大事,当然是要商量称帝之后的国号、年号、国都地点、登基大典,还要确定官制、律法、宗法等等重要的事。

游研先站出来了,说了几个他们大臣提前拟好的国号、年号,请主公抉择。这些都是他们绞尽脑汁想的,绝对不会差。

柴玉成抓着钟渊的手揉搓了一下,淡淡地道:

“诸位都是我的近臣,今日我在这儿便说说我对建国称帝的设想。我想要,二圣临朝。”

二圣临朝?!

什么意思?游研瞪大了眼睛,去看左右同僚,见大家都是茫然的脸,他才确认自己不是听错了。

二圣……哪里来的二圣……自古在朝会上的,只有一位圣人,那就是天子。怎么会有二圣?

但也有脑子转得极快的,比如说游贤,他惊讶地望着上头坐着的主公和大将军,大将军的脸色平淡,但是主公笑吟吟的。二圣……上面不就坐着两位吗?

游研也注意到了弟弟直愣愣的眼神,他也顺着抬头看去。很快地,能站在朝堂上的都不是傻子,纷纷用带着惊诧、怀疑的目光看向帝座。

钟渊其实也傻了,但他表情冷淡,若非十分了解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只会觉得他有点严肃。他强忍着不要扭头去看柴玉成,毕竟现在朝会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连高百草、王树他们都面露诧异。

柴玉成笑了,见群臣安静如鸡,便开口道:

“二圣嘛,很简单,我要与宽和共享帝位,共同称帝。”

虽然在这个地方历史上还没有二圣临朝的情况发生,但是柴玉成就知道华夏历史上二圣临朝的情况其实不少,最明面也是受到了最多承认的就是高宗李治与武皇,共同治理朝政。

“诸位都是跟着我们一路打拼而来的,此皇位来之不易,大家有目共睹。我与宽王互相扶持,拥有诸位相助,才得以成就。大将军智谋双全,与我共治天下,才是正道。”

柴玉成一番话说下来,下面的大臣一时间都没开口。

实在是这个想法,对他们来说太过新颖和震撼!从古至今做皇帝,只见过有一个皇帝的,没见过要两个人同做皇帝的。更何况,不管大将军军功如何卓越,智谋如何双全,他……他可是个小哥儿啊!

让一个小哥儿做皇帝,岂不是要推翻所有祖宗礼法?还夫夫共做皇帝,天啊,主公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啊!

众人沉默了半晌,互相之间眼神交流得激烈,最后还是孟求先站出来说话,他是礼部尚书,自然要为礼法发言:

“主公,二圣临朝未有先例,哥儿做皇帝,更是不合礼法。此法,实在是不太行得通啊。”

叶凌峰也拱手说话:

“主公,您与大将军情感甚笃,我们都知晓。但国家大事,不能因主公私情而废,请主公慎重!”

他说完了,也不敢抬头和柴玉成、钟渊对视,便跪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官员们也都跪下来,请柴玉成收回命令。

柴玉成啧了一声,他见钟渊终于也看了自己一眼,眼里含着不赞同。

哎呀,知道要实现二圣临朝会很难,但没想到只是在朝堂上提了提,反对的人就都跪成一片了。

他站起了身:

“诸位请起,大家跟随我们这么久,何曾见过我使过脾气性子,做过冲动的决定?二圣临朝,乃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第一,若是没有宽和,我们今日便没有站在金殿上朝会的机会,这皇位本就有他一份。第二嘛,我与宽和情笃,但我也在这里明说了。我想做的是一代明君,成就一代盛世,因此我需要宽和同我一起。”

下面鸦雀无声,大家显然还是在被旧观念束缚着,没这么快就能转过弯来。

柴玉成也不介意: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再议吧。二圣临朝的事,你们都不用劝我,我已经想得明白了。”

为首的叶凌峰抬起头来,看着主公拂袖而去,大将军在后面劝阻不及,朝着他们拱拱手,也出去了。诸位大臣都起了身,互相看看,都是一脸苦相。

二圣临朝?他们真的能开这种先例吗?

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岂不是戴上一个坏祖宗家法、遗臭万年的帽子?

他们沉默着回到政事堂,六部的其他官员都先走了,剩下左右相与六部尚书。他们是柴玉成最为信任的臣子,也是与他们共同打拼而来的亲友,关系非同寻常,大家都先看向了王树。

“王将军,今日这事,依你看来是主公一人的主意还是……”

王树摆摆手,他斩钉截铁地道:

“定是主公一人的主意,只看大将军一言不发,他定也是不清楚。”王树跟随钟渊多年,除了钟渊是个哥儿让他震惊过,他也算是了解钟渊了。

大将军此人有将才有无畏之心,但对权力野心不算大的,甚至对此事心有忌惮。“二圣临朝”如此新颖的想法,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一定是主公的意思。

大家都是点头,叶凌峰便开口:

“此事实在是有些惊骇,官员尚且如此,不知道百姓会有何反应。如果是主公一人的主意,我们倒可以劝劝大将军……主公对大将军的谏言从来都是听的。”

其他人都是点头,游贤倒是有点不同意见:

“叶老,若是主公执意如此呢?这天下是主公与大将军共同打下的天下,他有意分二,我们横加阻挠,可不就是逾越了君臣之分?再说,二圣临朝虽闻所未闻,但主公何时做过鲁莽之事?”

工部的陈大水并不像在场其他人一般饱读诗书,他听了一早上已经听明白了,此时听了游贤的话自然无不赞同:

“主公虽然年纪小,可事理极明,他想做事,我还未见过有做不成的。”

游研他们也深知其人其事,心中也隐隐担忧这件事无法回头了。孟求捋捋胡子:

“即便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那老夫便问个实际的问题。若是二圣因为一个问题产生了分歧,那我们该听谁的?朝廷以谁的旨意为准?又或者,大将军已有了军权,同时有皇权……”

孟求这话说得令人胆战心惊,但这也是每个非武将的文臣心里的担忧。自古皇帝对武将都是忌惮与利用并重,少有像大将军这般得如此信任的将军,若是大将军真有异心,那刚刚安定下来的天下,岂不是又是一朝改朝换代?

如此种种,众人越说越烦,但他们也知道柴玉成的性子,只得先把这些列出,等下午或者晚上再由叶凌峰他们面见呈上。

……

这边柴玉成和钟渊已经走到了太极宫中,宫中花草假山处处呈景,钟渊便赌气般坐在了一个荷塘边的空亭中,荷塘里红白莲花开得极其茂盛。

柴玉成示意高百草不用跟过来,便自己笑嘻嘻地走了过去,坐在钟渊的身边,扭着脸去瞧他的神色:

“怎么了?气我气得说不出话?”

钟渊摇头,随即无奈地看着他,这才道:

“你这样,不是为难底下的大臣吗?我不想做皇帝。”

柴玉成啧了一声:

“为何不想?这天下本就有你的一大半,若是没有你,我们怎么打来的天下?你每次受伤每个疤痕,都说你想,你值得。”

钟渊没说话,他看着池里快活游动的锦鲤,一开始在朝堂上听见柴玉成这么说,他是震惊和惶恐的,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他看在朝堂上如此坚决地面对那些反对的大臣,他又觉得很是高兴。

无时无刻,不用他的确认,柴玉成也在用行动告诉他——他有多在乎自己。

“这事前所未有……”

柴玉成见他态度软化,上前牵着他的手,认真地道:

“宽和,我从未把国家大事当成儿戏。我们夫夫本是一体,但若只有我成了皇帝,我们便有了君臣之隔,我不愿如此。”

微风吹动莲叶莲花,送来阵阵莲香,钟渊有些意动。

“不管后宫有多大,它也只有这么一小块地方一小块天空。宽和,在我心里,你就像小白一样,需要有辽阔的天空去翱翔。我不会把你锁在深宫,但君臣之名分皇夫的种种礼仪,会。”

钟渊愣了,低头看着柴玉成抓着自己的手,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每天晚上柴玉成都用这双手抱着或者抚摸自己,他很喜欢这双手。

原来柴玉成为他考虑得这么深,这么多。

柴玉成觉得二圣临朝是个绝妙的主意,他还有一个野心:

“我们必能开启一个万国来朝的盛世,那时候,我希望我们的名字被共同镌刻在历史里。我想与你一同青史留名。”

柴玉成伸手把钟渊抱住,在他的耳侧亲了亲:

“我要的是我们一同。”

青史留名。若是谈到盛世功绩,只会谈到皇帝,什么时候谈过皇后、皇夫?

柴玉成早在生出这种念头时,就想到了——爱一个人,当然要给他最好的。钟渊拼尽全力打下江山,不也是因为他那一句“想要”吗?

那他就把皇帝的权力让渡出一半,又有何妨呢?

柴玉成紧接着道:

“别的事,我来搞定。你不用忧心。但是我只要一点,你可千万别和别人一块来劝我,这样我真成孤家寡人了。”

钟渊闷闷地道:

“不会。”

我永远不会让你成为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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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是范成大的诗,写的是南边的皇帝使者出使曾经的北面土地,已经沦陷的人们对皇帝回驾的盼望。

已读完:第136章 二圣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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