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尘堂而皇之的踏进徐行卧室, 好奇的打量了几圈。这里的装修风格也跟屋外保持一致,简洁大气,但每件家具的搭配与摆放又是明显花了心思的。
他朝里走到床边, 眸光一下变亮了。虽然客卧的床也很大, 可这个一看就又软又好睡。
他毫不客气的掀开被子钻进去,对方身上浅淡的香味顿时充盈鼻腔, 舒服得他想在床上滚两圈。被子拉高只留一双眼睛在外, 朝徐行眨巴了两下。“我要睡觉了。”
徐行走到床边,对着这幅乖巧模样扬起嘴角。这人在幻境里也是如现在这般同他师尊相处, 自然又带着恃宠而骄的跋扈,一举一动都神采飞扬,让人目光不自觉就被他吸引。
“睡吧。”他说完, 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卧室瞬间漆黑一片。
江濯尘一双眼还没适应黑暗, 身边床铺下塌的窸窣声便清晰无比的传入耳中, 勾得心脏有点痒, 他抿唇笑了笑, 安心的闭上眼。
绝对寂静的氛围晕染开,躁动的心情逐渐平定, 却凝聚不出睡意。江濯尘在床上躺了会, 随后悄悄翻了个身,在黑夜里辨认徐行的侧脸, 思绪慢慢飘远。
“睡不着?”
江濯尘回过神来, 视线猝不及防与徐行对上, 他轻轻蹭了蹭枕头,声音低得犹如羽毛拂过:“真的是你吗?”
徐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长臂一伸把人揽进怀里, 一个轻柔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了他嘴边。
“是我。”
简单两个字却像带着魔力,轻而易举的抚平了江濯尘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他猛地抬头,捂着刚刚被亲过的嘴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做、做什么…”
徐行轻笑出声,夜色也挡不出话里明显的促狭:“不是喜欢我喜欢的要死,亲一口都不行?”
耳根发烫的热度涌上脸皮,江濯尘梗着脖子嘴硬:“那我喜欢你,你又没说喜欢我,要亲也不是你亲。”
“那你亲我。”徐行从善如流的改口,他靠近了点,额头抵着对方额头,温热的气息交融,嗓音低沉和缓像是在诱哄:“亲了我就喜欢你。”
看着他眼里的戏谑,江濯尘恼羞成怒的一把推开他。“不亲!不喜欢就不喜欢。”
徐行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易地把某个炸毛的小徒弟又捞了回来,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后脑勺,稍稍抬高,低头准确的吻住了那双唇。不再是嘴角浅尝辄止的轻碰,而是完完整整的双唇贴合,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怀里人一抖,牙关被顺利打开,唇齿贴合的啧啧水声让身体急剧升温,直到把人亲软了,徐行才退开了点。
看着对方迷蒙恍惚不知所以,他用指腹擦过他湿润的唇角,柔声道:“喜欢。”
一团浆糊的大脑半天才消化完这两个字,又被莫大的喜悦砸得晕头转向。江濯尘克制的不要让自己笑得太傻,伸手伸脚像个八爪鱼一样抱住徐行,翻个身把人压在自己身下,一张脸埋在对方肩窝处。
“嘿嘿…师尊喜欢我?”
徐行被他反应逗笑,抽出手捏了捏他后颈。“嗯,喜欢你。”
把人捋顺毛之后,他贴着对方耳垂亲了亲,问道:“现在能好好睡觉了吗?”
江濯尘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又趴着不动了,黏黏糊糊从喉间哼出一个音:
“嗯…”
隔天一早,江濯尘注意到身边空落落的床铺,记起这人还得去上班,不满的嘀咕了声,掀飞被子起床。
吃完早餐后,他抱着长命灯左右研究,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可慢慢地愁思也随之而来。师尊的魂魄为什么会被弹出来?是不是因为收集的魂魄太少,导致魂体太过虚弱,没有足够的力量融合?
那他是不是要抓紧时间,尽快找寻剩下的魂魄?
他迫不及待的出门去找徐行,车子一路开到公司门口,他兴冲冲的走进大厅,这次不用张嘴询问,前台一看到来人,直接扬起热情甜美的笑容。
她微微弯了弯腰,开口:“小江先生来啦,直接坐总裁专梯上去就行。”
江濯尘一顿,礼貌回道:“谢谢。”
他毫无防备的推开办公室门,被里面阴沉的气息吓到,七八双眼睛聚焦到他身上,弄得他背后发凉。
江濯尘干笑了声,打算先关上门让他们自由发挥。
“进来。”
听到声音江濯尘关门的手停住,对上办公椅上佁然不动的总裁目光,那人面沉如水的表情不知何时平息下来,眼底泛出丝丝点点的愉悦。
徐行下巴一抬,示意江濯尘:“先去那坐一会,我很快就好。”
而托他的福,接下来十分钟,徐行态度堪称如沐春风,吹得各位下属迷迷瞪瞪,稀里糊涂的就出去了。
办公室清净下来,江濯尘也变得大胆,他走过去双手撑在桌沿,一脸期待:“有空了吗?我们快点去找剩下的魂魄好不好?我想快点把它们集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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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你现在需要休息养伤,灵力也没恢复多少,没必要这么急,魂魄在那也不会跑掉。”
江濯尘凝着眼前活生生的师尊,略微思考了下,确实也不差这几天,便点头答应了。
但他实在闲不住,左顾右盼从休息室里拖了张椅子坐到徐行身边,把下巴磕在光滑的桌面上,拖长调子抱怨:“可是我关在这好几天了,我好无聊。”
徐行放下文件,把懒散的人身子扶好,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一颗一颗把扣子解开,检查了一下肩伤,确认无碍后才开口:“既然觉得无聊,那等过两天你好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江濯尘一下子精神了,“玩什么?”
“不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徐行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现在,想想等会想吃什么?”
江濯尘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脑海里搜索一圈,脱口而出个名字:“八宝汤。”
“哪八宝?”徐行顺着他的话问。
江濯尘如数家珍般一一报了出来:“火灵枣,玄冰莲,龙须藤,玉髓菇,星纹贝,凤凰泪,九转参…”
徐行挑了挑眉,“还有一个呢?”
江濯尘摇头晃脑,笑得一脸得意:“对啊,还有一宝是什么?不知道啊,以前都是师尊端过来给我的,光顾着喝了,也没问配方。”
徐行敲了敲他额头,言语间满是纵容:“走,看看这凡间有没有你想要的天灵地宝。”
修真界的奇珍异宝皆由天地孕育而生,或经修士百年淬炼方成,极其难得。而凡尘俗世的名贵或廉价之物却都能在一个地方找到,那就是商场。
江濯尘探头探脑,对这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感到新奇。但在见到徐行拿的东西,他便无暇顾及了。
他连忙咋咋呼呼纠正道:“要火灵枣不是大红枣,玄冰莲是莲花不是莲藕…”
徐行无奈地打断他:“行行好,小修士。这是人间,靠米饭活着的地方,没你要的宝物。”
江濯尘扯了扯他袖子,异常天真无邪:“师尊不能变出来吗?”
徐行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嘴角噙着一抹笑:“嗯,等会就给你变出来。”
回到别墅,江濯尘理直气壮的宣布自己不擅长做饭,拒绝打下手,只围着系上围裙的徐行团团转悠,像个铁面无私的监工。
他望着徐行熟练处理食材的背影,忽而想起从前都是师尊直接把做好的汤端给他,不禁好奇询问:“师尊,你还会做饭啊?”
“嗯。”徐行动作未停,“有时候不想让人上门,就自己学了点。”
“哇哦,”江濯尘毫无诚意的夸赞,“师尊好厉害。”
徐行被他哽住,半响无声笑了笑。他把煮好的汤倒一碗出来给江濯尘,等凉得差不多了才让对方上手。
“试试看是不是你的八宝汤?”
江濯尘憋着笑,一口一口喝着汤,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是啊。”
徐行看破不说破,只是在对方得意忘形到快把脸埋进碗里时,伸手扶了下。
往后两天,或许是为了给出门腾时间,徐行周末都把工作搬了回来,一整日连书房门都没出几次。
江濯尘想让徐行陪他,又不想过于打扰人家,于是眼不见为净,打算自己出去玩。结果临出门忘记拿帽子折回来一趟,拿了帽子又忘记拿手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
徐行看着门外跑上跑下的人影,心思一点点被分走。他指尖轻点几下桌面,停下浏览文件的动作,在江濯尘又一次经过时叫住了人。
江濯尘这次总算清点完毕,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任何东西,走过了书房门才听到声音刹住脚步。他往后探了个头,小声开口:“你叫我?”
徐行朝他招招手,“怎么了,跑来跑去的?”
“拿东西。”江濯尘脚一抬下意识就要进去,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站在原地不动了。
徐行面露疑惑,耐着性子问了句:“不进来吗?”
江濯尘食指往下对着门边划了一条线,扬起下巴开始翻旧账:“好像有人让我以后不准随便进他书房。”
反应过来的徐行哑然失笑:“是谁这么不识好歹?”
江濯尘瞪他一眼,阴阳怪气的:“反正不是你,可能家政阿姨跟我说的。”
“这样啊。”徐行往后靠在椅子上,态度非常配合:“我帮你说说她,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觉得人家说的对。”江濯尘不吃他这套,做作的后退一步。“书房重地,一堆外人不能知道的秘密,是要防着点。”
着重强调的‘外人’二字,听得徐行直头疼。他站起身朝江濯尘走去,伸手搂住他后腰,把人带进自己怀里。“不是外人。”
他低头在对方耳侧亲了亲,哄道:“我的错,别生气了,嗯?”
江濯尘铿锵有力的拒绝了他:“不!”
他那时候花了多少功夫才收拾好,对方一句话直接否定了全部。要知道他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有给人端茶倒水伺候过,这人还给他摆脸色!
起码要再气一天。
“那要怎么才愿意进来?”徐行语气越发温柔,搂得更紧了。
江濯尘伸出根手指推他肩膀,感受到对方没有放松力度的意愿,又收了回来,有恃无恐的开口:“怎样都不进来。”
“行吧。”徐行叹口气,“不喜欢的话也没必要留着了,明天我让人过来把这拆了。”
“…啊?”江濯尘目瞪口呆。
“嗯。”徐行平静的看着他。
那深沉无波的眼底让江濯尘一怔,内心升起一个荒唐的想法,这人好像真能说到做到…
他哭笑不得,一巴掌盖在徐行脸上:“你有大毛病。”
徐行哼笑的气息从指缝中露出,烫得江濯尘手一抖,盖得更用力了。
他把手拉开,注视着对方面容,温和又坚定的承诺:“以后我的地方,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有任何顾忌。”
江濯尘终于眉开眼笑,他收敛了点笑容,勉强同意:“好吧,那原谅你了。”