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 自从季承淮从游乐园回来过完十八岁生日之后就变得格外奇怪。
倒也不是奇怪,只是祁鹤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季承淮的状态,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比平常黏人了五六倍。
来到这个小世界已经快要一年了, 祁鹤已经习惯了重新作为人类生活, 日常洗漱起居, 吃饭睡觉。他的房间在小别墅二楼,当初为了让戒备心强的季承淮安心, 特意将其安排在一楼。
现在好了, 某只戒备心强的狗天天跑来撬自己房间门的门锁。
月黑风高夜, 最适合杀人越货, 钻人被窝。季承淮熟门熟路地拿铁丝在门锁眼上一捅一拧, 毛爪子努力收缩指甲悄悄摸摸溜进房间祁鹤卧室, 掩好门后哒哒哒靠近床边, 扶着床沿打量了一下床上熟睡的人后变回了人形。
兽型夜视能力稍微好点,人形轻盈,季承淮就这样两边分工摸上了祁鹤床, 他舔舔嘴巴,屏住呼吸凑近祁鹤的脸, 对着他脸上那团顽固的雾气小声嘀咕。
“哎, 这团雾气怎么这么碍事,真讨厌,脸看不清就算了,连嘴都找不见在哪儿。”
这让狗怎么下嘴?
躺在一边装睡的祁鹤终于在季承淮试图翻身欺压在自己身上后睁开了眼睛, 抬手攥住坏狗的手腕无奈问道,“宿主,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九次你撬开我房间门爬上我的床了, 你想干什么?”
“……诶嘿你醒啦,就是九次而已嘛这有什么的。”
“今天是这个月的九号。”
季承淮这下不吭声了,嘴里嘀咕几句小狗语后蛮横地一屁股挤在祁鹤身边,卷过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毛乎乎的尾巴在祁鹤腿上扫扫,小声道,“我就是想看清你到底什么样子嘛,真小气。”
看清脸之后再抱着往嘴上啃,狗会得寸进尺。
祁鹤不解,他已经和季承淮说过很多次自己脸上的马赛克是主神的规则压制,除非回到主神空间,否则季承淮就算是拿显微镜来也没法看清自己的脸的,怎么小家伙就这么执着看清自己的脸。
“我其实没有多好看的,晚安宿主。”
每次这样一折腾祁鹤就会遗忘季承淮摸来卧室跟他同床共枕的这件事,拍了拍身旁的小狗被卷,轻声道晚安后陷入了深度睡眠。听着祁鹤均匀的呼吸声,季承淮这才小心地转过脑袋,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熟睡中的人。
第九次爬床诱惑失败,还需要改进新的方法。
然而在第九十次爬床失败后,季承淮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法子。
直到再一次的发情期来临,祁鹤再一次用先前在游乐园的方法,指尖轻轻过渡电流淌过季承淮的腺体,用生物电缓解释放那些逸散的信息素。
季承淮不得不承认这种细小电流划过身体的感觉实属爽得有些让狗上瘾,抱着自己的毛尾巴,脑袋枕在祁鹤膝盖上。他浑身出了一层薄汗,双腿都在轻微颤抖,胸膛起伏,努力地平复着呼吸。
一只手呼噜着怀里哼唧的狗,祁鹤另一只手正忙着在手机上滑动着看资料,被唏哩呼噜盲摸了好几次后,季承淮鼓着脸坐起来,扒拉着祁鹤的手要去看他手机里的内容。
“看什么呢小七,给我看看呗。”摸狗居然都不专心,到底被什么给吸引了。
祁鹤也没有藏,转过手机屏幕朝向季承淮,上面显示的是一排排的人物信息和证件照。
“这是……?”
季承淮不解地凑近扒拉了一下那串人物资料,清一色全是alpha,高矮胖瘦各式各样,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祁鹤,“怎么全是alpha?祁鹤你不会是看上这个世界的alpha了吧?!”
怪不得自己怎么凹姿势祁鹤都不上钩,该死,漏算了这一步,他现在就去把这个世界的alpha给全部绝育还来得及吗。
“什么看上这个世界的alpha?”祁鹤还是无法与季承淮跳跃的脑洞同频,“宿主,这些是给你看的,我在帮你挑选一些合适的伴侣候选人。”
“我已经按照相性的合适程度帮您从上到下调整了顺序,稍等我整理好了可以发给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
季承淮猛地抬头,眼睛瞪圆,眼中冒出的灼灼火光似乎要化为实质将祁鹤给点燃:“你给我挑alpha?”
“是的宿主,未来我总归会回到主神空间,在此之前,希望能为你找到合适的……”
后面“伴侣”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他就被暴起的季承淮按倒在了沙发上。
“祁!鹤!”季承淮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你要走?你还要给我找别人?!”
祁鹤怔住,伸手想擦他眼角,“宿主,这是为你好……”
“什么叫为我好?!”季承淮抓住他手腕,眼泪在祁鹤错愕的注视下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才不需要alpha!我也不需要所谓的什么完美伴侣,我讨厌被信息素支配的感觉,不管是兽人还是人类,我全都很讨厌!”
祁鹤呆住,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这两大类生物都讨厌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能让季承淮喜欢的碳基生物么?
就在祁鹤的思绪转到季承淮到底能喜欢什么生物上时,忽然感觉到攥住自己的手用了力,身上的季承淮猛地凑近。
“我喜欢的,我想要的……”
话音未落,他闭上眼睛,心一横,对着祁鹤的脸就重重地亲了下去!
然后结结实实地磕到了祁鹤鼻子。
两人双双痛嘶一声,季承淮原本的气势汹汹瞬间瓦解,气急败坏的狗瞧着祁鹤脸上那团顽固的雾,趁着人被磕懵的短暂时间里,伸手触摸到柔软嘴唇的位置,感受到之间的温度,他脑袋一低——
今天就算是世界毁灭他也要亲到祁鹤!
这次没有撞到骨头,也没有再磕疼,季承淮触碰到的,是意料之外的、真实的柔软。
这个吻很轻,很短,一触即分,季承淮在强吻后微微退开,舌尖抵着口腔里撞破的位置,额头抵着祁鹤的额头,呼吸急促,小声地,固执地道。
“祁鹤,我不完成任务是因为我想要留住你,想你留在这个世界陪我,我才不会喜欢别人,我讨厌这个世界的所有。”
“但是祁鹤,因为你在这里,我喜欢你。”
祁鹤彻底懵了。
鼻梁被撞的酸涩感还没完全消退,带着一丝血腥气的触感清晰地印在自己唇上。此情此景太过突然,身为系统的他完全没料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宿主强吻的一天。
刚刚季承淮在说什么?他……喜欢自己?
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有些紧张的季承淮,祁鹤半撑起来,将身体往后挪了挪,清清嗓子努力镇定道,“咳……非常感谢宿主的喜欢,我为此感到非常荣幸,我也非常喜欢宿主……”
后半段话还没出口就被季承淮给截了下来,“不是的小七,这个喜欢不一样!我的喜欢,是想要全部占有你,唔、还有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随着季承淮戳破最后的窗户,祁鹤沉默下来。
人类和系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寿命论就像一条横亘在两人中间湍流不息的河,向前一步即是淹死的结局。
可是当祁鹤对上季承淮那张很洁白的脸,那双下垂的小狗眼睛,拒绝的话就像糖黏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为什么会因为他的眼泪心软,难道仅仅是因为季承淮是只很毛绒的狗吗。
在听见季承淮表白的那一刻,祁鹤不想承认,其实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爱,可爱到……让他觉得自己兴许也是喜欢季承淮的。
这个发现让祁鹤觉得害怕,他害怕被喜欢上的人,会变成母亲,会头也不回地抛弃自己。在祁鹤短暂的十八年人生里,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喜欢,他也根本不会表达爱。
爱这个字,于祁鹤而言实在是太高不可攀了。
“……宿主你…喜欢我什么?”时隔半晌,他最终只低声问。
紧张地揪住祁鹤衣服下摆,季承淮一项一项细细数来,“你、你很好呀,性格温柔有耐心,脾气好,还、还有,你笑起来很像院子里养的白梨花…”
零零碎碎说了好多,说到最后季承淮自己先红了脸,尾巴无意识地扫着祁鹤脚踝。
又是好一阵死寂的沉默,两人大眼瞪小眼,季承淮尾巴再次挠了挠祁鹤脚底,小声道,“你说话呀小七,你……”
还未说完的话哽在喉咙,季承淮忽地看见了一滴泪珠从祁鹤下巴滚落。
“喂喂喂,不想跟我在一起也不至于哭吧,原来系统也是会流泪的吗?!”他手足无措地去擦,指尖却被祁鹤轻轻握住。
祁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间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去,开口轻轻道,“宿主,我们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你会有更好的选择,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我不值得你赌上一切。”
“值不值得这件事难道不应是由我来决定的吗?!”季承淮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往下掉,脑袋上的耳朵没有力气似的垂了下来,尾巴将床上被子拍得劈啪作响。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
他声音哽住,过了几秒后才用轻微的气音问,“小七,你就不能为我留下来,哪怕试试看呢?”
祁鹤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将自己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季承淮滚烫的掌心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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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这样的,他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季承淮还太年轻,见过的人太少,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少年人在依赖与信息素作用下的错觉。等时间过去,等他遇见真正合适的、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伴侣,就会明白今日的冲动是多么天真。
作为系统,祁鹤仅仅只是一个完成任务便该离开的引导者。
两人陷入僵局,看着愤愤变回原型,团成一坨窝进被子里不理人的季承淮,祁鹤最后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起身离开卧室去了书房。
走到书房,祁鹤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系统能量,光芒流转,最终压缩成一枚温润的晶体,内部封存着他能留下的最大限度的保护力量,只要季承淮随身携带,足以在这个世界护他一生安稳。
他将晶体轻轻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没有很矫情的留言,也没有留下别的什么告别纸条。
外边的天黑漆漆的,祁鹤一直守在季承淮卧室外边,直到天快亮时,他最后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身影化作无数淡蓝的数据光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晨光熹微里。
“再见,宿主。”
…
那天是个好天气,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季承淮枕边,昨晚发情期外加生气消耗了他太多精力,蜷在被子里不知不觉就沉沉地睡着了,他像往常一样清醒过来后唤了祁鹤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七?”
房子里安静得似乎都能听见灰尘在空气里飘动,厨房没有了咕噜噜的煮粥响动,客厅也没有翻阅资料的窸窣。
季承淮猛地惊醒,撩开被子扑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光脚走遍每一个房间,最后在书房的书桌上发现了祁鹤留下来的那枚淡蓝色的晶体。
晶体触手微温,季承淮握紧它,直到棱角硌进掌心里。
“好残忍啊祁鹤,居然连张纸条都不给我留。”
*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主神空间的时间就像凝固的琥珀,祁鹤回归日常运营,没有再接宿主出任务,只是带一带小系统,偶尔从万千小世界的监控屏幕前经过时,会下意识瞥一眼编号741的窗口,那是季承淮在的世界。
屏幕上的人变化很大。
顾家的那些老家伙最终还是没有折腾过季承淮,反对的声音也逐渐被清洗至消失殆尽,他把公司做成了横跨三洲的巨擘,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一众人敬畏。只是每次采访的照片里,他的无名指上总带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旁人问起时,季承淮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祁鹤看着他从青涩变得沉稳,看他在庆功宴上礼貌地微笑,看着他在深夜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时间像无声的潮水,推着所有人向前,只有季承淮好像固执地留在了某个刻度。
后来看季承淮的次数太频繁,弄得主神也八卦地跑来凑热闹。
“哟呵,这就是你在小世界找的相好?长得怪不错嘛,盯了人家这么久了,怎么不带回来?”
祁鹤不咸不淡地瞥了主神一眼道,“系统与宿主禁止发展超越宿主关系的感情,规矩是你当年亲手定的。”
“是吗,我居然还定过这种规矩?不过咱俩谁跟谁,你多给我打几年工不就是了。”主神闻言咂咂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他正愁当年和祁鹤签下的打工合约要到期了该怎么续约,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祁鹤啊祁鹤,我还以为你来主神空间这么多年,会比当初成长了一点,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还沉浸在你父母的阴影里无法走出来吗?”主神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散却锋利,“可是你没有意识到你在走你母亲的的老路么?你一边说着为了他好,一边把当年你母亲用在你身上的那一套用在了他身上,更可悲的是,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残忍。”
祁鹤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祁鹤,是你成为系统太久没有时间概念了吗,人类可没有那么多的十年可以等哦,你要看着他逐渐随着时间流淌死掉吗?”
瞅了瞅祁鹤的神色,再看看自己手心里的纸条,主神对自己提早准备好的感情大师引导台词非常满意。
黑心老板试图用夫妻档工作诱惑员工签下牛马打工合约。
“……好,不过…”
终于用各种对季承淮有利的条件让祁鹤松了口,主神正要乘胜追击掏出合同,小世界741窗口却发出尖锐的蜂鸣,祁鹤留下的警报系统被激活,红光疯狂闪烁。
那是小世界最高级别气运之子生命体征崩溃的警报,是季承淮那个世界的警报。
祁鹤面色一变,立即从兜里掏出一块与季承淮那边一模一样的淡蓝色水晶,水晶并没有什么变化,安静地散发着蓝色光芒。
季承淮有生命危险,可是为什么自己的保护能量没有被触发?
“定位!”
【741世界,北纬——】
一旁依言过来汇报坐标的小系统还未说完坐标,祁鹤直接打断了汇报,“直接传送。”
他周身数据能量开始暴走般涌动,淡蓝光痕撕开主神空间稳定的屏障,祁鹤硬是撕扯出来了一道通往小世界的空间裂缝,转身将主神那句“喂喂喂别乱用权限啊”给甩在了身后。
最后回头时,祁鹤只说了一句,“准备好合同,我会回来签。”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空间裂缝里。主神看着逐渐闭合的裂缝,短暂几秒后忽地低笑出声:“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有自己留给季承淮的能量水晶做定位,祁鹤很快就来到了季承淮身边。暴雨如瀑,砸得人睁不开眼,周围一片混乱,扭曲的护栏,翻倒的车,还有……躺在血泊里的季承淮,雨水把他的血迹冲成了淡红色的溪流,蜿蜒进路边的排水口。
“你终于来了,小七。”季承淮居然还清醒着,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直淌,他眨巴眨巴眼,在看清自己面前人的样子之后竟然还有力气笑出来。
祁鹤因为过来的匆忙,没有给自己套上权限,所以他的样貌就这样清晰地展现在了季承淮面前。
“什么啊,这不挺好看的吗,看起来完全就是未成年帅小伙嘛,站在一起别人该说我老年吃嫩草了。”
说着又把自己给说笑了,血沫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溢出嘴角,季承淮的衣服被削浸透了大半,左手却还紧紧攥着那枚蓝色晶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保护能量?明明可以完全保护好你的…”
祁鹤焦急地碰了碰季承淮的伤口周围,指尖逸散出能量涌入伤口,却无法阻止血液继续流出,也逐渐带走了季承淮体内的生机。
“别费劲了,因为…我是故意的啊,其实我早就知道杨羽他们最近要对我下手了,但是我知道这也是我重新见你的机会。”季承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脑袋埋进祁鹤怀里,眷恋地蹭了蹭。
“小七,你太残忍了,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赌你会来再见我一次,看起来,是我赌赢了呢。”
“当年你走的时候说,我对你的表白是一时兴起与少年冲动,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我现在已经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了。”
“祁鹤,我还是好喜欢你啊…”
怀中人的气息逐渐微弱下去,手中的那枚晶体终于从季承淮手里滑落,摔在了地上。
“啊哦,你的相好貌似有点死了呢。”
主神的声音又突兀地在身后响起,相比狼狈的一狗一统,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幕里显得相当优雅。在他说话的间隙,车祸现场周围停下来了几辆车,车上下来一堆人,其中带头的赫然是熟悉的杨羽和苗薛成。
“谁让你下手那么重的,我想要的是活着的实验体!”苗薛成急匆匆赶来,眼见季承淮生命垂危,情绪有些暴躁。
瞧着乌泱泱一片的反派和炮灰,主神抬手打了个响指,整个世界在下一瞬立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时间凝固的瞬间,雨滴悬停在半空,血泊不再蔓延,就连苗薛成狰狞的表情都冻结在了脸上。
“我可以救他,不过这就不是刚才的价格了哟,祁鹤,这是你犹豫逃避的代价。”
丝毫没有对员工死老婆的同情,主神赶紧趁人之危将手里的打工劳动合约时间改成了永久。
“好,我签。”
祁鹤的声音在静止的世界里格外清晰,他也没看那延展出来仿佛有无限长度的合约,一只手紧紧抱着季承淮,另一只手指指尖在纸页上重重划过,金色的符文烙进掌心。
主神满意地收起契约,走近季承淮伸手轻点在他心口,那些致命的伤口开始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愈合,碎裂的骨骼重组,流失的血液倒流。与此同时,季承淮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他的灵魂正在被抽出这具濒死的躯壳。
“救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换个玩法。”
主神转向祁鹤,手里弹出两团金色光团分别埋入两人的体内,“我会抽取你作为系统的记忆与权限,让你变回纯粹的人类,也会模糊季承淮与你作为宿主系统关系的具体记忆与认知。”
在光团进入身体的刹那,祁鹤感到某种庞大的存在正从意识中被剥离,那是跨掌控规则的权能,还有作为“祁鹤”的全部记忆,他本能地想要抵抗。
“别挣扎,”主神声音难得认真,“这是给你们的唯一机会,我将小世界重置制造伪重生,你们以人类的身份,用对等的寿命,再从头开始认识、相爱。”
胸口的光团逐渐扩大成一个茧的形状,将两人的灵魂温柔地纳入其中,主神最后看了一眼祁鹤:“他会记得要等一个人,会记得要变得足够强大,而你——”他笑了笑,“你会带着空白的新生,在某个时间点走进他的世界。”
“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这个小世界太脆弱,只能接受一次重置,这次要是再搞砸…可就真没下次了。”
“祝你好运,系统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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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是这章的感情冲突卡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地),说着走出舒适圈挑战自己结果这下好了给自己走死了,写完修了前面的伏笔,五十三章和五十四章的戒指修改为蓝水晶(不过应该没人记得了)十二点还有一章就正文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