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灵的水滴声断续响起, 谢酴迷蒙中被这声音吸引,走到了一泓很熟悉的水潭前。
水潭旁坐着一个人, 长及小腿的银白长发落在水面上,随着幽蓝的水面轻轻飘动。
雪白的独角兽正驯顺低头,温柔舔舐着这人的掌心。
谢酴觉得眼前这幕非常熟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忆里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捉不住。
他走近了几步,想看看这个人的脸长什么样。
没等他绕过去,这个人就发现了谢酴。
他摸了摸独角兽的鬃毛,抬起头,正好和谢酴对上视线。
“……”
一个名字涌在舌尖上,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漂亮的,连眼睫都是银白的青年却并不意外似的, 他对谢酴招了招手:
“小酴,你来了。”
谢酴不由自主就坐到了这个人旁边, 这么近的距离, 他闻到了这人身上一股温柔清冽的香味。
他情不自禁多吸了两口,下一秒,这个银发青年就揽住了他的肩膀。
那股香味立马馥郁浓烈起来,香得谢酴头脑发热,直接忽略了青年搭在他腰间的手。
这是一个占有意味很强的拥抱, 谢酴比青年矮了一个头, 被这样抱着,姿势非常不舒服。
他只是稍微挣了下, 青年就察觉了他的想法,轻笑起来:
“小酴真可爱。”
他干脆把谢酴抱到了自己腿上,柔软华贵的衣袍笼住了谢酴。
谢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但也好像什么都没忘。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突然说:
“我喜欢你。”
青年微微一愣,那双银白的眼瞳就像两片凝着霜雪的冰片,一下子就要化出水似的。
“嗯,我知道。”
他的手卡在谢酴的侧腰上,让他根本没法去别的地方。
谢酴却忽略了青年过分亲昵的动作,一个劲追问:“那你呢?你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他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于是抓住了青年胸口的衣领。
青年身上穿着繁复华贵的衣袍,谢酴嫌那些饰品太冰,几乎是摸着青年的脖颈在说话。
他的手不经意触到了青年的喉结,那枚像白橄榄核一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狮子进食前的吞咽。
青年银白的眼瞳边沿染上了刺目的血红,一个复杂的圣徽芒阵浮现在他眼底,谢酴不过多看了几秒,就觉得头晕欲呕。
但下一秒他就看不到了,青年抓住了他胸前的手,腰上的手上滑,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一个吻代替了青年的回答。
清冽馥郁的香气滚烫起来,也许是因为青年的唇瓣实在太过炽热。
谢酴被他吻得不能呼吸,唾液都下流地从两人唇齿间流下去。
“唔,你还没……”回答我。
他未尽的话统统被青年吞没在唇齿间。
谢酴没想到这个青年看起来不染人间烟火的,吻技却这么带劲,他整个人都被亲得头晕脑胀,两个人肢体相接的地方不断升温。
简直热到了可怕的地步。
那双刚刚还抚摸过独角兽的手指剥开了他的衣领,贴在他后颈跳动的脉搏上。
谢酴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是刚刚喂给独角兽的糖,在两人的体温中化开了。
黏糊,腻人,难舍难分。
谢酴并没有拒绝青年,好像潜意识里他已经期待这样的事情很久了。
他不知道这个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眼前是青年湿润的唇,带着餍足的红。
“小酴……”
青年的声音沙沙的,就像静静落在水潭上的月光一样。
“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不要害怕,记得我留给你的那枚戒指吗?只要有它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你身上有我的烙痕,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谢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烦躁,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好像他对青年的话早就积怨已久。
他一把推在青年肩膀上,刚刚那个吻让他浑身燥热。
青年顺从地被他推到在柔软的草地上,眼里带着纵容。
见鬼,这种时候还用看小孩子的眼神看他,这无疑叫谢酴更生气了。
他暴躁地扯开了青年胸前一个紧扣的领结,这个动作让青年眼底的温柔凝固了瞬间,慌张地来扯谢酴的手腕。
“小酴,你要做什么?”
谢酴甩开他的手,嗤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很顺眼的青年真是个大绿茶。
刚刚和他亲得难舍难分,把他亲得浑身起火,现在问他要做什么?
他实在扯不开这繁琐的衣领,于是干脆拉起了自己的衣摆。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现代时的上下两件,他咬住T恤的衣摆,伸手抵住青年想起身的胸膛。
“干.你。”
雪白到晃眼的皮肤在月光下闪烁,青年握住他腰身的手热得像块碳,声音又紧又涩:
“小酴,你还小,这种事情……”
“说完了吗?说完了把衣服脱一下。”
谢酴都有些奇怪自己此时的不耐烦了,他虽然喜欢引诱别人,但实际上从未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对于亲密关系也没有向往。
像现在这样急呼呼地催促有好感的人还是第一次,更不用说发生关系了。
有好感?
真是一个稀奇的说法。
谢酴回味了一下,却觉得这个词很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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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谢酴在看到青年的第一时间就无比确定,他不会比喜欢这个青年更喜欢谁了。
青年虽然嘴里说着拒绝的话,握在他腰上的手却一直没放开。
不习惯被压?
谢酴想了下,干脆拉过青年另一只手,带着他抚上了自己裸露的腰线。
他虽然不怎么运动,但天生基因好,腰线柔韧漂亮,还有层薄薄的肌肉。
“喜欢吗?”
他用眼神勾.弄着眼前的青年,见他不回答,干脆低头,含住了青年玉石般修长有力的食指。
他咬了一口,逼迫青年回答他。
青年没有说话,他整个人原本都是圣洁高渺的,无论是那双神祗般银白的眼瞳,还是一头蜿蜒的银白长发,都有一种远离人间的疏离。
只是此时这种圣洁疏离早已消失不见,他下眼睑湿红,鼻息间喷吐的气息简直如有实质。
连莹泽到看不到毛孔的脸颊皮肤都浮现了过敏般大片的红,细小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一直蔓延到脖颈间。
他望着谢酴,眼神一时柔软到垂泪似的,一时又像某种野兽正死死咬住脖颈间最后一根缰绳。
他颤声说:
“小酴,不要逼我。”
“我逼你?”
谢酴吐出了口中的食指,奇怪道:“如果你不喜欢,那为什么要亲我?”
青年还是没有回答他,他整个人都僵硬的不得了,搭配着玉石般露在外面的皮肤,还真有种石像般的感觉。
谢酴撇了下嘴,干脆利落地从青年身上起来,拉好了上衣。
“那我去找别人好了。”
谢酴从未遏制过自己欲望,假如他没有喜欢的人,那自然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但既然有了吃不到碗里的肉,那找找替代品也再正常不过。
他刚转身走出一步,手上突然传来股大力,将他整个人都拽了回去。
青年用力攥着他的手腕,气息不稳地将谢酴抱在怀里,谢酴几乎觉得自己听到了骨骼嘎吱的响声。
“不行。”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
谢酴唇角闪过一丝笑,抬起头望着青年:
“我喜欢你可以,但你喜欢我不行,那我喜欢别人有什么问题?”
青年眼瞳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红色,透着凄厉和狠绝。
他看着少年狡黠多情的眼,还有被亲得像浆果一样甜蜜的唇瓣,闭了下眼。
他多情的爱人,调皮的主教先生正拽着缰绳,戏谑地逗弄他。
而青年心脏已经被嫉妒的毒蛇缠满了,再无一丝曾经的温柔怜惜,光是想想刚刚谢酴离开的样子,他就有种理智熄灭的感觉。
他一字一顿,在天上高高悬挂的神祗面前承认了自己的爱意:
“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你不许找别人。
野兽需要用糖和鞭子驯化,但绝不能在野兽饥饿的时候还逗弄他,更不能在他面前爱.抚其他野兽。
因为贪婪的野兽永远也无法满足,甚至会在过分饥饿的情况下噬主。
“抱歉,小酴……你真的不应该用这件事试探我。”
青年的手轻轻落在了谢酴眉眼上,下一秒谢酴就觉得天旋地转。
青年把他放倒在草地上,宽大的神袍笼下来,将他们两个笼罩在小小一方空间内。
“你现在还可以后悔,小酴。”
青年身上的香味谢酴喜欢得要命,更丝毫不惧他此时欲.色翻涌的阴沉眼眸。
恰恰相反,这个样子的青年叫谢酴激动的不得了。
他伸出手,捧住青年的脸侧,勾唇吐气:
“后悔什么?我很喜欢你这样对我。”
青年捏住他下颌的手一下子简直像铁箍那样。
他紧紧压住谢酴,叫他不能动弹半分,一边凑近了他耳边说:
“我叫犹米亚。”
一个吻落在了谢酴耳垂上。
柔软冰凉,月华般的银白长发流水般倾泻而来。
谢酴伸手,恍惚间似乎看到青年躲开了他的手。但手中冰凉切实的触感告诉他,他看到的只是错觉。
“犹米亚……”
谢酴拽住了犹米亚垂落的长发,青年被他扯得偏了偏头,抬眼看了他一眼。
唇红得像染了朱砂。
“痛的话,就喊我的名字。”
神的造物被蛇诱惑,打开了禁忌之门。
知晓禁忌,因此堕落,永无登临乐土之时。
——
额上传来热毛巾滚烫的温度,谢酴虚弱地睁开眼,模糊的色块里看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
太多信息在他脑海内翻腾,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撑这样的负荷,仅仅撑起眼皮就让谢酴累得不行。
“谢酴主教赶路太辛苦了,再加上边境线最近气温很低,所以发热有些严重,但很快就会好的,公爵大人可以放心。”
连声音在谢酴耳里也是忽远忽近的,勉强辨认出了几个词。
有谁用沾水的热烫银勺碰了碰他的唇,谢酴这才发觉自己不知渴了多久,一沾到水,唇就火辣辣地发疼。
他下意识追逐着水源,恨不得把整个勺子都舔一遍。
可是勺子很快就强硬地被人拿走了,谢酴不满地哼唧了一下,他根本没力气说话,连抗议都不太有力气。
裴洛低沉的笑了下,重新从热水中烫过一遍的勺子又凑到了他唇边。
“别急。”
谢酴喝到水就安分了,至于是谁说话,说了什么,他都不在意。
他脑海里还残留着梦中最后的场景……
是梦吗?
那为什么一举一动,连痛觉都如此真实?
不是梦的话,犹米亚现在又在哪里?
太多的问题涌上来,让谢酴本就一跳一跳发疼的大脑更痛了。
喝完水没多久,就涌上了沉沉的困意,谢酴也没抗拒,陷入了黑甜的睡眠中。
裴洛见谢酴的呼吸逐渐平稳,才收回了手里的勺子。
管家从外面进来,对着裴洛摇了摇头:
“那个跟随谢酴主教的侍从不见了,房间里没有任何痕迹,派去盯他的人也说没看到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裴洛“嗯”了声,敲了下桌面:“不奇怪,外面带回来的野狗都是这样。”
他眼睛落在床上那个喜欢乱收留野狗的少年身上,面颊瘦削,紧闭双眼的样子,还真叫裴洛莫名生出了一点柔软来。
他顿了下,吩咐道:“交代下去,先别说犹米亚的事。”
管家应了声是,裴洛本来还想再呆一会,只是边境线损失惨重,还有很多军情需要他处理。
他起身,摸了下谢酴的脸,离开了帐篷。
——
“犹大,你还在边境线逗留什么?基嵌城里都快忙翻天了,你没看到那些贵族老爷怎么哭着奉上金币求我们放过他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粗哑的笑声简直要震破屋顶,被叫做犹大的翡蕴整个人笼罩在斗篷里,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烁烁的小刀。
“急什么,就算把君权殿那些贵族杀了,你以为就万事无忧了?这个加耶林公爵恐怕要高兴得给我们付佣金。圣子现在下落不明,君权殿也被我们杀得不敢出声,如果真的让他平安回到基嵌城,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血月教会。”
“到时候他恐怕会把我们的头颅一个个挂在城墙上,安抚那些贵族。”
壮实如肉山般的男人不笑了,他闷声闷气地说:
“这些该死的贵族,为什么就不能统统死光?你说吧,要怎么做?”
刺目的刀光一闪而过,仿佛还带着曾经主人身上旖旎的温度。
翡蕴把小刀收回怀里,起身离开:
“不怎么样,我们不能和他硬碰硬,安心等我的消息。”
“别自作主张。”
翡蕴抬起头,望向地平线上细小到快看不清的边境线堡垒,宛如郊外野狼饥渴幽绿的眼瞳莹莹发亮。
这个该死的公爵,竟这样抢走了他和珍珠相处的时间。
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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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莫过月光小天使的营养液~(薅住嘎嘎大笑)以及33同学的评论嘿嘿嘿,我亲亲亲!
(疑似一枚失心疯作者正在傻笑)
ps:不是我说,假如感情流不能写肉,我的xp将无所适从(震声)虽然我也不太会写那东东(目移)
这章应该也不算肉吧?希望能过审(合十)
蒽另外我觉得背弃信仰是很严重的事情,但是背弃信仰边痛苦边亲吻爱人的圣子……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