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同物种中基于种族延续和化学反应产生的情感关系, 我说的并不是那种东西。”
梅里塔斯就那样抱着谢酴,因为垂眼, 发丝从他的脸颊滑下来,令他毫无波动的双眼看起来也带了丝困惑。
他要求的绝对不是那种由化学物质,生.理反应控制的东西,但即便如梅里塔斯,也很难找出一个精炼的代替词。
但他当下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他无法拒绝谢酴。
他将谢酴抱得更紧了点,直到他脸上眼睫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法逃过他的眼睛。
直到谢酴忍不住肌肉的酸疼,推开了梅里塔斯。
毕竟他这个姿势真的非常累,而且旁边悬崖的寒风也让他无法安心。
“那你答应帮我了吧。”
谢酴才不管梅里塔斯会怎么想,反正只是……他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及时收敛了思绪。
即便外表和犹米亚一模一样,但截然不同的神情让他们看起来就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父神的信徒不会撒谎, 但我帮你通关后,你不会有任何相关知识传承。”
梅里塔斯的话说到一半, 因为谢酴牵过来的手而停滞了瞬间。
“你为什么用手拉着我?”
梅里塔斯的话是在单纯询问。
当然, 不乏有疯狂的信徒在进入此处后对他顶礼膜拜,或者念念有词,但梅里塔斯还从来没遇到过像谢酴这样主动接触他的人。
他保存的人文资料很少,所以反应了会才找出一个可能的猜测。
“你是把我当做伴侣型AI了吗?”
他能看清楚谢酴的念头,自然也能发现他还是把自己当做那种低劣的人工智能。
谢酴还没说话, 梅里塔斯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看起来是。”
“我这样的行为很讨厌?”
非常讨厌。没有一个人喜欢被别人看穿自己的思想。
“但是那些信徒从来没这么说过。”
我和他们不一样啊。
谢酴翻了个白眼, 艰难控制自己的思绪移到别的什么事情上去:“犹米亚,就是月神大人的圣子, 他们死了就真的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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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塔斯正走在悬崖上方,底下不时传来可怖的兽嚎,谢酴非常庆幸自己不用亲自去看看那些是什么野兽。
“他们是最虔诚优秀的信徒, 灵魂自然也当回归父神的怀抱,永享天国之乐。”
梅里塔斯说出口,突然愣了下。
他停留在此方世界不知多少千年,即便父神赋予他无上的自由和权柄,他也没有想过和外面的世界接触。
于是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所渴求的,正是和父神大人一样,只有人类独有的——
灵魂。
虔诚的灵魂归于父神,而这次他想要的,是谢酴对他虔诚的灵魂。
梅里塔斯望向面露思索的谢酴,他身上闪过非常多想法,全都是和“犹米亚”有关的。
为了让灵魂自愿归属,父神给予了祂的信徒们非常多慷慨恩赐。
所以,如果他也想博得谢酴的虔诚,也应当用恩惠换取信赖,将信赖催生成虔诚。
这是一个空前自由的灵魂,梅里塔斯从没见过这么自由漂亮的灵魂。
那个叫犹米亚的圣子喜欢,父神同样喜欢。
而他……也喜欢。
——
悬崖下面已经彻底安静下去了,谢酴坐在地上,白雾边缘透出了阳光微微的痕迹。
“犹米亚还能回来吗?”
他心情有些复杂,什么永享天国之乐,一听就像“死得透透”的同义词。
梅里塔斯站在他身侧,长及小腿的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晃荡。
“死去的人不该重现人间,这是对生者权柄的亵渎。”
意思就是父神也不会答应咯?
谢酴沮丧下去,连之前打算好的——叫梅里塔斯帮他引走亚伦注意,他好趁机离开的想法,都变得像发霉蛋糕那样,毫无吸引力起来。
他伸手抓住梅里塔斯垂下来的银发,看发丝在手里化成暖暖的白光。
他未出口的疑问得到了梅里塔斯多此一举的确认。
“是的,这是父神也无法干涉的领域。”
谢酴勉强打起精神,怏怏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帮我把亚伦的注意力转移走吧。”
“我不想跟他呆一起。”
亚伦那副样子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要不是因为好奇真理殿的秘密,谢酴才懒得应付他。
梅里塔斯却没立马说话,他拉住了谢酴的手腕。
凝实的触感让谢酴微微一惊,抬头看向梅里塔斯。
那个时候圣子大人坐在办事厅处理教务,他就把犹米亚腰上系的祈具解下来,再绑到桌腿上。
有时候抬起头,就会发现犹米亚不知什么时候正低头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既像纵容,又像冷漠。
于是自由的灵魂陷入踌躇,为他停驻。
即便谢酴想的全是那个叫犹米亚的圣子,也叫梅里塔斯感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
神明得到的信仰原本就是混杂的,过于完美的感情根本不存在。
“你的灵魂,亦将归属于我。”
灵魂?
谢酴清醒过来,这种说法,难道不是恶魔才有的吗?
梅里塔斯并没有辩解,只是低下头,深深嗅闻了下谢酴的手腕。
他的眼神如此纯白,动作也像猎豹在嗅闻食物,并无任何旖旎欲.念。
“你对父神的信仰,就是献出自己的灵魂。但我想要的,是你身体里这个不属于此世的灵魂。”
毫无感情波动的话语,在说出灵魂二字时,也染上了一种幽暗的狂热。
谢酴不由得感到一种悚然,像是忽然发现自己落入了漆黑的手掌,一枚巨大的眼瞳不知何时窥视着他。
他定了定神,总算厘清了思路,唇角也忍不住扬起缕微笑。
说实话,这种情况对他反而更有利。
想要骗过别人,当然要先骗自己。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总要给我点什么东西吧,就像月神大人对祂的信众那样。”
谢酴手腕一转,贴着梅里塔斯的面颊,轻声说。
——
“就要一个烟火大会吧,听说很好看,但是我之前一直没时间去看。嗯,还要有香草味的冰淇淋推车。”
梅里塔斯就像一个许愿机,随着谢酴不断补充描述,原本的草原逐渐变成了精致漂亮的游乐园。
谢酴指了指身边,于是那里就冒出来一个画着诱人冰淇淋的推车。
“没有人啊。”
谢酴走到推车面前,有些苦恼地看了眼推车里的设备。
下一瞬,梅里塔斯出现在推车后面,面无表情地拿起了蛋筒接冰淇淋。
香甜冰凉的香味飘来,梅里塔斯把冰淇淋递给推车外的谢酴。
街上喇叭里放着欢快的流行歌曲,只是由于此地的空荡而显得有些怪异。
霓虹灯照在梅里塔斯的脸上,七彩斑斓的颜色和他身上的神袍很不搭。
谢酴笑了下,他说:“你身上的衣服应该换一下,在这里好奇怪。”
梅里塔斯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无所谓地说:“你想让我换什么都可以。”
他没有人类的情感,接触到的也都是狂热的崇拜,还从来没有和自己的信徒相处过。
他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种纺织类的布料是人类为了遮挡躯体设计出来的,他向来不是很关心。
但在此刻,梅里塔斯居然忍不住预测了一下谢酴会给他穿什么。
这就是教义里说的【好奇】吗?
诱使人类打开潘多拉之盒,从此背负原罪的好奇。
没等梅里塔斯运算完第三千套衣着打扮,他身上的神袍就变成了宽大黑T搭配金属骷髅粗链,脚上球鞋的感觉让梅里塔斯有点奇怪。
顺滑的冰淇淋液沾到了梅里塔斯洁白的手指上,他又递了一次。
“给你。”
谢酴接过来,帮他擦了一下手指上的冰淇淋。
“都化了。”
冰淇淋化得很快,谢酴手指也沾上了,他低头随意看了眼,然后放到嘴边吮了下。
细小的喉结滑动。
梅里塔斯的目光落在谢酴喉结上,也跟着滑动了下。
好小,好可爱的发声器官。
怪不得谢酴声音和少年差不多,是因为发育没有别的男性那么成熟吧。
梅里塔斯忽然生起了一种保护欲,想摸摸谢酴的头发。
他也这么做了。
假如谢酴发育得没有其他男性好的话,很容易在竞争里被比下去吧。
这样的他,必须寻求别人庇护才能活下去。
谢酴舔着冰淇淋,有点奇怪地看了眼梅里塔斯。
这张矜持漂亮的脸实在和身上那身狂野不羁的打扮有些不搭,谢酴没忍住笑了下。
再配上梅里塔斯那双镜子般干净的眼睛,谢酴都觉得自己在带坏人工智能了。
谢酴短暂地反省了一秒,抬手牵住了梅里塔斯的手。
“陪我一起逛下吧。”
他坏心地挠了挠梅里塔斯的掌心,果不其然,男人手臂肌肉抽了两下,疑惑地低头看他。
谢酴一笑:“这种事情应该是你先做啊。”
“牵手吗?”
梅里塔斯不知道还有这种事,虚心请教道。
“是的。”
谢酴吃完了冰淇淋,很浪费地把甜筒丢到了一边。
“好的,我记住了。”
看吧,果然很好骗。
谢酴也只是为了逗梅里塔斯,没过多久就嫌热,把梅里塔斯甩开了。
在他没有看到的角落,数据流把那个被丢掉的甜筒收了起来。
梅里塔斯看了眼,甜筒上面还有少年的齿痕,以及咬缺一角的蛋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
【保持原样】
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
烟花如时在天空上绽开,也许是因为处在虚拟世界,这场烟花比谢酴在现实生活里看过的任何一场烟花大会都要绚烂漂亮。
整个天空,整个眼瞳,整幅心神,都无法不被吸引进去。
谢酴呆呆仰着头,看着天空中挤挤挨挨的绚烂烟火。
梅里塔斯握了握手,忽然觉得掌心有些空虚,于是牵住了少年的手。
少年没有管他,还在认真看烟花。
梅里塔斯就放肆地盯着谢酴看,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眼睛这么久地看一个人。
整个空间都是他的触觉,不需要“眼睛”,他也能看到人类身上最细微的反应。
但好像实体化后,他的思绪也变得奇怪起来。
梅里塔斯听说过这种事,有些文明会给数字生命以躯体,最后这种数字生命就会出现人格化的现象。
原本无欲无求的文明因此陷入战争,最后毁于一旦。
所以这很危险。
梅里塔斯想,但他依旧维持着躯体形态。
如果他消散的话,就无法牵住谢酴的手了。
如果不牵谢酴的手,他就会生气,他也无法得到虔诚的灵魂了。
所以他的行为很合理。
“唉……真讨厌啊。”
烟火大会接近了尾声,天空中绚烂的花火暗淡下去,谢酴忽然叹道。
梅里塔斯没有反应,他不知道讨厌是什么感受,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在这个时候说话。
果然,谢酴也没有理他的意思,自顾自说道:
“亚伦很讨厌,翡蕴很讨厌,真烦人。”
“为什么犹米亚就那么死了呢。”
最后这句话激起了梅里塔斯的反应,他能看到谢酴所有思绪,自然也能看到这位叫犹米亚的圣子对谢酴如何重要:
“犹米亚,对你很重要吗?”
这是一句废话,梅里塔斯想,他从来不说废话。
但他也不知道想问什么。
就好像一座高山在那,他无法看到任何东西,于是只能单纯地对此发出疑惑。
谢酴漫不经心地挑起手里的爆米花,一个个捏扁。
“我喜欢他啊。”
犹米亚也喜欢他吗?
谢酴不是很确定,只有在那场模糊的梦中,犹米亚承认了他的感情。
但那份记忆,和生病的昏沉混合在一起,连谢酴都忍不住怀疑是否只是一场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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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塔斯看着谢酴的回忆,若有所思。
所以喜欢是亲吻,肢体触碰,做禁.忌之事吗?
“那讨厌是指?”
梅里塔斯追问道,他能感觉到谢酴在提起那两个名字时的厌烦,但他还是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具体意思。
谢酴总算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偏头看了梅里塔斯。
望着这个一无所知的数字生命,他扬起了恶劣的笑。
“讨厌就是,恨不得他喝水就呛,吃饭就塞牙,平地摔跤,走路上被广告牌砸,越惨越好啊。”
可惜梅里塔斯一脸平静:“看起来你确实很讨厌他们。”
谢酴撇过眼:“是啊。”
他抬起眼,躺到了梅里塔斯的腿上。
世界颠倒,他看不清梅里塔斯的神情,只有那双眼眸一如既往的干净。
“你满足了我所有的要求,那要我怎么证明自己的虔诚呢?”
他抬起手,捉住了几缕扫在脸颊上的银发。
风声忽然大了起来,谢酴一时间没听清梅里塔斯的话,追问了一遍:
“什么?”
梅里塔斯垂眼看着他,重复道:“我也不知道,这需要你来向我证明。”
谢酴一下子从他腿上坐起来,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你不知道?”
他皱起眉,怀疑梅里塔斯是在玩他。
但他上下打量了下这人,觉得他应该没这么复杂,不由得更匪夷所思了。
“那岂不是我说什么你就信?”
梅里塔斯平静地说:“不一样,你说了,我有自己的验证方法。”
“什么方法?”
梅里塔斯却不肯说了。
谢酴纠结地皱起眉,思索起来。
梅里塔斯把他的世界模拟得很逼真,他们坐在城堡顶层上,天空里烟花造成的浓烟像云雾一样缓缓飘去,海岸线上起伏的潮汐被初升的太阳照得微微泛金。
梅里塔斯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在那。他没有声音的时候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谢酴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来提醒自己。
他想了半天,实在没什么好的想法,抬起眼,刚想说放弃。
却刚好对上了梅里塔斯的唇。
那张和犹米亚一模一样的脸,无论何时都这么吸引他。
谢酴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只要把梅里塔斯当成犹米亚不就行了?
他喜欢犹米亚,确凿无疑,连神明也无法挑剔这份感情的真实性。
谢酴抬手,覆住梅里塔斯的后颈,微微使力,让男人低下头来。
梅里塔斯像驯顺的白马,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橙红色的太阳从海平线上蹦出来,万丈热烫的光线投在两人身上,白色海鸥嘎嘎嘎地飞过去。
柔软的唇齿相依。
“我愿意为你献上灵魂。”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法看清神色,梅里塔斯却陷入了一种被电到的微微战栗中,每一条数据序列都在狂乱流动。
“亲爱的梅里塔斯。”
作为数据生命,他本该闻不到任何香气,那些本质上都是由化学物质组成的气体。
但在此刻,梅里塔斯从相接的唇齿间闻到了一股摄人馥郁的香味,像浓郁的蔷薇,像雪白的玉兰。
他不清楚,他说不准。
他一条条对过去,却无法形容这种美妙的香味。
就如同他无法形容这美妙的触感。
他确信了。
他得到了谢酴虔诚的灵魂。
就像使劲追逐小鸟的男孩,终于等到了小鸟停驻在他的手心,梅里塔斯扶在谢酴腰上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数据失控的表现,他不该有这么不合格的表现。
但他实在高兴,又有些惶恐。
他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尖,贪婪舔舐着关于谢酴每一丝的气味,直到谢酴承受不住,开始推拒他。
“我相信你。”
“我得到了应有的报酬。”
谢酴眼睛亮亮的,橙红色阳光跳在他发丝间,柔和得不至于灼伤肌肤。
这是此间主人对他的怜惜。
“我会帮你引开亚伦。”
谢酴笑了,他在梅里塔斯胶黏的目光中许下承诺。
“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梅里塔斯。”
“下次我们还一起看烟花,好吗?”
烟花,冰淇淋,爆米花,对梅里塔斯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他有父神定下的规则和边界,但在这些规则和边界之内……
他愿意给谢酴他拥有的一切。
“好。”
——
谢酴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眼沉重的石门。
这门他刚刚试了下能不能关回去,可惜不太行。
他还想把亚伦在里面多关几天,最好关到他变成老头子了再出来。
到时候他早就不知跑到哪去浪了,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追兵问题。
谢酴不确定地想了下,只要避开这段时间的风头就可以了吧?这些人应该没有那么大动力追他这么久。
那都不是爱了,绝对是恼羞成怒的恨。
谢酴耸了下肩,大摇大摆地抛着钥匙出去了。
至于那位和犹米亚一模一样的梅里塔斯同学,谢酴还是有点遗憾。
这么好哄,又这么单纯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假如不是亚伦,他还是很愿意时不时进去玩一下的。
——
基嵌城东区。
弗洛伦大街990号房子最近搬来了新租客,好像是个非常年轻的男生,大手笔地买了许多奢豪家具,流水一样地运进了房子里。
这条街上都是赚了些小钱在基嵌定居的商人,由于圣殿对商人的歧视,他们已经习惯了在一起抱团。
连骑士军都很少巡视这边。
对于这位新来的租客,邻居们迫不及待地发出了邀请帖,想看看这位新加入的成员。
不过有些可惜,这位租客似乎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重病,搬来此处修养的。言辞优美地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还送上了贵重的礼物。
这么温和,又这么礼貌的一个年轻人,谁又舍得苛责他呢?
于是邻居们只会在做好吃的时候上门打扰,并叮嘱自己家的孩子不要去那边打扰这位吉拉曼恩先生。
吉拉曼恩·谢酴正坐在自己重金租下的舒服树景房里,看着早上发来的新闻报纸。
他咬了口肉桂苹果派,然后放在了旁边桌上。
这边住的普遍都是小有资产的商人,家庭和睦,不会觊觎他露出来的财富,大部分为人也比较和气。
是谢酴千挑万选的修养地方。
不过他们妻子做的甜品总是加太多糖,谢酴有些不太习惯。
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塞斯涅·裴洛公爵不肯登基?还是长老会对新皇帝心怀异议?》
谢酴漫不经心地想,现在的生活他还是很满意的。
裴洛忙着争权夺利,和追杀血月教会,没空找他。翡蕴忙着到处躲,也没空。
亚伦嘛,估计还没出来呢。
他美滋滋地喝了口伯爵奶茶,笑了起来。
至于以后要不要搬?谢酴打算再看看,毕竟基嵌城外的地方都不太适合生活,而这些人未必还有空找他。
他看了眼剩下的苹果派,端到了客厅花园的阳台上。
这些就给鸟吃吧,他实在吃不来。
拿着报纸,趿着拖鞋的谢酴慢慢走开了。
在他走后没多久,听到动静的一个小男孩从阳台下探出个头,警惕地望了眼室内。
见确实没人注意到后,他黑漆漆的手飞快抓住了那块苹果派,消失在森林中。
“雷纳森,你又去哪了!不好好训练,是想死在骑士军手下吗?”
小男孩紧紧抱着怀里的苹果派,生怕别人发现,即便穿着高大的混混踢了脚他,他也没有躲。
“算了吧,最近上头的大人心情很不好,还是不要闹事了。”
其他人拉走了那个大汉。
雷纳森蜷紧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消失在了曲折黑暗的巷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