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连阳光都没带上灼人温度的时间,江濯尘陷在温暖的羽绒被里睡得正沉。几缕发丝搭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卧室门被无声地推开, 徐行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指尖温柔拂过睡梦中人的脸颊。
“该起床了。”
江濯尘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带着被打扰的闹觉脾气使劲往被子里缩成一团, 试图躲避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徐行耐心十足,指尖下滑, 捏了捏他的耳垂:“再不起来,早餐要凉了。”
江濯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露出一双朦胧泛着水汽的眸子。他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在徐行脸上。
“…几点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
“七点三十五。”徐行看了眼腕表, “给你二十分钟洗漱, 够不够?”
江濯尘挣扎着坐起来, 身子左右晃了晃,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穿着宽松睡衣的清瘦上身。他揉了揉眼睛,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你去公司这么早叫我干嘛?”
“带你一起去。”徐行言简意赅, 伸手将他从床上捞起来,感受着对方软着身体靠在他怀里。“快点, 给你挤好牙膏了。”
江濯尘迷迷糊糊地被推进浴室, 温水扑在脸上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翘的自己, 又将目光瞥向洗漱台上那支果然已经挤好牙膏的蓝色牙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今天要去徐行的公司。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去徐行公司?他又不上班。
这问题盘踞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踩着软底拖鞋蹦到一楼,准备开口再问问。
徐行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咖啡。见他出来,视线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的蹙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将一盘堆着新鲜莓果的松饼推到他面前。
“吃完换衣服。给你准备了套新的,在衣帽间椅子上。”
江濯尘被这一打断,忘了自己要问的问题。他下意识的点头应答,坐下拿起叉子,吃得又快又急,嘴角沾了饼屑都顾不上擦。
徐行放下平板,抽了张纸巾,极其自然地伸手过去。江濯尘注意到,赶紧抬手拿过纸巾胡乱给自己擦了擦,没察觉对方停顿一瞬又缓慢收回的手。
衣帽间里,一套浅米色质感柔软的白色棉质衬衫和同色系的长裤熨烫得一丝不苟,搭在椅背上。
江濯尘换好衣服走出来,尺寸恰好完美贴合他的身材。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肉眼可见的局促,他还没有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
徐行倚在衣帽间门口,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过来。”
江濯尘乖乖走过去,徐行把他拉近了点,动作熟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翻折的衬衫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而后又牵着人来到他衣帽间,拿出个深蓝色胸针帮他别上。
整个过程很快,徐行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江濯尘却有点僵住了,他呼吸都被迫放轻,可冷冽的雪松还是扑面而来。思维逐渐卡顿,后知后觉别开眼的那一刻甚至能看清对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薄唇。
“好了。”徐行最后调整了一下胸针的位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直到坐进车里,江濯尘还有点没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阳光下泛起暗芒的精致胸针。
车子平稳驶入公司地下车库专属电梯口,电梯门缓缓滑开,徐行率先走出,江濯尘稍慢半步跟在他身后。
从踏入总裁专用电梯开始,到电梯直达办公楼层,短短几十秒,江濯尘就感受到了无数道或直接或隐蔽的目光。
他不解,以前倒是也有一些人对他很热情,但规模没这么大,也没有今天这么…狂热。夸张到他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公司掌权人,不然怎么自家总裁都不管,光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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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一开,外面原本正在低声交谈或快步走动的几位秘书和助理霎时噤声,齐刷刷地站直身体,恭敬地打招呼:“总裁早。”
所有人视线在触及徐行身后的江濯尘时,都难以控制地亮了一秒,随即扬起的笑容比对待总裁还热情几分。“小江先生早。”
“早…?你们…”江濯尘欲言又止,距离他上一次来徐行公司不是才过去一两天,这些人都怎么了?
徐行淡淡的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江濯尘跟在他身后,转头时依稀能看见有一两个人朝他挥了挥手。
总裁办公室内刘秘书正与另一位秘书汇报今日行程,语速平稳专业干练,但二人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景色的江濯尘。
这身休闲装在徐行脱下西装外套后,两者的风格与质感显得异常统一。而当她们看到对方胸口那个和总裁西装颜色配套又异常眼熟的胸针时,眸光闪烁了一下。
这都光明正大了,私底下喊两声总裁夫人不为过吧?
徐行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朝江濯尘招招手,等人过来后开口:“自己先玩一会,书架上有书,平板在沙发上充电,无聊就看电影。别乱跑。”
他的音量不大,但足以让两位秘书听得一清二楚。那语气里的熟稔和自然,以及那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根本不像是对一个普通的朋友。
“我上次没有乱跑,那不也是你公司吗?”江濯尘低低为自己辩驳一句,“我要出去了肯定会跟你说一声的。”
说完乖乖走到沙发上坐好。
两位揣着一手情报的秘书苦不堪言,熬到总裁点头放人后脚底生风,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很快,从秘书处开始,整个顶层乃至楼下都通过内部各种隐秘渠道知道了这两人的不对劲。
他们家总裁尤其明显。
一早上下属进进出出,徐行始终保持着惯常的高效率处理工作,听取汇报,下达指令,仿佛对周遭那些暗流涌动和猜测毫无所觉。
技术总监推开门过来汇报一个新系统的测试情况,他面露犹豫,这系统需要连接总裁办公室的投影仪,线有点短,拔插不便。
江濯尘拎着本儿童启蒙故事书光看图也能笑得不亦乐乎,听到不远处的动静抬头,发现自己正好坐在投影仪附近的沙发上,见状故事书一扔,自告奋勇起来帮忙。
他不太熟悉这种高级设备的接口,摸索了一下,差点把线拽断。
技术总监双手抬到半空中,心都要跳出来了。刚想上前,坐在办公桌后的徐行却已经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江濯尘身边,没说什么,也没有让技术总监接手。他极其自然地俯身,从江濯尘手里接过那条数据线,温热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手背。
“这个接口有卡扣,要这样。”徐行声音低沉,带着足够的耐心,虚虚圈着江濯尘手把手教他。“轻轻按一下再拔,插回去的时候对准,听到有声音出来就好了。”
他演示了一遍,然后侧头看对方:“懂了?”
江濯尘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懂了。”
徐行这才把线递回给他,看着他正确地操作完毕,随后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充满了外人融入不进的亲昵氛围。技术总监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恍然,到头来只剩下努力憋住的‘我懂了’的微笑。
测试完,总监收拾好东西毕恭毕敬退出总裁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两人。
门一关,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他俩继续各忙各的互不打扰,江濯尘撇了眼时间,发觉自己竟没觉得无聊。
他一本故事书看完,双眼有点干涩,于是直接躺沙发上打开平板随便点开一个电影播放。看电影间隙给自己看饿了,偷偷瞄向办公室角落那个小冰箱。
徐行正在视频会议,神情冷峻,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语言。但这人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会议间隙关了麦克风便直直望向江濯尘。
“空腹暂时不要吃冰的,我让人给你拿点水果先垫一下,很快午餐就送上来了。”
江濯尘不服气:“那你大早上还空腹喝冰咖啡。”
徐行嘴角弯了弯,“嗯,以后不喝了。”
他说完拨通助理内线,做完一切后才若无其事地转回电脑屏幕前继续开会。
江濯尘捧着水杯,心想不对劲,这公司里包括老板,全都不对劲。可惜灵力枯竭得厉害,不然他高低做两场法事驱驱鬼。
外间接到电话的助理深吸一口气,内心早已沸腾成了尖叫鸡。这已经不是旁若无人了,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官宣前奏!
总裁这几天看似不经意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着一种所有权和亲密关系。而他那种全然坦荡毫不掩饰的态度,反而让底下的人更加确信这个猜测,就等着哪个不怕死的去打探军情了。
一个临时的跨国视频会议结束后,徐行按下内线电话。“取消下午四点半之后的安排,备车去艺术创新中心。”
“是,总裁。”刘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她立刻又补充了一句,“需要为您和小江先生准备些饮品带车上吗?”
徐行顿了一下,看了眼沙发上又开始打瞌睡的江濯尘。“一杯美式,一杯热牛奶,再加一份蛋糕。”
“好的,立刻安排。”
江濯尘听到自己的名字悠悠转醒,睡眼惺忪抬起上半身。“要出去?”
“嗯,去艺术创新中心看个项目进度。”徐行合上电脑,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你跟我一起去。”
“哦。”江濯尘站起来,揉了揉眼睛,随后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皱的衣摆。
徐行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抚平了后背衣服的褶皱,又顺手将他睡得翘起来的那几缕头发往下压了压,虽然没什么效果,但有种清澈的可爱。
“有什么好笑的。”江濯尘显然捕捉到了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促狭,他按住头顶,凶巴巴的开口。“我去一趟洗手间。”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外间的员工们立刻挺直腰板认真工作,但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了两个移动的身影。
徐行步履沉稳,江濯尘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手里还拿着刘秘书刚刚送过来的装着热牛奶和蛋糕的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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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篇文明天要入V啦,因为周末编编不上班,刚才申请的所以说得有些赶。下周开始更新时间会有调整哒,非常谢谢大家的支持[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